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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华瞧了一眼瑾梅,瑾梅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喝道:“小姐给你的赏,还有收回去的不成,你若是省的,就好生接了吃了,谢了小姐,不然今儿就是你不要也得灌了下去”
纽儿和锦画这下子瞧出不对来了,位上坐着的若华分明是粉面含威,冷冷瞧着茜桃,而地上的茜桃此时已经是哆嗦地不成样子,只是哭着求饶。她们二人就是再愚钝也知道那碗里的莲叶羹准是有什么不对的,顿时气上心来,万想不到这个浪蹄子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要害小姐。
纽儿一把拽起茜桃的袖子,横眉瞪眼道:“你做了什么不干不净见不得人的事,亏得我还以为你是个良善之人,事事总是还留着你一份,如今居然敢……”
若华轻轻摇头,让纽儿退下,自己冷冷瞧着茜桃道:“你若是还想有个去处,这会子就把老老实实地说个明白,或者我还能求个情,不至于将你送官或是打死。”
茜桃已经是吓得没了魂,只当自己此次必然是十死无生,听了这话心思松动了些,却又猛然想起大夫人先前的警告,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只是死死咬着牙磕头:“小姐饶命,都是奴婢一时糊涂,求小姐开恩,放了这一回吧……”
若华叹了口气,看情形她还是顾忌着大夫人的事不敢说,那么这最后的机会也是不会有了。她抬起头,语气平淡地道:“让人拖了她去寿安居,纽儿你端着这碗莲叶羹,带着小厨里的婆子跟我一道过去。”
茜桃此时几乎昏了过去,二小姐让人拖了她去寿安居,老太太知道了这事哪里还能留下她的命来,想起从前被家法治死的丫头们,她不禁手脚发软,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愣愣怔怔地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拽了出去。
纽儿已经气得牙根痒痒,此时听说要上寿安居,正是称了心意,端起了那碗莲叶羹,招呼了小厨里的婆子就在门外候着了。若华扶了瑾梅的手,轻笑着道:“香福园那边可都知会了?”
瑾梅点头道:“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小姐到了香福园,老爷就会知道。”若华点点头,迈步向门外走去,心里却是意料之外的轻松,终于到了正面开战之时,也不费她这么多日子的蛰伏。
待到婆子们把茜桃拉到寿安居,她早已吓得昏了过去,说不出半句话来。朱槿最是细心的,见若华扶着瑾梅慢慢进了院门,忙迎了上去,福身满脸笑容地问安:“见过二小姐。”又瞧了一眼被婆子们放在院子里的茜桃,道:“可是丫头们做事莽撞,惹得您不喜欢了,奴婢这就进去回老太太,打发了出去,不叫二小姐您生气。”
若华微笑着摇头道:“不是为这个,倒是今儿出了桩糟心事,我年纪小,怕是处置不好,这府里的丫头婆子们也不大服气,索性请了老太太处置了,也好不至于落了人的闲话。”
朱槿听这话似乎不太寻常,见一旁的瑾梅、纽儿这两个吟华苑的大丫头都是一脸气愤之色,心里猜到了几分,忙道:“那二小姐快请进去吧,老太太昨儿念了小半夜,只怕您伤的重了,休养地不好,谁料到今日便出了这事。”
若华点点头,带着瑾梅进了房里,一眼便瞧见了上位坐着的老太太,她怕是听见外边的响动了,见若华进来,点头笑着道:“快来到我跟前坐,不必请安了,你身上的伤还为好,仔细磕碰着。”若华咬着唇,眼中泛起泪来,低着头侧身坐在了老太太身旁,用手绢轻轻揩着泪一言不发。
老太太这倒是奇怪了,拉着若华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你身子未好,可不作兴这么哭得,仔细弄坏了伤口。有什么事让你不痛快了,你只管说与我听,我替你做主,必不会让人欺负了去。”她只当是前次玉珠的事。
若华未开口,倒是一旁的瑾梅走上前噗通跪下,泣道:“老太太您可得为小姐做主,如今这害人的主意都打到了房里人身上了。”
老太太皱着眉道:“这是怎么一说,你好生回话,说明白了。”
若华却一叠声地唤住瑾梅:“浑说什么,还不快些退下去,哪里就轮到你来开口了。”
老太太叹口气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一心要替他们瞒着,只是不想惹出事来,只是你终究是这府里的嫡出小姐,莫不成就这么让人欺负着。今儿的事我做主了,只管回明白,谁做的不好,我去发落了她。”
瑾梅一副顾不得的模样,磕了个头把用早饭时的事细细说了:“……素来这莲叶羹都是小姐爱用的,只是今日多吃了几块子点心,克化不动了,又觉着可惜了,见茜桃就在跟前,念着她这几日做针线活辛苦,才把那碗莲叶羹赏了,谁料到她不但不接,还吓得直哆嗦求饶,倒叫奴婢几个都很是奇怪,只怕这莲叶羹里有什么。”老太太越听脸色越是铁青,手攥着太师椅扶手已经用尽力气,强自按耐着听了下去。
“小姐心底仁厚,只是不肯信,说茜桃是大夫人前些时候才拨了来的,在跟前伺候不到两月,无缘无故地怎么会下药。还是奴婢使人自后院里捉了只猫来,让那猫先试了试,谁料到那猫吃了一口莲叶羹,不到一时半刻竟然就吐血死了。这可是吓坏了苑里的人,倘若不是小姐没有用那碗莲叶羹倒想着赏给她,那如今只怕已被人害了性命去。”瑾梅说着,“老太太若是不信,只管使人去苑里瞧瞧,那只死猫如今还在呢,是奴婢斗胆做主不让他们埋了,总得要留个凭证。饶是这样,二小姐还不肯来说与老太太听,只怕让老太太伤心。”
老太太怒道:“竟然有这等事,这府里莫非是没有规矩王法了?居然在小姐的房里出了这种事一个小小的丫头就敢干这等毒害主子的事?”她一叠声地问道:“那丫头呢,快拖出来问个明白,是谁叫她做的,为何要毒害二小姐,问不出来只管打,倒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若华却在一旁用手绢拭着泪泣道:“老太太,莫要为了若华动了肝火,若是气坏了身子若华是万死不足抵罪,终究是我不好,这才惹来这等祸事。”
老太太忍着气劝道:“哪里是你的过错,我早就瞧出来了,这府里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从前的规矩家法如今算是都给丢了干净,三天两头地出些闻所未闻的事来,今日若是不好好整一整这风气,以后这杜家只怕就要败了”她怒地一拍案桌:“去把那丫头给我绑了进来,在打发人去请了两位老爷、大夫人、二夫人过来,今儿这事若是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谁也别想罢了手。”朱槿忙应着下去了,却也是心里直打鼓,老太太从前管家时也是个雷厉风行地,只是近些年,大夫人渐渐接了中馈,她也就不大过问这些,看今儿的情形,只怕又是好一场风波,莫不是要夺了大夫人的中馈之权?她想到这里也是吓了一跳,忙吩咐了小丫头们照着去请,自己进了正房伺候。
☆、第七十一章 孰是孰非
第七十一章孰是孰非
大夫人得了消息,一时愣住了,心思混乱不堪,她分明给茜桃的不是什么药性猛烈的毒药,她给的不过是一味药引子,要用个几次才会引得旧疾复发气血两虚,怎么也不会出现服下后吐血即亡的事。
她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起身带了紫芸向寿安居赶去,此事只怕还要赶在大老爷知道之前先给压下来,若是真的闹得阖府都知道了,谁又不会想到那茜桃是自己房里出去的,又是前段时日才给了吟华苑,那可就真的脱不了身了。
她想着,连忙问住来请的小丫头:“老太太可是吩咐了只请我一人过去?”
小丫头倒也伶俐,笑着道:“奴婢只是听了朱槿姐姐的吩咐,过来请大夫人去寿安居,旁的倒是不知道。”大夫人没了法子,只得咬牙过去寿安居瞧瞧情形再做打算。
她刚进了园门,就瞧见几名粗使的婆子押着茜桃向正房走去,茜桃早已是发髻散乱,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破了几处,脸上一片死灰,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两股战战地被拖着走。见到大夫人过来,茜桃眼中不由地爆出一线亮光,哀求地望着大夫人。
却只见大夫人冷冷瞧着她,丝毫没有半点要救她的意思,眼睁睁瞧着她被拖了进正房里跪下。
大夫人虽然面色不改,心里却已是隐隐有一丝惧意,却不敢露出半点,只是整了整脸色,强笑着进了正房。
“老太太安好,”大夫人福了福身,笑着上前坐下道:“不知有何事,这般着急地寻了我过来。”
老太太却只是瞧了她一眼,纹丝未动地看向房门前,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般。
大夫人顿时心里没了底,只怕这事有什么变故在里面,忙陪着笑又道:“可是丫头们有什么不好,我这便打发了去,不叫老太太不顺心,倒是气坏了身子。”
老太太却是瞧了她好一会,才缓缓道:“老大媳妇不必这么着急,今儿的事待老大和二房的都过来了,我自然有个公论。”
大夫人顿时心被紧紧一攥,忍不住打了个冷噤,这老太太是要做什么,难不成真的叫她知道是自己做的了?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的若华,只见她坐在位上低垂着头,双眼红肿,倒似哭过一场了,顿时气上心头,怒道:“一准是你做了什么不该的事,惹了老太太动怒,还不回房去好生待着,却在这里惹人生气。”
老太太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呵斥:“这里是寿安居,若华她是长房嫡出的小姐,虽然你是她母亲,也没有在我跟前训斥的理”
大夫人顿时收了声,心里却是更加惊恐,瞧老太太的意思,只怕真的知道了什么,自己怕是讨不了好去了。更何况她还请了大老爷和二房里的都过来了,一会子该如何是好?
她目光慢慢扫向地上跪着发抖的茜桃,若是,她死了,也就死无对证了。
茜桃却像是感觉到了一般,不禁哆嗦了一下,惧怕地看向上面坐着的大夫人。
若华依旧低着眉眼,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就连大夫人的喝骂都未动容,恍若不闻一般,却是眼角轻轻一瞟,瞧见了茜桃望向大夫人那抹哀求的神色。
“二老爷、二夫人到了。”秀芳打了帘子道。
二老爷杜洪茂与二夫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房,一进门就见到跪在地上的茜桃,二人都吃了一惊,却又瞧见大夫人正坐在上面,脸色十分不好看,倒也明白今日是为了长房里的事,乐得轻松,给老太太请了安便双双落座,只当是来瞧个热闹。
若华上前给二老爷和二夫人见了礼,二老爷只是哼哼了两声,算是应着了,只是二夫人却是一脸堆笑地拉着若华道:“这几日听说你受了伤,我心里还担心着呢,你素来身子弱,哪里还经得起这些,早就想着要过去瞧瞧你,又怕扰了你歇息,今儿才在老太太这儿见着了,幸好菩萨保佑,没有大碍。”她一脸担忧地念了句佛,“我房里早就备好了上好的红参、燕窝要给你送去补一补,待会就让人送去吟华苑。”
若华皱了皱眉,知道这二夫人是借着自己给大夫人不好看,只是长者赐不敢拒,只得福身谢了退回位上坐了。
大夫人此时又急又气,既不知道老太太心里究竟是什么打算,召了这一大家子人过来做甚,却又担心真的瞧出了什么,连自己都给牵扯进去了。只是老太太安坐在位上闭目不言,一心就要等着杜宏昌来,她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