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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翠!”想必是被掐出血来了,不然暮云卿的声音也不会如此焦急。
“哼,放了她?就怕我父皇不会放过你们,暮云卿,好好看看自己,你就只是个半人半妖的东西,也敢学人家修仙,你就不怕渡劫那天会同你爹一样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会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还真当你是神仙了?自不量力!”
语翠的话句句切中要害,暮云卿不再搭话,并非无言以对,而是怒极!
茶小葱现在五感缺了四感,只能靠听觉辨别事情的发展方向,她特别无力,想反驳想解释,无奈口不能言。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与婪夜见面的第一天开始,两个人的命运就像被绑在了一起,不,不一定是所谓天命,更像是有人因势力导,蓄意为之。
蔑人之死瞒不过妖皇,那婪夜现下身在何处他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如果她推断得没错,从她与婪夜进入蟠龙镇就被盯上了,只是妖皇没来得及下手,婪夜就被返香道长截了去,语翠幻化成为徐七公子的模样进徐府里探听消息,却遇到了棘手的人,迫于无奈,她在徐府门口做了一场戏,令茶小葱自动送上门来,婪夜如若心有忌惮,终会现身……
但是语翠猜错了。
她茶小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婪夜没有被引出来,反倒引来了慕容芷才师徒,加上孔雀这样一搅和,全都泡了汤,翠鸟怎能不恨!
携着她,语翠并非想象中那般平稳,几番腾挪,茶小葱在头在桌上、墙上磕出几个大包,她眼泪汪汪,却并不是因为痛。只是委屈,无法辩解,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委屈。
暮云卿不再回答,挥剑与语翠战在了一处。
语翠让过他的剑锋,轻嗤出声:“就凭你?”
言罢竟将茶小葱递了出去,暮云卿收势不住,在茶小葱身上刺了个血窟窿……茶小葱感觉不到痛,但是流血流到她心寒。暮云卿拔剑又刺,语翠笑声飘忽,伸手又把茶小葱挡在身前,茶小葱闷闷地苦笑了一下。暮云卿心有迟疑,剑势走偏,茶小葱听到剑风呼啸,将头一缩,头顶上好一阵凉快……头发被削走一大片。
语翠咯咯娇笑着:“暮云卿,你那点本事连你爹的千分之一都没有,也敢学人家救人!”语声飘忽,她换了个方位。
可以想象她这句话有多伤人,暮云卿立时没了声响。
茶小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做不到真正的心灵强大。
……
“语翠,你在干什么?快放了小葱姐姐!语翠……”
是麻雀回来了!
不!不止他一人,还有很多人都来了。茶小葱没有了其它四感,听觉变得分外灵敏。
华丽而媚惑的声音飘了过来,紧跟着,摄人的力量嫁接在她身上,耳畔传来语翠的闷哼,茶小葱一阵眩晕,整个人被抛出去,跟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孔雀走了进来!
暮云卿高叫道:“王!”
“语翠,本王昔日如何待你,你竟然这样对待我的王后!”孔雀的震怒是暴走的先兆。茶小葱接触过他就知道,这个极致的暴力美学崇拜者。温暖的手心拂过她的伤口,茶小葱全身一颤,各处剧痛奔涌而来,齐齐挤进了她脆弱的神经系统,她呻吟一声,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靠!这脸都快被撞得肿成包子了!
“孔雀哥哥,她只是个普通的丑女人,你爱采阴补阳,我每天送十个八个给你就是,你何必……”
“砰!”语翠被震飞,身体撞在宫墙上,重重地跌落在地,她仰头吐出一口鲜血。
“是妖皇让你来的?”他踏前一步,眼睛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如同两颗嗜血的宝石。
“王!”麻雀从未见过如此震怒的王,念及语翠的生死,他本能地冲过来挡在了她面前,但看到在孔雀怀里晕晕沉沉的茶小葱,却又犹豫了。
“滚开!”孔雀一脚掀开麻雀,立在翠鸟的面前。
语翠抬起头,看着踏光而来的孔雀陛下,自眼中燃起一丝嫉恨。强大的阴影将她罩着严严实实,一处幽暗中,只剩下她妖异的眸子灼然含泪。
“陛下,她毕竟是我羽族唯一的女子,还请陛下念在同族,饶她这次。”大鹏护法快步拦住了孔雀。
本以为翠鸟会成为羽族的王后,却不想她竟是妖皇的女儿,世间阴差阳错,很快就变成了过去,当年的温柔,只在瞬间变成了无情。
语翠面如死灰,默默闭上眼,唇边犹自挂着血丝。
孔雀无动于衷,冰凉的发丝垂在茶小葱脸上,跟梦境里的触感一模一样。
她蜷在他怀里,装死。
“妖皇不相信本王,才派你来的……是也不是?”孔雀的声音依旧华丽,似乎柔和了一点,又像是冷冽了一点,“你当年要走便走,本王没拦你,今日你要来便来,本王亦不阻你,可是祭坛的结界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破坏,不是你,我还能想到谁?”
语翠怔住,隔了半晌,突然厉声吼道:“孔雀,你居然这样看我!我虽为妖皇之女,但我毕竟是羽族的子民,你自己引狼入室,却全都怪在我头上!你为何不问问她!你可知道她的身份?她帮助婪夜逃走,诛杀蔑人,更以凡身肉躯闯出你的天网杀阵,可谓一战成名,她虽为肉身,却不是凡人,现在所有仙门都在找她,她是六界之外的灵女你知道吗?”
六界之外的灵女?不光是众人,连茶小葱都愣住了。
“本王如何不知?”孔雀骄傲地仰起了漂亮的下巴。
“你……”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她,她不排除仙狐族的妖咒,同样可解我族咒印,我很期待!”
“期待?”
“对,期待,冥冥之中安排了她的出现,本王期待她能为我孔雀一族延续生命……”
孔雀的眼神沉静如水,茶小葱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身而为人,不是拿来跟各种妖配种的……真希望一切都是在做梦。
还有比这更雷的设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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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天雷狗血设定,以飨观众,飘飘……
☆、第31章 做一回圣母
别说是语翠,便是众护法也没见过孔雀发那么大的脾气。鹈鹕与大鹏二位护法出来劝了两句,终见孔雀怒意难收,赶紧摇头退出门外。麻雀待要上去说情,被鹦鹉拉住,回头望他,却见他也是轻轻摆首,示意不要插手。
孔雀抱起茶小葱,一脸铁青地立在那儿,双目血红,暮云卿动了动唇,转而看了语翠一眼。
语翠凄然零涕,适才一直垂头不语,待到抬起头来,脸上已然全是泪水,她指着茶小葱恨恨地道:“孔雀哥哥,你不必念在我父皇的颜面,也念在我娘的情份上……你听我一句好不好?”
孔雀抬了抬下巴,无言。
麻雀挣扎着冲上前来,一头跪下,为语翠求情:“王!语翠还小,她只是心急了乱说话,念在她初犯,还请大王饶恕!”竟然将平日里的稚气收敛了不少。
暮云卿亦上前在麻雀身边跪下,冷然道:“王,语翠回来没多久,破坏结界这么大的事情单凭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为求公正,属下以为此事应予彻查。至于害王后受伤,原是语翠一时冲动,恳请王给她机会,戴罪立功。”
没想到暮云卿能将事情分析得如此有条不紊,口齿平稳清晰,字字掷地有声,未见丝毫慌乱,亦不见有甚偏袒,一句话说得合情合理,孔雀心中惊讶,却也不好拒绝。
茶小葱立即假作转醒,伸手抓住了孔雀的衣襟。
孔雀怎会不知她的用意,凤目一瞥,眼神在麻雀去暮云卿二人之间睃巡一番,片刻方道:“去通知两位护法,从今日起,封锁周围所有要道,加强结界,祭坛之事断要查个清楚,至于翠鸟……戴罪立功就不必了,鹦鹉,你替我看着她,待她父皇上门领人!”
鹦鹉领命,上前扶起语翠。麻雀大喜,方要起身,却被暮云卿伸手拉住,一惊之下,复又跪下。
孔雀满意地看了暮云卿一眼,转向麻雀道:“本王可没叫你起来!”
麻雀一脸无辜地转了几下眼珠,又看了身旁的暮云卿一眼,挠了挠耳朵。
乌鸦上前道:“陛下!麻雀也是担心陛下安危……”
孔雀傲然道:“本王需要他这个黄毛小子担心?有心的话先称好自己的斤两,麻雀,你私自离宫,擅闯祭坛禁地,本不该轻饶,今念在你用心良苦,便从轻发落!回去面壁十日!乌鸦,你带他去鹈鹕那儿领罚,要是再敢出门半步,本王便打断他的腿!”
茶小葱听到这里方才心中恍然,原来麻雀这两日失踪是去了祭坛。估计这次祭坛结界被破坏事关重大,害得孔雀陛下没时间“享用”她。
麻雀听到要受罚,小脸立时苍白,而暮云卿在旁听闻只是罚了面壁十日,不觉松了一口气。
乌鸦示意麻雀谢了恩,带着他退出去了。
暮云卿这才站了起来,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孔雀、茶小葱、暮云卿及鹦鹉四人。
茶小葱动了动,继续装死。
孔雀忽然噗嗤一笑:“王后,你再不醒来,我可要不客气了。”语气里有宠溺,有戏谑,亦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茶小葱想到“十个时辰”的周公礼,心里一咯噔,立即“转醒”,当即皱眉道:“这不是痛得说不出话么?”
孔雀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榻上,余光瞥见到地上犹有血迹,不觉蹙眉。
鹦鹉立即会意:“我叫人来收拾。”
孔雀却摆了摆手:“人类之事本王不擅长,你替我看看她可曾伤到筋骨,仙鹤,你随本王过来。”
暮云卿没料到孔雀会叫他,有些愣,鹦鹉在背后拍了他一掌,将其推出去。
孔雀转身,茶小葱想起语翠的事,头皮一阵发麻,不由自主地拽住了他的襟摆。
孔雀好笑,回眸凝波展颜道:“王后舍不得本王?还是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不怕痛的话,本王不介意……”他的目光落在茶小葱的秃头上。
茶小葱大窘,一张包子脸变成了猪肝色,她赶紧松手,顺面拿眼睛瞪向暮云卿,后者一缩头,快步跟在孔雀身后遁了。
鹦鹉在一旁赞道:“不愧为仙门所求的灵女,居然伤成这样,还敢向我王求欢。”
茶小葱拉住孔雀本意只是想求个答案,当下瞪了鹦鹉一眼,蒙上了被子:“什么灵女?你们全家都是灵女!哼!”
鹦鹉愣住。
西首的一间小屋,被五光十色的结界笼罩着,门口没有留人,剩下语翠一个人坐在床旁发呆。桌上放着些点心,数数花样有十来种,全是她素日在人间游玩时爱吃的。孔雀虽然震怒,却没忘记嘱人准备这些东西,不管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都已足够。
她摆弄着这些小糕点,并无食欲。
这间房,从来都是空的,因为孔雀很少体罚下属,更不要说关人禁闭,不准出门。羽族子民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由,如今关在这里,等同于绑住了一双翅膀,她只能望着窗外的闲云发呆。
想到以前,就算她杀几个人,喝了人血,孔雀也不会在意,这可次偏偏为了个丑女人将她打成重伤!想到此节,心情从哀凉转为暴戾,她赌气一挥袖,将糕点全数扫落在地。
一块玫瑰晶糕撞上结界,受到挤压变了型又反弹回来,落在她的脚边。
她扫了一眼,坐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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