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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游戏,她没有玩到最后,她不知道宇文成都后来怎么样了,她只知道,他是她的盖世英雄,他爱她,她也爱他。
山道旁开满灿烂的野花,他摘下一朵最大的,插在她鬓边,她仰起头看着他笑,山野的风轻轻吹过,鼓起他黑色的衣袖,衣袖上一道道银色细致的花纹象闪光的电流。
远远的黛色山峰,骏马在身后打着响鼻,美好江山,是他和她身后的背景。
离长安城还有两天的路程,他们临时借宿在一间小小的客栈。
她早早地就睡了,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把她推醒,睁眼一看,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的老人,满头银发,相貌威严。
“你是谁?”她惊得一下坐起身,用被子盖住身体。
“老夫姓宇文,双名化及。”老人傲慢道。
丞相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的爹!
她心中惊疑不定,好一会没说话。
老人转过身,冷冷吩咐道:“穿好衣服,老夫在外面等你。”说罢,他大步走了出去。
宇文化及,他来找她干什么?
她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匆匆穿戴整齐。
出了客栈,一个偏僻的角落,参天大树下,四处寂寂无人。
老人负手而立,腰杆挺得很直,象一杆标枪。
走到他身后,她犹豫了一下,行礼道:“给丞相大人请安。”
老人慢慢转过身,叭的一声,将一个包裹掷到她面前:“这里面的金银珠宝价值一万两银子,马上离开宇文成都,老夫不想杀你。”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么可笑的戏码,居然让她遇到了。
她慢慢抬起头,嘲讽地笑了起来:“丞相,你未免太小看我,我若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就不会跟成都在一起。”
老人盯着她看了看,冷冷道:“红拂,有件事成都可能没有告诉你,他已经和大隋公主订下婚事,婚礼在即,老夫不想横生枝节,你如果识相的话,马上离开我儿子,否则别怪老夫翻脸无情。”
心底泛起一抹苦涩,更多的是愤怒,她努力仰着头,不卑不亢道:“丞相大人,你深夜瞒着成都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成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为了你的荣华富贵,你宁愿牺牲你儿子的爱情,让他痛苦一生,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卑鄙吗?”
老人眸中寒光一闪,厉声道:“红拂,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门亲事,他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已经由不得他。”
嘲讽的笑声情不自禁溢出唇角:“丞相大人,你即然这么有把握,为什么不问问他,倚仗权势,威逼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似乎不是一个丞相应该做的事。”
老人大怒,伸手指着她:“你……你这个祸水……”
她愤然打断他:“丞相大人,你明知我和成都情投意合,相约厮守终生,你为什么不成全我们,偏要做一个让儿子痛恨的父亲。”
老人怒目大张,咬牙切齿,好一会没说话。
“丞相大人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她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慢着。”老人喝住她。
“大人还有什么事?”她慢慢扭过头。
老人脸上的怒容消失了,长叹一声,语气沉痛:“红拂,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子,否则我儿也不会喜欢你,其实老夫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皇上早在一年前就下旨将公主赐婚我儿,为了你,我儿已经犯下死罪,不但他自己性命保不住,还要连累他的娘亲和他唯一的弟弟,红拂姑娘,你高抬贵手,看在我儿的面子上,答应老夫吧,老夫求你了。”
她完全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难道他说的竟是真的,宇文成都已经和公主订下婚事,如果另娶别的女子为妻,杨广一怒之下,真得会株他九族。
老人捡起地上的包裹,双手递给她:“红拂姑娘,老夫相信你是位深明大义的女子,你若是真心喜欢我的儿子,一定不希望他因为你犯下死罪,连累无辜的亲人。老夫已经在城门口备好马车,送你离开,你想去哪里都行,老夫代全家老小几百口人,感谢姑娘大恩大德。” 老人上前深深一拜。
“别……宇文伯伯,你快起来。”她急忙伸手搀住他。
老人抬起头,期盼地看着她。
喉中一阵酸涩,她努力别过脸,轻声道:“宇文伯伯,这件事太突然,我心里很乱,您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好吗,想好了,我再给你答复。”
老人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明晚此时,老夫再来见姑娘。”
老人转身离去,她独自立在寒凉的夜风里,捧着那个装满金银珠宝的沉重包裹,轻轻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一瞬间盈满眼眶,奔涌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无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不舒服?”宇文成都伸手轻抚她的额头。
头一偏避开他,她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很好。”
“真得很好?”少年疑惑地盯着她的脸:“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可能……可能昨晚没睡好。”她低下头,避开他探寻的目光。
少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过两天就到长安了,我先带你见见我爹娘,他们一定很喜欢你。”
她无意识地笑了笑,别开视线,望着远处的蒙蒙青山,眼角止不住一阵阵酸涩。
她好想问他,如果他爹逼他离开她,他会怎么做?
是为她和他爹决裂,还是为他爹和她决裂。
她根本不敢问,她怕她会得到那个她不想要的答案。
好吧,她只是一缕孤魂,借居在别人的身体里,对这个世界,她本不该存在,匆匆过客而已,她怎么能伤害她最爱的人,只要他能好好地活着,她愿意牺牲一切。
离开客栈,他把她搂在胸前,骏马扬起前蹄,踏上前往长安的路,他一直在笑,她知道,那条通往长安的路,对他来说,象征着和相爱的人一起走向幸福的彼岸。
轻咬下唇,忽视心底那丝隐隐的疼痛,她已经有了决定。
夜深人静之时,她悄悄离开客栈,沿着后门外的小路,走到空地上,老人立在远远的大树下等她。
“红拂姑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老人迎上来,紧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丞相大人,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她微笑着抬起头。
“怎么样?”老人急切道。
“我现在就离开他,以后不会再和他见面,请丞相大人放心。”她仰起头,坚决,毫不动摇,没有一丝不确定。
老人面带笑容,语气和蔼:“好,红拂姑娘,你果然是女中豪杰,拿得起放得下,老夫很佩服你,马车已经在巷子外面等候,姑娘一路保重。”
“这些金银珠宝请您拿回去,感情是不可以用金钱买到的,丞相大人。”她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他。
老人脸上掠过一抹惊异之色,旋即放声大笑:“好,红拂姑娘,你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好,即然你不要这些钱,老夫不勉强你,老夫这里有另一样东西赠给姑娘,请姑娘笑纳。”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郑重地交给她。
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人皮面具。
老人笑道:“姑娘,你品貌出众,如今正当乱世,一个孤身女子,难免遭人凯觑,这张面具是老夫珍藏之物,今日就赠与姑娘,姑娘多保重。”
“丞相大人也保重。”她双手接过面具,深深一拜,转身离去,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她已经泪流满面。
如果爱他会给他带来伤害,不如离开他。
他是她的盖世英雄,他的轩辕剑,可以抵挡百万雄师,虽然她不知道他的结局,但是不管结局如何,他将永远留在她心里,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他永远是她的英雄。
马车渐渐远离小镇,她最后一次回望,镇子里那个她爱的男子,此生也许再难相见,就算再见,已归陌路,她只是一只渴望爱情的山鬼,喝着山泉,吃着山果,守望着她的所爱。
虽然那个男人就要成为大隋朝的驸马,虽然那个男人会忘了她,永远不再回到她身边。
然而,她会一直在那里,在她心里,留下那个曾经深爱过的山鬼,守候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他。
“姑娘,去哪?”车夫问道。
“东郡。”
“东郡?那里是瓦岗军的地盘,姑娘,很危险啊。”车夫惊道。
她叹了口气,轻轻道:“我有一个亲人在东郡,我去投奔他。”
马车哗哗地响,驰向远方的东郡。
她闭上双眼,唇角逸出一丝淡淡苦涩的笑。
马车停了下来。
“姑娘,从这往前走十里就是东郡,恕小人只能送到这里,小人还要回去复命,这里时常有瓦岗军作乱,姑娘千万小心。”车夫在车外道。
“好,多谢你。”把面具小心地戴上,她下了马车,一条大路从她脚下延伸,伸向不知名的远方,大路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凡。
提起包裹,深吸一口气,她大步走了过去。
☆、第一章 瓦岗好汉
邻着官道开着一间茶棚,茶棚里坐着好些江湖打扮的人。
她走了进去。
小二迎上来笑道:“这位姑娘,来点什么。”
“一壶凉茶,两个馒头。”她把包裹放在桌上。
凉茶很凉,是用刚打的井水泡制的,慢条斯理地啃着馒头,她留心观察四周的人。
一旁坐着两个男子,一个把脚架在凳上,一脸胡须,相貌粗旷,右手边放着一把大板斧,另一个背对着她坐着,一袭朴素的黑衣,戴着斗笠,腰上佩着一柄长长的剑。
“秦大哥,你说这是什么事,为了一个女人,我们死伤这么多兄弟,简直没天理。”胡须汉子怒气冲冲道。
“咬金,少说话,多喝茶。”黑衣男子温文清朗的声音道。
“爷爷就是气不过,李靖算什么东西,进来才几天,翟大哥把他当什么似的供着,事事都依着他,他为了一个女人,火烧龙船,把大家伙都推进了火坑,翟大哥不但不说,还怪兄弟们没尽力,奶奶个熊的,这次回去,索性撕破脸跟他干一仗,爷爷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凭什么供着他。”胡须大汉骂骂咧咧道。
她心中一惊,李靖?火烧龙船?难道他们说的李靖就是她的李公子。
“嘘,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黑衣男子扭过头,扫了一眼身后。
胡须大汉低下头,闷声喝凉茶。
“走。”黑衣男子起身,胡须大汉急忙付了钱,跟着他一同出去。
她立刻把杯里的凉茶一饮而尽,抓起馒头,快步跟在他们身后。
东郡就在眼前,城门外早已挤满了进城的百姓,这座城池还属于隋军控制之中,瓦岗军只在城池周边活动,并未正式攻城。
城门口戒备森严,站满了隋军,每一个过往行人都被他们拦住彻底搜查,连背上的包袱,手里的篮子,甚至板车上的稻草他们都要拿枪捅一捅,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人。
她跟在黑衣男子身后,只见他有意识地和那个胡须大汉分开插入人群中。
很快轮到胡须大汉,只见他跟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地走到守卫面前。
守卫喝道:“什么人?”
胡须汉拍拍胸脯:“俺是个砍柴的,军爷,你们搜得这么细,查什么啊?”
守卫斥道:“问什么问,这也是你问的,说,背上背着什么?”
胡须汉把包袱解开给他们看:“就是些破衣服,一把板爷,连一个钱都没有,军爷,你这里有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