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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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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下,兰台腋下挟着的东西明晃晃的,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哇,黄色的,难道是金子做成的?
  兰台将东西递给我,我捧在手上,皱眉反复研究着。
  是什么东西呢?像个圆勺,有凹面,不过不够深,还有一个长长的手柄,材质么,从硬度来看,是铜而不是金子,我翻开“勺子”,发现背面有铭文,写的是“荆王阳燧”。
  原来是阳燧,取火工具,其使用方法有点像凹透镜聚焦生火,是古代上层人士用的赏玩意义大过使用意义的贵重物品之一。
  我又望了望黑暗的洞口,似乎明白了一点,贵重的阳燧摆在洞口处,是让入洞的人取火照明用的吧,否则放在门口干嘛?如果是为了避邪,应该放几枚幻镜才对。
  古代的铜镜有三个用途,一是正衣冠,即做镜子使用,而是取火,即阳燧,三是避邪用的幻镜,在特殊的光线折射下,幻镜能成像。
  只是烧什么东西来照明呢?山中可没有松树啊!就更别说松脂了。我把玩着手中的阳燧,苦苦思考。一道阳光透过树梢,直直地落在阳燧上,反射的光线差点晃瞎了我的眼睛,也照得我心中雪亮一片。
  秦皇统一四海至今已有数百年,荆国的阳燧少说也得几百年了吧?怎么我手中的这个还光亮如新,一点锈迹都没有呢?我摸了摸阳燧表面,滑滑的,有点像蜡烛的石蜡,却又比石蜡要浓厚,有人在上面涂过保护层的,难怪没有铜锈铜绿,从保护层的厚度来看,最后一次上蜡距离今天不会超过五十年。
  我走到暗洞洞口,拿出阳燧,像使用凹透镜镜一样,让阳光聚焦在凹面上,下面放几张干枯的树叶,没过一会,树叶开始冒烟,我放下阳燧,往树叶上吹气,树叶燃烧起火,就着短暂的火光,我看到距离洞口几步远处,有几个火把,我就着最后的光亮,跨入洞中捡起一根。
  按照前面的取火方法,我将火把点着了。
  兰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忙碌,在火把光的照耀下,他先前的腼腆不见了,脸上浮现的是一种震惊和敬畏,就像下级见到严厉的上级一样。
  :“我们进去吧。”我嘴角一歪,径直走入暗洞内。
  地上还有还几支火把。
  我让兰台也点燃了一支,然后把阳燧放在原来的位置,这才继续往里走。
  洞内竟然很干燥,一点也不像我之前想象中的潮湿,空气中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怡人异常,不知用的什么香料?我从前好像没有闻过这种气味,真神奇!
  大约走了两百多米,前面出现了岔路口,洞内有洞,很正常,只是该往那边走呢?我想了想,朝距离隔壁洞葬最远的那条道走。
  我的运气不错,没有走冤枉路,因为又往前走了约500多米,便看到前方有张石台,台上摆着一个腰身曼妙的楚鼎,和方方正正的中原鼎不同,楚人崇尚风格华丽,姿态优美,面前这只铜鼎,有着袅娜的腰肢,有着纷繁的修饰,状如女体,充满了阴柔之美,是楚鼎无疑。
  石台后面的石壁上,挂着三个并排的铜镜,是用来辟邪的幻镜吧?纹饰真漂亮啊,可惜洞里光线不好,而我也不精通幻镜成像的原理,否则倒是可以展示一番给兰台同学看。
  楚鼎上的铭文,共有372个字,记载了楚王征战过的大大小小战役,从战役的名称分析来看,楚王的足迹几乎遍及九州大地,名声显赫,风头盛极,又是王朝迄今为止唯一的异姓王,怪不得高祖要除之而后快。
  我就着火光,环顾四周,洞壁下,摆放着多件铜制礼器,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编钟,共8件,整整齐齐地悬挂在墙壁上。
  作为酒器的逨盉,充分体现了楚文化喜凤抑虎的特点,盉盖上的凤凰神气尊贵,昂首挺胸,双翼振展欲飞,而老虎则形状娇小,温顺地匍匐在圆体的盉身上。我上前掀开盉盖(只有这一件礼器有盖子,其余的礼器都是敞开口的,里面有没有东西,一目了然。)发现细口大肚的盉子里,插有两个细长的卷轴。
  我将卷轴取出来,将火把插入盉子,打开其中一个卷轴,材质是薄羊皮,画中是一座恢宏的宫殿,巍峨耸立占地广阔,即使画上没有标明宫殿的名称,仅凭宫殿的建筑风格便能猜得出来,这就是给楚王带来杀身之祸的楚王宫殿。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看盗墓题材的同学,可能要失望了,考古与盗墓是不同的,前者不单单是挖掘古墓,还关注任何与历史发展有关的痕迹,涉及的地方会更多,而且不一定会有稀世珍宝出现,不一定有粽子和鬼魂索命,有的只是苦苦的寻找和探索。
  我是写实派。
  细腰妖娆楚鼎;楚王好细腰,楚文化喜欢纤细,飘逸。
  司母戊方鼎,中原地区代表性的鼎,稳重,大气,商朝,周朝的鼎多为此类。
  幻境成像,上海博物馆。
  战国阳燧,可以取火。
  


☆、第一百零七章 乌托邦(四)

  我之所以判断画中的宫殿是楚王宫,是因为檀洲的天神曾告诉我说,楚王希望宫殿能千秋万代地保存下去,所以大量地使用了坚固的石材,不像当时的建筑,是土木结构式的,比如沁园,亭台楼阁中使用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木材,而不是石头,在文人士子的眼里,居住的环境应该天人合一,有生命的木头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接近地气的,而坚固的石头,不管色彩多么艳丽,却过于冰冷,不够亲切。
  所以楚王宫和蛟川的观海楼一样,更像古代的希腊神殿,而不像秦皇的巍峨咸阳宫。
  只可惜,即便楚王宫再固若金汤,也抵挡不住政治斗争的明枪暗箭,更抵御不了大自然的强盛威力。
  兰台见我久久没有吭声,便轻手轻脚走到我身旁,顺着我的视线,望向卷中的画面,在两个火把火光的映照下,我手中的羊皮画卷好像透明一样,轻薄脆弱,仿佛眨眼之间,它就会四分五裂。
  我恍然想起一件事,忙将画卷收了起来,小声道:“兰台,光线太亮了,画卷会坏掉的。”
  兰台满脸不解,有些怀疑地望了我一眼,低低地噢了一声,往一旁挪出几步,眼中似有委屈之意。
  我暗自苦笑,其实我不是怕他看出图中的奥妙,对我有任何不利,而是担心两股强烈的光线会损坏我手中的文物。
  在考古工作中,最令人头疼的莫过于保护文物的技术不过关,像绢帛纸张一类的东西最怕强光和氧气,前者会令文物瞬间黯然失色,后者会令文物顷刻间灰飞烟灭。所以虔诚敬业的考古工作者在进入黑暗的考古场所时,使用的光源一般是荧光一类,而不是我们现在使用的火光。
  改建这个山洞的人,虽然利用神奇的香料和药材改变了洞中空气的湿度和成分比例,也懂得在铜器上涂抹保护层,但他给进洞的人准备了火把和阳燧,明显不知道火光会加速画卷的损坏,也算是保护文物工作中的疏忽之处吧。
  我把卷好的羊皮卷轴放在石桌上,拿起另外一个画卷舒展开来,嗯,这幅画是画在纸上的,纸张很眼熟,像是泽雅亭制造的雪浪纸,从纸张的泛黄程度来看,也有些年头了,画里画的是某个王陵的地宫平面图。
  和羊皮画卷一样,这幅画也没有取名,我判断画中的古墓是王陵,是因为它有四条墓道。按照古代的礼制,墓道越多,说明墓主人的身份越高,四条墓道,一般认为是王陵才有的规格。
  难道是楚王陵寝?
  没道理啊,楚王被高祖处死后,族人俱被变为庶民,没有高祖赐予的殊荣,谁敢自作主张给楚王的坟墓修建四条墓道?檀州的天神好像没有告诉过我,楚王死后是按照王族的规格下葬的。
  地宫的建筑完全是COPY逝者生前的环境,因为地宫里不但有宫殿,还有便房。
  便房不是厕所,而是古人迎宾的场所,古人通常在便房中摆放餐饮,乐舞用具等等,在坟墓中的便房,充当墓主人灵魂休息的地方。
  《发丘笔谈》中说,只有帝王的陵寝,才会有便房,也进一步印证,画中的地宫是帝王的陵寝,所以绝对不是楚王的坟墓。
  那么墓主人是谁呢?这幅地宫平面图和楚王宫殿的图画放在一起,又有何用意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小心翼翼地图画卷了起来,转头看到兰台的双眸幽深地望着我,我一时不知该将画卷拿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按理按论,我是目前世上,除了玉郎之外,最名正言顺的图画拥有者。
  一念至此,自豪感油然而生;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世感到骄傲。
  :“兰台兄。”我郑重地说道:“这两幅卷轴,对我有重大的意义,我打算拿回去临摹,请你替我保守秘密,并暂借笔墨纸砚一用。”
  兰台啊了一声,似是万万想不到我会提出如此要求,他避开我的眼神,犹豫不决:“端妹子,如此,怕是不合适吧?告知族老们再做决议如何?”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做不出私吞独占的事情,可是谁又能理解我的难处呢?
  如今荆州城一带剑弩拔张,秦氏和顾氏随时可能交战,到时候,不管荆州古城落在哪一方,都不利于我到楚王宫殿遗址,除非两蚌相争,景王能坐收渔翁之利。
  改造山洞的人,可能是楚王的部下仆从,他们得知楚王受制于高祖后,急忙将楚王宫里的所有礼器搬了出来,藏到此处,在逃离王宫之前,匆匆绘下宫殿的图样,放在铜器之中。画图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让世人景仰楚王宫殿的恢宏气势,而是为了让楚王后人按图索骥,到王宫遗址寻找有用的东西。
  那么,四卷兵书中的密码卷册和玉遣皇遣卦诔豕钅骋淮α四兀靠峙轮挥薪猩疃鹊耐诰虿拍苤腊桑考热皇巧疃韧诰颍筒荒芡低得僬剿倬觯竦聊拐咭谎孟窈笫赖目脊哦游橐谎肆Γ锪Γ奔洌渥恪�
  虽然现在我还不能立即前往荆州古城挖掘,但是,早一天行动,多一份胜算,再说我一个外乡人,马普村的族老们怎么可能同意我“借用”宝藏呢?
  所以,我轻轻摇了摇头;“兰台兄,我临摹后,会将卷轴归还原处。到时你再告诉族老们山洞的秘密,如何?反正我也跑不了。”
  兰台想了想,还是不同意我的想法,他急声道:“端妹子,我不是担心你跑了,而是担心,这洞里的东西有古怪,会给你带来祸害。”
  他自小就对端公的巫术耳濡目染,汉中郡一带,巫道不分家,厌胜之术风行,他担心图画对我不利,不足以为奇。我感激他对我的关心,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可没有时间等待白发苍苍的族老们讨论不休,再说人家也未必会给我面子。
  我忽然朝兰台嫣然一笑,抛出一个伪命题:“兰台,你不相信我?”
  兰台怔了怔,眸中波光微漾,红着脸低声道:“端妹子,你真的只是拿回去临摹就好吗?你不会偷偷走掉吧?我,我答应你,等你画完后陪你把卷轴放回来。”
  我得逞了!
  可是并没有觉得胜利的喜悦,恰恰相反的是,心中生起几分内疚和惭愧,这算神马?我利用一个老实人对我的好感,哄他做违背良心的事情?金钱债易清,人情债难还,唉,该如何还清欠他的人情债呢?
  非是我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而是心无挂碍,方能义无反顾,我不想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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