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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能把自己从里面翻过来的男人点点头,和X面对面站在房子旁边的草地上。他们掌心对掌心,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桑多尔抬起右脚,踩在博特的大腿上,低吼一声,一欠身,站了上去。博特伸直手臂,高举过头顶,X双手撑稳后,缓缓倒立,双脚抬过头顶,拱起后背。博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而后第二步,第三步,就这么让X纹丝不动地维持着那漂亮精准的倒立姿势,穿过了草坪。
“一个杂技演员!”葛卫冈的语气就好像是园丁提到日本金龟子一样。
“很优秀的一个,”马里尼笑道,“你可能已经猜到了——X是位专业人士,能够从敞开的小窗钻出去。你真的应该常去看看马戏,探长。你失去了童心,这很糟糕。马戏团是很好的学校。匈牙利成尔令人是这次大巡演杂技演员中的明星,今年的舞台重头戏。桑多尔表演的节目是从一个踏板上弹起,翻几个跟头,然后立在一根被同伴扛在肩上的三叉柱子上,再连翻三个跟头——”(见2l页马戏团节目单。——译者注)
马里尼止住嘴,观望着。博特发出一声闷吼,大跨一步,倒立在上面的搭档向后倒去,落下时翻转身体,双脚着地,像一个橡皮球一样,弹跳两下。
“这方法并不是拉波特想出来的,”马里尼继续说道,“她是从一个很可能是杜撰出来的古老的关于霍迪尼的故事中借鉴的。据说,他曾经利用刚才演示的手法表演,并且成功超越了豪姆那闻名天下的窗外悬浮术。他事先让两名杂技演员偷偷溜进漆黑的降灵室。这两个来自波士顿的男孩子在九十年代组建了一支杂技队,在英格兰旅行,也是用这个惊人绝技削减了房租。他们选中了一位颇为迷信,至今仍相信小妖
精和鬼怪传说的房东太太作为捉弄对象。他们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找到她说:‘你应该感到羞耻,斯塔布斯太太。租给我们一间鬼屋!我们要搬走。我们不能待在这里——至少不能花这么多钱,住这种房子。’‘闹鬼?’这位老实的太太可能这么问。‘没错。我们一夜都没合眼。有东西整夜都在天花板上走来走去。看!’他们指着天花板上一串串来来回回的赤足脚印。”
“拉波特的另一位帮手是谁?”探长狐疑地对着博特皱皱眉。他刚刚把手绢掉落在脚下,又用一种常人看来难度颇高,对他却简单易行的姿势捡起来。他身子向后仰,弯成一个圆形,用嘴衔起手绢。看他的动作,我的后背一阵抽筋。桑多尔这时显得高兴多了,笑着做了个后空翻。
“我怀疑布鲁克是她杂技小组的另一位成员。”马里尼回答说,“他的年纪不小,可也没有他假装的那么老。而且他身材健硕,走路也像杂技演员一样一步三弹,是不是,博特?”
“是的,”博特直起身子,“丝沃波达说他曾经在1915年与巴恩上校一起在嘉年华巡回演出中登台表演。我想见见他。我曾是那一届演出中的柔体术表演嘉宾,可我不记得团里有名叫布鲁克的杂技演员,除非他是那个为了躲避警察、在俄亥俄州威拉德退团的家伙。他还是个兼职扒手。”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葛卫冈说道,“你从这个威尔令苦修僧的口中问出了什么吗?他离开马戏团后,发生了什么?”
博特一磕脚跟,立正站好。“Q94号侦查员报告,”他说,“布鲁克昨天下午在四十二号大街接他。他开着一艘摩托艇。丝沃波达——”
“时间?”葛卫冈插嘴问道。
“两点。丝沃波达谎称在周四晚上的演出中扭伤了后背,并以此为借口翘了班。拉波特答应付给他一百美金。他们上岛后,把摩托艇停靠在船房那里,然后布鲁克划船去游艇上,把拉波特接过来,排演了一番。”
“之所以选择顶楼的那个房间,是因为其他房间的天花板都太高了。”马里尼做了补充。
“他们卸掉了几条窗板,好让丝沃波达能从那里爬出去。他们本来盘算着让他以这种方式结束他在降灵会上的表演,从小窗户爬出去,灯亮以后,天花板上布满脚印,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从三点到五点半,他们一直在这里,练习天花板行走术,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为了让人们认为他们一直待在游艇上,拉波特和布鲁克特意开着游艇,回到了那所房子。丝沃波达本应等到天黑后再出来,在预定的时间偷偷溜进屋。但是,八点一刻的时候,布鲁克匆匆忙忙地开着摩托艇进城去了。布鲁克不懂匈牙利语,于是让拉波特写了张字条,告诉丝沃波达他接到一个电话,必须进城一趟,但是会按时回来参加降灵会的。他不知道布鲁克迸城干什么。然后好戏就开始了。
“布鲁克大约离开半小时以后,丝沃波达听见大门传来一阵巨响,有人破门而入。接着,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楼梯传来。桑多尔可不喜欢这出戏。在他的故乡,人们仍然相信狼人和吸血鬼的存在。他飞身钻出窗户,攀上屋檐。吸血鬼径直来到三层。看到有手电的光亮,桑多尔估计来者不会是什么不死妖怪,就壮着胆子看了一眼。结果差点儿从房顶上摔下去。他看到一个个子高高,肤色苍白的男人扛着一具僵尸——一具女人的尸体。不管有没有手电筒,他都确信那是个吸血鬼了。你真应该看看他说这段话时的那副样子。”
我望着葛卫冈。阿诺德的供述在这里等到了确证。
“别管他的样子了.”葛卫冈说,“继续说吧。”
“吸血鬼来去匆匆,等他离开后,丝沃波达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翻进房间,只看了一眼尸体,然后就走出了房间。他刚走到二层走廊上,就听见大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信不信由你。我觉得这家伙看了太多的恐怖电影。不管怎么说,由于所有的房门都锁着,他只得又退回到三楼,再次钻出窗户,像只老鼠一样,屏息不动。那家伙在房间里逗留了将近十分钟,不停地来回踱步。最终,他匆忙离开了房间。丝沃波达支起耳朵,等待着大门再次关闭的声音。但是毫无声息。他看着手表,又等了十分钟,才听到那家伙从地下室的门离开了。他和拉波特、布鲁克也是从那扇门进来的。”
“他们有钥匙?”葛卫冈问道。
博特点点头。“马里尼让我问过了。有,布鲁克有。”
“继续吧。”
“等等,博特,”马里尼插嘴说,“你有没有计算过时间,探长?”
“有。我觉得匈牙利人不会数数。八点四十五分布鲁克离开。半小时后,也就是九点十五分,阿诺德现身。这与他的供述相吻合。但是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花了十分钟在房间里打转,再用了十分钟在地下室里——设置打火机的点火装置。完事后,应该是九点三十五分了。但是又有证人证明他在九点二十分就已经在那所房子里了。”
“是的。探长,这就是我所想的。博特,他有没有注意到围领?”
“注意到了。他在房顶上又等了五分钟,以确保情况稳妥,然后爬进房间,又看了一眼尸体,想知道德库拉到底做了什么。他注意到衣服上的围领被撕了下来。你应该听听他是怎么描述她脖子上的牙印的——他认为他的确看到了。”
“我们看到的光亮就是他的手电发出的了。”我说出我的想法。
“没错。他听见你们的船的声音,真是大喜过望,以为布鲁克回来了,那他就能离开这个活见鬼的岛。但是当船靠近房子后,他看到船上有三个人,害怕是布鲁克带来了警察,设下圈套,让他背上谋杀的罪名。他再次爬上楼梯,这次是真的紧张不安,他刚爬上主楼梯顶端,博瑞斯·卡洛夫和贝拉,卢勾斯(两人都是恐怖电影演员。)就闯进了地下室,”博特冲着马里尼咧嘴一笑,“你和罗斯。你们在一层的走廊里乱转,他差点儿吓出心脏病,为了躲避你们的手电光线,他就平躺在地上。后来,你们在大门口和另一个家伙碰面——从他的描述中,我猜是瓦托斯上校——你们三人都进入了楼梯脚下的大房间。丝沃波达才从地板上爬起身,溜向他的那扇窗户。这时——我仍然觉得他看了太多电影——一只大蜘蛛爬到了他脸上。他对那东西可是深恶痛绝——就连小的都害怕。他想伸手拍死它,却把手电掉在了地上,滚下楼梯口手电简滚到楼梯下面时,二层的楼梯他刚爬了一半。他第三次回到房顶上,此时,你们发现了尸体和火情。他说,哈特把头伸出窗外时,他张嘴就可以咬下他的耳朵。”
“杂技演员也不好当。”马里尼解释说。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想到如果那时我不是俯视,而是抬头仰视的话,那么我一定会重重地挨上一拳。丝沃波达本来就肌肉发达,再加上被吓得失控,出拳的力道可想而知了。
博特继续说道:“你们全都冲下楼去救火时,他才最终离开那房子。这时候,他心惊胆战,一心想赶快离开这座该死的岛。但是他知道布鲁克还没有把摩托艇开回来,就决定去那边的房子,试图和拉波特取得联系。他到达那里时.灯光刚刚熄灭。他没有进屋表演他那套把戏,只好在外面徘徊,等待降灵会结束。大概过了十分钟,他偷偷穿过露台,想透过窗户看看房间里的情形,灯却突然亮了。他听见屋里传出哈特的声音。他刚藏进灌木丛,又有一个人从船库的方向匆匆走过来。落地窗打开了,那个白脸吸血鬼走出来,把那人迎了进去。”
“这人就是你了,盖尔医生,”马里尼说道,“博特,之后他找到了船?”
“是的。他透过窗户,瞥见了布鲁克,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就四处寻找小船。他在岸边徘徊,四下寻找。下着大雨,他又没有手电,但是花了差不多十分钟,他发现那条船就停在那里,”博特用手指着,“我们来时,他已经指给我们看了。船房附近有片突出的陆地,船就泊在那里。”
“我就是在那儿发现畿尼币的!”盖尔医生朗声说道。
“嗯,”葛卫冈咕哝着,“布鲁克心里还藏了不少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了,”博特讲完了,“布鲁克把钥匙留在了船上,丝沃波达发动了小船,直奔纽约城的方向,之后,把船扔在了一百三十号大街。他今天下午照常表演,做三重空翻
时失误了,险些摔断了脊背。我找到那里时,他正打算溜之大吉。他以前就这么干过,要是被另外五个匈牙利威尔令人逮到,就有他好受的。他搞砸了演出。”
“我现在就要搞砸一两场演出,”探长语气严肃,“跟我来。”他突然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另一栋房子走去。我们急忙跟在他身后。起初我们都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看着脚下崎岖的小路。薄暮渐渐笼罩大地,一轮红日坠落天际,藏于曼哈顿那高楼林立的轮廓之后。
“你是指布鲁克?”我们走到地势稍微平缓的草地上时.马里尼发问。
“他是其中之一。我现在脑子里有很多想法,说出来的话,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希望如此.”马里尼真诚地说道,“还有一两件事情我迫切想知道答案。案情渐渐明朗了,作案动机和手段也很明显,但是——”
“凶手是谁你心里有数,对吧?”葛卫冈望着他。
“是的。我今天早上就告诉你了,但是在你追问我答案以前,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