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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笨到底!”林良诫撇撇嘴,转过身去,赶车。
看着林良诫坐得笔直的背,解夏不禁有些为他感慨,是的,是感慨,不是悲哀。毕竟这个世界里,当一个女人比当一个男人有太多自由。只是一直男扮女装下去,会失去很多他本应该有的东西,比如婚姻,比如孩子。
解夏心思一软,说起话来都要轻柔了许多,也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想像的要可爱。比林默然还要小的男人啊,却要在这个世界里装坚强。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林良诫,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不想成亲吗?”一旦感觉对方有弱势的表现,解夏心情就放松起来。问起八卦,顺便多了解信息。
“谁告诉你我没成亲的?”林从诫笑了笑,反问一句。
“啊?!”这下解夏完全懵了。假凤虚凰……
“不但成亲了,而且我的夫郎解姑娘你还认识呢。”林良诫很满意解夏惊讶的表情。
解夏猛一抬头,颤颤微微地道:“难道是……”
“没错,就是他!”林良诫一扬鞭,哈哈笑了两声,道:“就是你怎么也想不通的――种萱!”
第 22 章
舟行江上。林良诫扮一中年文士,自小扮女人,此番自是不会露出马脚。解夏恢复原貌,赫然就是林良诫的哑巴女儿。
不知是不是当长辈当上了瘾。渡江途中,沿途风光名胜,林良诫态度和蔼,一一讲来,倒是意外地有趣有味。解夏虽是不解林良诫到底扮这付慈母相给谁看,但听这些言辞,也长了不少知识。临风坐着,听林良诫从诗词典故讲到神鬼传说,津津有味。
水路到谷阳,还要走五天。解夏细细算着。倒与自己当初的梦想,一路走到海边去的梦想,先行实现了一半,如果从谷阳出发,到海边的话,再走一个月就可以到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越近谷阳,越发现,行人中执刀佩剑者多了起来。入耳而来的闲言碎语,江湖切口也多了。解夏在酒楼呆过一年多,也能听出个十之七八,大多都是去参加王家的鉴宝会。口气中,对王家多有敬重,提到退婚的杜家多为嘲笑。
王家是谷阳大户,就算不论武林中的身份,在世俗面上,也是一等一的富户,更何况还有个当年的武状元,现在的王家掌门,退职下来的前骠骑将军王明简。解夏久闻其名的王文谟即是她的大女儿,算是当今武林小辈中难得的杰出之辈。
相比起来,与之退婚的杜家,实在算得上门不当户不对了。杜家位处偏僻的迈城,杜家刀虽是世家门派,但一直算不上一流的功夫,也就祖上有过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传到现在的杜家手上,已式微如尘。这次能被人记起,无非就是莫名攀上了谷阳王家的亲,谁知又退婚,真真让人不可思议。
越是有悖常理的事,究其根源越是耸人听闻。杜家当初能与王家结亲已是不同寻常,后来退婚更是有悖常理。解夏不解其中秘密,但隐隐觉得跟这次所谓鉴宝会所要鉴的那块宝玉有关。
这块宝玉有一个很一般的名字,叫清墨。听说藏有一个武林人梦魇以求的秘密,一路上听来听去,只是一鳞半爪,解夏猜无非就是武功速成的作弊器之类的东西,或者就是九阴真经之类的超一流功夫。谁知道呢?反正解夏不稀罕。
“王家怎么肯拿那宝贝换我?”解夏百思不得其解,小声问慈母状的林良诫。
林良诫笑容未改,声音却转瞬变冷,哼了一声,道:“都说是宝贝,王家却二十年都没人参透其中的秘密,拿到手上也只是个烫手山芋,眼下天暮宫已经扬言非得到此玉不可,王家虽然声名盛隆,论实力却远远不如人多势众,行事诡异的天暮宫,不如趁还在手上换点实际的。也不至于失在手上,连名声都丢了。”
“我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吗?”解夏此时也无法将自己看成一个人了,在这场争斗中,自己真是与那清墨完全相同,死物一件,除了惹人垂涎,一无用处。
林良诫闻言,看了解夏一眼,眼光疑似狼狈地飘开,半天,才木木的开口,道:“很简单,你应该很清楚,清源想对你做什么,就是最直接的方法。”
江风彻寒,坐在船头只剩下这“母女”俩。船公突然吼起了号子,与江面上相对而过的船只打着招呼。解夏把自己抱紧,看沿岸青山巍峨,风景如画,叹了口气。
“是谁,把我的功用传出去的?怎么可能人人相信?”清源知道,可以理解为因为飞飞前期就在他处寄养,他知道功用,实属平常。其它人,又是如何知晓的呢?而且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要让人相信,怕也得有一定地位,或者是有别的什么方法才成吧?
林良诫第一次,用怜悯地目光看了看解夏,道:“不知道,一夜间传遍江湖。但大家都不知道解夏是谁,也不知道你在何处,才算没惹出什么事,直到你被晓茶小姐邀至落梅山,才天下皆知。”
林默然不可能传,他要自己用。万轻呢?万轻自己完全不了解,那样的人才屈就小厮,总得有理由吧?可是,他又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是他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跟眼前这个林良诫在一起?种萱?!只有可能是她了?!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帮她的师父清源得到自己,而要把自己送出去?难道就因为是眼前这个人的夫郎吗?
晕,全乱成一团了。解夏抱着头,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
感觉到林良诫在自己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解夏抬起眼,却看到难得的,那双眼睛里竟有温柔存在。
解夏被这温柔眩得有些晃忽,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那,我的作用,只能用于男性了,其实远不及清墨值钱啊。王家怎么肯换?这样急着脱手,也会让人笑话的。”
林良诫正沉浸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中,被解夏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搞得有些尴尬。收起温柔目光,换上平常最常的冷漠讥诮的面具,冷哼一声道:“这不用你操心。王家放言,王家小公子正等着你续命呢,好好担心自己吧,笨蛋!”说着,转头看向江面,再也不理解夏。
“林良诫,你在江湖中有名号吗?” 内功在身,解夏并不觉得冷,这么问,纯粹是好奇,为什么一路走来,没人抢。除非林良诫不是武林中人,不受重视。可是看他的样子又不象不会武功。
林良诫本来是趴在栏杆上,突然站直身子,道:“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说着,把解夏往舱门中一推,解夏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然后就感觉到船身开始强烈摇晃,四周的旅客呼天喊地。解夏随手抓住一条木凳,就算落到江中,也不怕沉没。定下心神,转头看向舱外,就见林良诫却一袭青衫悠然立在船头,手中的扇子一展,朗声道:“信山林友渔在此,不知是道上哪位兄弟,还请前来相见。”
言毕,江风中传来豪爽的哈哈大笑声,由远至近,不及反应,几条小船已拦在船头。
第 23 章
“哈哈哈,闻名不如见面,信山林友渔果然气度不凡。”
解夏已经站不稳,船晃得太厉害,只好一手抓紧木凳,一手紧抓住舱门。几乎用趴着的方式看着船头的情景。豪迈的话音刚落,一个彪形大……女子,如果不是胸前雄伟,解夏真不想承认这人是个女人。高头马大,粗黑强壮,有如异形。
“原来是沙河帮帮主李达如亲临,有失远迎。”林良诫一拱手,不卑不亢,道:“不知帮主亲临有何贵干?”
“友渔,你太客气了。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礼节。但俺很仰慕友渔你的风采,想与你结伴前往谷阳,不知友渔可赏脸?”李达如虽然长得粗,却心思细密。故意把俺字咬得重,话里话外透着亲密,可配着这打劫一样的架式,傻子都知道这完全是强迫。
说着,李达如还要上前拍林良诫的肩,被林良诫一个侧身闪开。李达如手在空中落空,却半点不尴尬,笑得愈发豪迈起来了。一边笑着,一边伸手直往林良诫的脖子劈了过去。林良诫身法灵巧,躲开了掌劈,但船身不稳,林良诫不熟悉水上环境,下落时,很难站定。
论起来,林良诫师出名门,内功精湛,外功讲究精巧,一向是先发制人,真要实实在在的比武,能胜过林良诫的人并不是很多。而李达如不过是江湖三流帮派的帮主,练的是一身横练功夫,就算练成所谓刀枪不入,在内家高手面前也跟豆腐差不多。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林良诫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李达如天时地利人和占尽,林良诫水上打斗的技巧完全不熟,功夫要折去一半,而李达如又利用起林良诫的缺失,在来回晃当的船舷边上过招,一时半会儿也对他无可奈何。你来我往,倒也打了个难分轩轾。
“不好了,船漏水了~~”慌乱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登时一片混乱的人群更加慌乱。
解夏也知道,这样的冬天,真在这江中落水,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更何况这个医术并不发达的古代,死亡的机率远远大于生存。
正有些无措间,就听到林良诫的声音:“李帮主,这是何意?!”显然,林良诫也听到关于漏水的消息。攻法突然凌厉了起来。一招紧似一招,逼得李达如连连后退。
李达如皱紧了眉,突然跳下船舷,下面正有一个接应的小船,站定后,向上一拱手,道:“这不是我命令的。我的目标只在你,没必要让那么多人无辜丧命。不打了,我这就去救人。”说着,小船划开,船下一片忙碌。
林良诫心知他说的是实话,沙河帮虽是小帮派,却一向以白道自居,没什么恶名。眼下李达如忙着去救人,怕也是在自己上前挑衅之后,如果在自己的河域死这么多人,传出去的话,根本说不清楚,在江湖上就很难站住脚了。如果某些人以正义之名来挑帮,沙河帮就岌岌可危了。
林良诫见李达如确实非常尽心地在救人,才放下心来。转身回舱,却发现,解夏已经不见了。
“有没有看见刚才这里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十几岁小姑娘?”林良诫一急,随便拎起一个惊慌失措的人,问道。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被林良诫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到,这人只顾着磕头,别的什么话都不会说。
气得林良诫把他往地下一掼,随手重新拎起另一个人问,结果还是一样。倒把一舱的人吓得纷纷往外逃窜,一会儿功夫,林良诫身边三尺已空无一人。
林良诫又掠出舱去,见沙河帮把一众乘客一个一个地接上小船往江边驶去。极目望去,却没有一个蓝色衣服的瘦小身影,解夏真的不见了。
船越沉越低,江水进了船舱,冲击之下,底舱板发出绷裂的声音。林良诫心知无望,莫名地酸胀与愤恨一下涌了上来。咬了咬牙,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最后了次回到舱里,查找是否有别的线索。
舱内的水已经漫过脚踝,地上一片狼籍。林良诫在冰冷的水中四处翻找,不是,不是,还不是……突然!林良诫急急下手捞起,果然是前两天自己给她改装回原样时,送给她的木簪。与衣服一样,涂成了蓝色,画了细细雕了云样暗纹。现在被水淹过,蓝色已经有些脱,斑斑驳驳,毫不起眼。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