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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好劳烦姑姑亲自走一趟。”要知道如羽是内廷中的女官,且品阶不低。何氏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学士夫人,还是个没有实权的学士夫人。整个行宫中,贵妇名媛多了去了,可受资历颇高的女官如此礼遇,何氏是第一人,自然回答的很客气。
“夫人太过客气。”何氏是什么人,如羽心里明白。别说当年何氏在西北与彼时的皇后娘娘同甘共苦,性情敦厚;就说林大人是帝师,林夫人是师母,这份体面尊贵,连皇后娘娘都一直顾念着,更何况她这个作奴婢的?女官不过是外在的体面,如羽心里清楚,所谓体面都是帝后给的,否则她也不过是个在腥风血雨中求生存的小死士罢了。
何氏笑笑,仔细吩咐了林氏和徐燕两句,就跟着如羽去了。
林氏和徐燕原本还在低声说话,因着林夫人被女官请了去,两人这才安静下来。
“亲家夫人深得皇后娘娘看中,如若那位梁小姐没什么不妥,说不得请皇后娘娘金口一开,懿旨赐婚也未可知。”徐燕连忙道。
“能有皇后娘娘赐婚自然体面,只是八字还没一撇,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林氏虽口中如此说,心里却被徐燕说动了。御赐的姻缘自然体面,弟弟若是得了皇家抬举,以后的路也通畅许多。
徐燕看着林氏明显是动了心思,心下欢喜。林琅媸怯杏偷囊鲈担挡坏迷苍戮退佬牧恕S行┗八狄槐榫秃茫苁欠锤慈サ乃稻腿萌诵姆骋尚牧恕S谑切煅嗦砩献涣嘶疤猓肓质纤灯鹧木础A轿欢际悄盖祝匀徽飧龌疤獗冉夏芤鸸裁谑嵌伺匀粑奕说亓牧似鹄础�
长辈们在一旁说话,心思各异。丽姐儿却带着碧草并着虎妞在行宫中四处瞧。皇后亲自举办的牡丹花宴果然是与众不同,且不说各色各式的珍品牡丹;就是衣香鬓影的贵妇和名门女眷也都让人禁不住张大了眼睛,仔细打量。整座宫殿中都是莺莺燕燕的低声耳语,好不热闹。
碧草看着众人的打扮非富即贵,或是精巧或是明艳。再看看丽姐儿的打扮多少有些别扭。丽姐儿打扮的太过简洁不出彩。导致在此环境中显得极为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丽姐儿是个丫鬟或是个庶女。再看看林氏和徐燕的打扮,一个淡雅如菊。一个明艳如光,头面衣饰都有可取之处。这样一对比,丽姐儿好像不是林氏亲生的一般。碧草生怕有人瞧低了丽姐儿,一眼不错地盯着丽姐儿,时刻准备着为丽姐儿分忧解难。
倒是丽姐儿没那么多心思,只与虎妞说话,看看花木,打量打量众人,倒也乐的自在。
“嫂嫂快看。那就是梁家小姐。”徐燕一边与林氏说话,一边不忘在人群中找人。好容易找到了,自然要与林氏知会。
林氏连忙看过去,暗中仔细打量那位梁小姐。那梁小姐身材高挑,姿色秀丽,颇有几分清雅之气。可能是因为还未出孝期。那位梁小姐的衣饰头面并不出彩。她身着的衣料虽是名贵的云锦,颜色却是宝蓝色,头面也大多是珍珠和白银,素淡的很,在人群中有几分违和感。
“嫂嫂瞧着如何?”徐燕在京都虽认得大部分的公卿勋贵的女眷。可在金陵却是两眼一抹黑,只熟悉个大概。她能找出来梁小姐也是连蒙带猜,虽无十分把握,却也有**分的信心。
“规矩不错,模样看起来也很柔顺。”林氏心里已经有了五六分的满意。可毕竟是弟弟的婚事,林氏不敢大意,并没把话说满。反正弟弟也耽误到这个年岁了,再稳重几分也好,千万别出了差错才好。
徐燕心里明白林氏的小九九,只是笑笑,不再说话,却对那梁小姐印象不错。徐燕本想上前打招呼,可毕竟不认识,她先主动,好像要巴结上他们成国公府一样,没的失了身份。再说人家正主都不急,她就为着焦心个什么劲。
这时一对女官列队而来,众人纷纷闪出一条路来。
一个年老的女官神色肃穆,上前高声道:“传皇后娘娘口谕,饮宴之时已到,请各位夫人太太小姐列座。”
在场众人都低头应声,虽不曾下跪,却无一人敢怠慢。之后就随着宫女的一一引导,按着品阶与辈分坐下。林夫人这时也回到众人之中,神态很是轻快,一看就是与皇后娘娘相处的很融洽。
接着就是皇后娘娘入座,众人都下跪称千岁,待皇后叫起,众人才敢起。世家大族的女眷人人都存着敬畏之心,无人敢抬头瞧皇后,只有懵懂不知的小儿偷偷瞥一眼,算是瞧见了。
皇后娘娘穿的很正式,身着礼服,首饰花十二树,并两博鬓,凤簪九尾端坐于上位,高高在上,垂头才能打量众人。
皇后娘娘笑着道:“今天是饮宴,诸位不必拘束。”口气很和蔼,可没人能做到不拘束。
接着就是御膳房上菜品,一碟碟,雕梁画栋,色彩艳丽,不像吃的,倒像是艺术品,让人观赏的。众人都浅尝则止,看来是都心照不宣,明白这宫中赐宴是吃不饱的,中看不中用。
饮宴过程中,鼓乐声声,歌舞伎载歌载舞,多少还是活跃了宴席上的气氛。渐渐地,众人中就有三五交好地言谈说笑,并不因为有皇后娘娘在场而一动不动。
丽姐儿本来是想一动不动坐到宴散的,低调到底。只可惜,天热就本能地喝水,结果遇上了三急,憋的不行。丽姐儿觉得再不想法子解决,她会晕死过去。
“娘,我要去更衣!”丽姐儿不顾林氏正和何氏与徐燕说话,深色痛苦的道。
林氏也急,她自然不想女儿憋出个好歹来,可这是行宫,谁都不熟悉,迷路了怎么办。幸好这时,林夫人何氏身后的宫女毛遂自荐要带丽姐儿去如厕。
林氏瞧着何氏的神色,无声地询问。何氏几不可查地点头,算是安抚了林氏。林氏赶忙给那宫女塞了一个荷包,分量不轻。那宫女喜笑颜开,高高兴兴地带着丽姐儿和碧草走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宴请(下)
那宫女是如羽的手下,瞧着如羽对何氏毕恭毕敬,且皇后娘娘对何氏恩宠有加,心里明白,知道何氏是不能怠慢的。在宫里当差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揣摩人心那都是看家的本领,否则死到临头都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这里,那宫女神色愈发地柔和,虽不说话,却故意加快了步伐。既然是宫中的饮宴,且徐家小姐瞧着也不像是骄纵任性的,想必是很急才开口的。既如此,权且是看在林氏出手大方的份儿上,也得照顾照顾才是。
行宫占地不小,丽姐儿和碧草都走累了才随引路宫女到了茅房。茅房也分三六九等,丽姐儿用的这个明显就高级一些,外间有一架简易床,明显是可以躺下休息的。茅房中还燃着甜香,用来驱散难闻气味的。
丽姐儿难受的发慌,并没有仔细打量,赶紧解决了自身问题,这才让碧草打水洗手。
“这澡豆都是上好的,还有茉莉花的味道。”碧草显然对如此高级的茅房很惊奇。一个如厕的地方都弄的如此豪奢,真不愧是帝后住的。
“快走吧!”丽姐儿打断了碧草的话,连忙道。
不知为什么,丽姐儿右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儿,心里愈发惶恐不安。
果然二人一出茅房的门,那位引路宫女就不见了。
“那位姐姐去哪里了?”心跳空了一拍的丽姐儿问碧草。
“奴婢也不知道。”碧草显然比丽姐儿更惶恐。
两人这才发觉周围都是花木丰茂之地,四下里跟本就不见人影。丽姐儿有点慌。和碧草在周围喊了两嗓子,并不见人答应。这回两人才有些受惊,觉得情况有些不大对。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吧?”丽姐儿长舒了口气,稍稍稳定了心情,问碧草道。
“奴婢记得**分。”碧草不敢把话说满。
“**分就好。”既然无人引路,只能自食其力。丽姐儿不敢说路途都记得,可大概有些印象,与碧草相辅相成。想来也能回到筵席上去。总不能因着宫女不见了,就在这里一直傻等着吧,要是等到天黑还无人来怎么办?这里可是行宫,皇家禁地,万一被禁军什么的逮着了,她就是有一万长嘴也说不清。
至于那位宫女,丽姐儿到没想太多,人家住在行宫,又是皇后娘娘的人。说不得是因为什么事,什么人短暂离去也未可知。等那宫女转过身来发觉她们不在了,自然也会返回原路寻找的。一个大活人。又是在行宫里。丽姐儿到不觉得她会出危险。再说那宫女无端丢下她们走了,该追究责任的也是丽姐儿她们。毕竟这差事是人家自己揽下的,且还收了林氏不少的赏钱。
经过短暂的惶恐,丽姐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和碧草按照记忆往回走。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心境都平和多了。因为印象中的凉亭,长廊,花丛和树木等都对上号了。
只是本以为胜利即将到来的时候,两人对着两条岔路摸不准了。丽姐儿和碧草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
“我只记得一路而来都是山茶并着栀子花。应该走右侧吧。”丽姐儿不确定地问碧草。
“奴婢觉得是左侧。”碧草对左侧的那块大石有点印象,石面光滑。泛着青光,阳光一照,火辣辣的,好像立时能烤肉。
丽姐儿想了想,到底不确定自己的印象,只好跟着碧草往左走。两人又走了一段,这才发觉前面是面墙,把路给堵死了。
“不对啊!奴婢明明记得那块大石头的!”碧草疑惑着道。
“算了,我们再返回去就是了。”丽姐儿蹙着眉头带着碧草走了。
她们刚刚离去,那面墙就一分为二,慢悠悠地移动,直至完全消失在两边的假山中。机关的那头,赫然躺着一个满身是血,双目圆睁的死尸,正是给丽姐儿引路的宫女。
“我就说没人,你也太过大惊小怪!”说话的是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朝着假山外看。
“我明明听见了声音。”另一个同样打扮的男子低声道。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黑衣男子道。
“她怎么办?”另一个男子踢了踢脚下的尸体。
“扔在花丛里就是了。天这么热,那些不男不女的自会闻着味找来的。”黑衣男子冷冷地道。
说完两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炎热浮躁中清凉的风一般吹过。
丽姐儿和碧草自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二人返回了岔路,又从右侧边走。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你不用耿耿于怀。”丽姐儿瞧着碧草蹙着眉头的样子安抚道。
“这么热的天,奴婢自然不想小姐在太阳下晒着多走路。可奴婢明明记得的那块大青石,怎的路的尽头又多了一面墙?”碧草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的记性是出了名的好,整个涵珍馆中谁能都比不过她。
“说不得是天太热了,你有点晒糊涂了也未可知。”丽姐儿正烦躁着走了这么久也不见宫殿的影子,就随口敷衍碧草。
两人走的又急又快,又热又累,眼看着前面的大湖,都有找地方歇息的意愿。
“我们去那个山洞里歇歇吧,我实在走不动了。”丽姐儿本来就懒得动,今天的运动量几乎是她三个月累积起来的运动量了。丽姐儿觉得她要是再不歇会,肯定会晕过去的。本来筵席上的菜色都没几道能吃的,这么走下来,肚肠中的食物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