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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就是这样凑巧,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才到宫门口,就正巧亲眼目睹了李泰暗示李治不要与之相争并且要支持他夺取太子之位的那个态度,而李治则恭敬的表示在立太子之事上全听父亲的安排,对兄长的恶劣态度丝毫不以为意,看的李世民连连点头。
看了这么一场戏的李世民,出宫也没了游玩的心情,早早的回了宫。他不是不知道李泰平日仗着自己受宠,和兄弟们相处得十分不好,本来他以为,其他儿子恐怕多少也有些嫉妒的缘故在内,如今耳闻不如目睹,李泰的骄纵,显然出乎了他的想象。再然后,李泰便接到父亲的召见,尤不自知自己的恶行恶相已经被父亲看了个饱,还说了一通所谓杀子传弟的豪迈宣言,殊不知这些话,只会将自己推得离储位更远。
宣召李泰的同时,李世民也决定下旨将李恪的家眷暂且下入监牢——既然李泰可以如此表里不一,谁又能肯定李恪没有真的与薛延陀勾结意图谋反呢?谁知他才下了这些旨意,生死不知的李恪,竟然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让李世民意想不到却又无可质疑的消息。
而最后,莫迟的侃侃而谈,毫不隐瞒,更是让李世民几乎完全的打消了对这个儿子的怀疑,反倒是将怀疑,转移到了长孙无忌身上。
现在想想,自从自己当了皇帝以后,长孙无忌对他如此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实在少有。今天这一整天,长孙无忌的一言一行,李世民回想起来,都觉得格外的别有用意。
“若真是如此……”李世民的目光蓦地深邃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无忌,你可是让朕失望了……”
莫迟并不知道那些李世民对自己的试探,其实不只是为了李恪,更多的还是因为长孙无忌,因此虽然李世民对她始终和颜悦色,她却难免仍是提心吊胆。反而是帮她换衣服的武媚娘笑着安慰道:“你不必太过担心吴王殿下,陛下并无怪罪吴王的意思,你尽管放心吧!”
“借才人娘娘吉言。”莫迟一边换衣,一边谨慎的取下垫在胸前的厚布——她虽然多日不曾为两个孩儿哺乳,但奶水还有,难免有些不便。
看到这一幕的武媚娘反而羡慕的叹道:“莫迟如今当了娘,真是越发的漂亮了,听说你已有三个孩儿,真想见上一见。”
莫迟为武媚娘语气中对孩子的真挚渴望一怔,她没想到历史上传说曾扼杀亲女的武则天,也会有如此母性泛滥的时候,遂笑道:“若有机会,我会带他们进宫见见才人娘娘。”
武媚娘也回了个笑容道:她有心想说出自己把赌注压在李恪身上的事情,但话到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女人的直觉让她并不相信莫迟是李世民严重那种口无遮拦的单纯女子,她觉得,如果莫迟知道自己的打算,或许不会如自己所愿,因此索性不提。
“莫迟丫头,你就尽管随朕来吧!”莫迟换好衣服回来,李世民也已换下那黄的醒目的龙袍,转而穿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长袍,见莫迟还在疑惑,催促道:“朕想,你也一定想要见见恪儿。若是朕给你说说他的情况,你必不能安心,倒不如和朕同去走一趟见他一面。”
“多谢父亲!”听说是要去见李恪,莫迟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激动得向李世民行了个礼,追上他的脚步,心中却暗暗自嘲。想不到自己才刚从内省监牢里出来,如今竟然换了一套衣服,跟着李世民又回去了,只是这一来一返,心情却是截然不同了。
一一八 爱之深处罚多虑
更新时间2013…8…28 23:51:08 字数:4050
说是要带莫迟去见李恪,可是李世民的表现却非常奇怪,不但让莫迟换了宫女的衣裙,自己也换了一件不起眼的袍子。而且走到半路的时候,李世民就连一贯伺候在身边的雷远书都赶了回去,和莫迟各提一盏灯笼,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内省。按理说,入夜之后皇宫内院本该戒备森严,有卫兵巡逻,但这些戒备毕竟是李世民亲自安排布置,有他带路,二人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任何人。
李世民带着莫迟走的,是一条之前莫迟没有走过的小路。通过高高的宫墙之间的小夹道,莫迟今天第二次来到了内省的监牢。
不过,之前关押莫迟的,是左边那条长长夹道里的一间小屋子,栖玉院中李恪其他的侧室则被关到右边的院落。而这次李世民带她来的,却是在这正中的一个小院子。不过莫迟第一次进内省时,正六神无主,根本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院子的情况,更没想过有这么条小路能从宫中通到这个院子的后门。
眼看李世民如此谨慎,莫迟也心有怀疑,觉得李世民不像是要带自己去见李恪的模样。但是李世民神情不似刚刚那样轻松,莫迟也不敢随便开口,只好默默跟在这位皇帝的身后。
“万均,是朕。”沿着夹道走到尽头,来到一道紧紧锁住的小门前,李世民才开口出声。
小门应声而开,莫迟不由得一愣,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熟人:看守皇宫与内省这秘密通道的,正是今天白天到李恪的府上抓莫迟及一干女眷入狱的那个军官。
“陛下。”那军官抬起头,正看到站在李世民身后的莫迟,不禁怔了一怔。“这……”
李世民一抬手,拦住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沉声道:“让我们进去吧!”
“……是。”军官迟疑的看了看莫迟,随即点了点头,“陛下请。”
李世民迈步走进小院之后,莫迟紧跟着也走了进去,却不想那个军官突然从后面塞了一个布包给她。莫迟攥在手里,摸摸那形状,估计是她曾用来贿赂他的那支金钗,不禁轻轻翘了翘嘴角,纳入袖中。
“太子今天的饮食如何?”
“回陛下,一切都好,今日吴王来了之后,殿下总算多吃了一些。”
听了李世民和那军官这番对答,莫迟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李世民说是带她来见李恪不假,但现在的李恪,原来竟与李承乾关在一起么?
李世民刚要进去,脚步又略顿了一下:“朕叫你准备的那些点心,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好了。”说着,军官拿来一个样子有些古怪的小提盒,打开盖子,里面新蒸制的点心还冒着热气。这提盒不是木制,却是黄铜制作的,分成两层,中间是空的,向中间注入热水,可以给提盒中的食物保温。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深夜的天气还有一丝寒意,有了这个提盒,倒是不怕点心冷掉。
看到这提盒,李世民露出怀念的神色,对莫迟吩咐道:“你提上它,我们进去吧!”
“是。”莫迟接过提盒,跟着李世民的脚步,紧张而又期待的走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油灯还算明亮,但是房间里的布置,却着实令莫迟也觉有些简陋。从外面看,这个院子似乎和皇宫中的其他宫殿没什么两样,但是房间里面的布局却和莫迟之前呆过的监房颇有些异曲同工,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多了一条长案,上面多了几本书籍、笔墨纸砚,又摆了一盏油灯吧!
不过这房间里的布局并不是莫迟关心的重点,她此时的全副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个许久不见,变得几乎让她不敢相认的男人身上。
李恪的确是变了不少:皮肤不但晒黑了,也被西域的风沙吹得粗糙不少,整个人瘦了,气色也显得有些憔悴。看到李恪的一瞬,莫迟就在心中暗自腹诽乌卿。这样的李恪哪里是安然无恙?就是匆匆瞥上一眼,都能看得出他必定吃了不少苦头,才能回到长安。
李恪根本没想到李世民会带着莫迟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仍然在陪着李承乾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聊着天。看到李世民突然进来,他急忙起身行礼,谁知这一礼还没行完,就瞥见了跟在李世民身后走进来的莫迟。
久别重逢,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只是呆呆的贪看着对方。
“你们夫妻许久不见,必定有许多话说。”看到瞬间变成呆头鹅的儿子,李世民难得打趣了一句。“先不急,等朕的话说完了,事情处理好了,就让你们夫妻慢慢说说体己话。”
李恪脸一红,这才回过神来:“儿臣见过父亲。”
“恪儿……承乾。”李世民的视线,从李恪身上,转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比起突然看到莫迟才变得魂不守舍的李恪,李承乾对李世民的突然出现,根本就抱着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他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也不知他是正在犯糊涂,真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李世民进来,还是根本就不想要见到李世民。
看到这样的李承乾,李世民的眉头自然紧紧的皱了起来。
刚刚还在和李承乾聊天的李恪感觉这情形有些尴尬,急忙对李世民道:“父亲恕罪,我发现,大哥他……大哥他有些心神不宁……”他谨慎的措辞,避开了头脑不大清醒这种说法。
“三弟,不用为大哥说好话啦,现在不是我们小时候犯了错,认个错撒个娇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了。”李承乾却对李恪的这一句话有了反应,这才站起身,转向一脸痛心的李世民。“父亲来了?父亲,称心已经死啦,您不用再来啦,他不会再来带坏孩儿啦!”
但是李世民却已经察觉出了李承乾的异样,眼中混杂着震惊与愤怒,探究的看向李恪。
李恪无声的点了点头。
莫迟本来只看着李恪,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他说,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但是当李承乾突然说起胡话来时,她还是不得不转移了注意力。这样的李承乾,着实令她目瞪口呆。她虽然熟知李承乾谋逆的这段历史,也清楚他有哪些同谋,更清楚他口中的称心是谁,但是她却没想到,李承乾会因为称心而变得疯疯癫癫的。历史上虽然记载了李承乾对称心是多么的宠爱有加,甚至在称心死后李承乾还在东宫为其修冢、封官,却没说过他造反之后还这样对称心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步。
“称心、称心!”李世民恼火的念了两次这个名字,但却明显是色厉内荏,看到李承乾这副样子,心痛之情溢于言表。“承乾,朕……父亲是来看你的。”
“父亲?父亲……”李承乾茫然的眼神在虚空之中漂浮了一阵,然后才聚齐了焦点,似乎又恢复了清明的神智。“父亲,罪臣见过父亲……父亲,孩儿,孩儿让您失望了……”
“是啊,承乾,你不止让朕失望,你母亲地下有知,又会何等的失望?”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痛心。“无虞,朕、朕没有把承乾教好,将来有何面目见你于地下?”
“如此一来,您就可以立四弟为太子了,母亲……母亲也是很疼四弟的……”李承乾忽然又笑了。“可是父亲啊,若您对儿臣还有一丝父子之情,也请不要让李泰即位。我知道您偏心李泰,就因为这,我日夜不安,唯恐哪天父亲废我而立李泰,我做太子时,李泰还敢对您诋毁我,如果一旦他真的当了太子,我到时候哪里还有活路呢?我并不想杀掉自己的弟弟,可是如果他真的当上太子,我怎么还能活命呢?先下手为强,父亲您应该懂啊……父亲,就算我谋逆,也没有想过要害您,您也可以做太上皇……”
李承乾的这番话,已明显提起了玄武门事变时这件众人心照不宣的隐秘,这件事,向来是贞观朝的最大忌讳。莫迟和李恪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自己不宜继续留在这里,“父亲,您和大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