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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很慢,似乎是在等著什麽,但是什麽也没有发生,一室静默。
当关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九音就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似的跌坐回床上,嘴角的笑容变的涩然。
平生从未在乎过一个人,从未爱恋过一个人,才怕在乎,才怕失去。
“焰,你要让我相信啊。”
轻幽的话语在室内飘散,也飘入了伫立在门外的人的耳中。那人满意的一笑,才悄无声息的离去。而一直站在一旁的另一人,则是不满的撇撇嘴,也跟了出去。
“你做的有点过分啊,明知他是那种个性,还故意不把话说清楚。”
“正因为他是那种个性,我才要他学会相信我。”
“哼……小心到时候後悔啊。要是你真的伤了他,我会把他抢过来的。”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55。
“音儿啊,你昨天可是吓到朕了,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就倒了下去,偏偏朕的那群御医还差不出原因,一群没用的饭桶。” 酒过七巡,煌昊夜已经有些朦朦胧胧的醉意,对著九音絮絮叨叨的话也更多起来。
“是我自己的身体不管事,怪不得御医,让昊帝费心了。”九音心不在焉的应答著。
由於昨日九音突然昏迷的缘故,原订的迎宾宴就给推迟了今晚。对於煌昊夜这样的决定,不但没有人有异议,相反是九音今天一露面,就有不少人亲热的过来嘘寒问暖问东问西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完全没见过的都有,惹的他烦不胜烦就干脆闭门不出讨个清闲。
然而这晚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掉的。
宴上的座位安排很巧妙。煌昊夜一人坐上位,以示其东道主及长辈的身份。左一是冷焰枭,左二是琅歌,右一是琉舒漓,右二是煌御玥和煌枢柠。再其下两侧,才是逍羽国其他的皇子们及皇亲贵族和重臣。
左右的安排看似并无他意,将三人都安排在左右的主位上以示同等的尊重,实则是壁垒分明。辉映和冷夜,逍羽和炙煌,或者说是冷焰枭和琅歌,煌御玥和琉舒漓,这样的同盟关系是长期以来众所周知的。尽管现在的冷夜是最大的变数,但是只要那些异变还没有浮上台面,辉映和冷夜的关系就暂不会变。
九音是最後一个到场的。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玉肌如脂,樱唇含笑,眉眼间却流转著清冷的光辉。额上白玉珠链已经摘下,那四莲火纹图在额间如一朵妖娆盛开的火莲,凭添几分妖豔。
清冽与豔媚,两种完全不同的极至,完美的糅合在他的身上,没有人会觉的突兀或是不协调,甚至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一切都本该如此。
和往常一样,九音应该是坐到冷焰枭的身边的,但是这次他犹豫了。尤其在看到坐在冷焰枭身旁的琅歌时,心底还未消散的不舒服感更是呈扩大化趋势。因而当煌昊夜让他坐到上位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直接坐了过去。
不过坐过去後他就立刻後悔了,煌昊夜一直没完没了的追忆当初,大概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现在话匣子一开,连收都收不想。苦的九音乖顺的陪在一旁当忠实的听众,还时不时的要点头应和两下。谁叫对方是长辈又是老人家呢,他这点起码的尊老还是有的。
“音儿,你做朕的义子可好?朕早就想把你从冷菡荠那抢过来了,让你留在辉映,真是受委屈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在辉映过的很好。昊帝的这份心意,还请恕我不能接受。”九音暗自冷嗤,话都是说的好听,倒也未见得有多少人在乎之前的那个“九音”的生死。
煌昊夜布满醉意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呵呵,真的是过的很好?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两者都有。但是就算不是因他,我也还是会选择辉映。”九音的嘴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杜伶、林涛、冷焰泉他们每一个人对他的关爱,他都能切实的感受到,如果之前还有些迫不得已的话,那现在辉映之於他,已经有种家的归属感了。
煌昊夜紧盯著看九音的那抹笑意看了半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道,“你真的和咏儿很像,当年她说要嫁给冷菡荠的时候,也是露出这样的笑容,淡然,却也幸福。所以朕才不得不甘愿的放她离开。”
“您是说,我刚才的笑容看上去很幸福?”九音有些不可置信的抚上脸,幸福,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他从未想过。
“是啊,至少看在朕的眼中,就是这麽回事。”煌昊夜被九音一脸惊讶的表情逗乐了,“呵呵,音儿,你应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他吧。你虽然坐在朕的身边起,心思却是全在那边呢。”
他有表现的这麽明显麽,九音不大自在的咬著唇,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谁叫被说中的全是事实呢。“昊帝,您根本就没醉嘛。”居然什麽都看的清清楚楚,真不愧是老狐狸。
“哈哈,朕老了,酒量早就大不如以前了,醉了醉了,早就醉了。倒是他,酒量不错,喝了这麽多,人还那麽清醒。”
九音瞟了眼冷焰枭,又似不耐的把头侧了回来,“反正他就是个酒坛子,喝那麽多,倒是糟蹋了昊帝您的好酒呢。”
“没事,朕这的酒多。要不让他以後给朕送点辉映的好酒好了,朕听说那有种酒,是叫忘红尘吧,挺出名的。”
“……那个酒啊,估计只有闻著好吧。”
九音入殿时那一瞬的犹豫,以及随後赌气般的行为,冷焰枭都看的真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一杯接著一杯的饮酒。
“枭,你和他,出什麽事了麽?”琅歌踟躇了一阵,还是靠了过来,见冷焰枭只是自顾自的饮酒,就是不搭理他,心中又是气恼又是酸涩,想也没想的就一把抢过冷焰枭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太烈,一入口就像火烧火燎般,琅歌被呛的猛烈的咳嗽著,一手抵著脖子一手抵著桌面,脸涨的通红,手中的酒杯也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冷焰枭皱了皱眉,扶著琅歌的肩,拍了他的背部几处,给他散去酒劲。“以你现在的这种身子,若是想活的长一点,就少做点这种事。”
“咳咳,枭,我好高兴,你终於肯关心我了。”琅歌猛喘著气,脸上却是布满了痴迷的笑意,他紧紧的抓住冷焰枭的衣袖,“只要能让你心里有我,就算是我死了也无所谓。”
“我不要死人。”冷焰枭冷冷的把袖子从琅歌的手中抽回,重新拿过一个酒杯斟满,“死人对我没用,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琅歌看著空空的手,眼神黯淡了下来,随即又像是被什麽点亮了般,直直的瞅著冷焰枭,“枭,你不是想知道怎样解我身上的咒,还有是谁下的咒麽。”
“你想如何。”冷焰枭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冷笑了一声,将酒杯放到桌上,平淡声音就像是闲话家常般,但是眼中透著薄薄的寒气。
琅歌忍不住身子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又挺直了瘦弱的脊背,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下这个决定,“你现在送我回房,我就告诉你。”
“可以。”琅歌一怔,没想到冷焰枭会答应的这麽爽快。他却已经起身向煌昊夜行了一礼,“昊帝,琅歌的身体不大舒服,我想先行告退,送他回房。”
煌昊夜看了眼冷焰枭,又看了看一直低垂头的琅歌,“琅歌的身体不适啊,那朕叫人传御医来看看吧。”
“不,不必了。”琅歌慌忙的抬头拒绝,“我……回房休息下就好了。”
“这样啊,那就去吧。”煌昊夜绕有兴趣看著两人离去,才朗声道,“朕酒喝的太多了,也有些不舒服,就先行离去了,舒帝还请慢用,玥儿会代朕作陪的。”
“哪里,昊帝既然身体不适,理应早些歇息,不必顾虑到吾的。”琉舒漓话是对著煌昊夜说的,目光却是一直盯著九音,“那不知麒王现下是和吾等一同饮酒呢,还是也要离席呢。”
“音儿要陪朕离开,朕说了要给他看咏儿的画像的。”煌昊夜抢先替九音做了决定,还立即付诸行动的拉起他,“走吧,朕还打算跟你好好说说咏儿的事呢。”
九音讶异的看著煌昊夜,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麽,算是默认了。
“这样啊,麒王也要离开啊,还真是可惜呢。吾原本以为麒王会有很多话要和吾说的呢。”琉舒漓状似惋惜的摇了摇头,“看来,只有等下次了。”
九音看了眼琉舒漓,心中的异样感不断扩散。这个男人很危险,他清楚的知道这点,但是同等的,熟悉的感觉也很强烈。
“舒帝,我也希望下次能和你好好谈谈呢。”他微笑著,主动迎上对方邪肆的目光。“我想有很多疑惑,你能为我解答呢。”
56。
华天殿 昊帝的寝宫内
“咦?画是放在哪了呢?”煌昊夜一边喃喃自语著,一边手不停歇的左翻右找。“奇怪了,朕明明记得收在这的啊,怎麽找不到了。”
九音看著这满地的狼藉,全是刚刚被煌昊夜翻出来的箱子、盒子、书画之类的,明明几分锺前还是整洁一片,现在已经是要找个要落脚的地方都很困难了。“昊帝,您可以不用找了,有什麽话就直接说吧。”
“呃……这怎麽行,朕说过要把画给你看的。你等等,再等等啊。”
“只是看画的话,就不必了。”九音看著身子几乎快埋进那堆杂物中的煌昊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倘若真是为了画,哪还用的著找的这麽狼狈啊。“若昊帝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想回去休息了。”说著便是转身要离去。
煌昊夜见九音是真的要走,这才停了手上的活,坐到椅子上,“好拉好拉,朕不找画就是了,你别急著走啊。”
九音倒也没走几步,反正刚刚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何况这乱七八糟满是障碍物的地面,想走也还有点困难。
“唉,人老了,身子都不中用了。”煌昊夜揉了揉肩膀,幽幽的叹息著,“音儿刚见朕的时候很吃惊吧,没想到朕会是这副苍老的模样吧。”
九音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暗自反思究竟是自己那时表现的太明显了,还是煌昊夜的视力太好了,隔著那高高的汉青石宫阶都能被看的到。
“呵呵,你别看朕现在这副模样,想当年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啊。”煌昊夜见九音一脸的怀疑,较真似的拍了拍胸脯,“朕说的是真的,当年想嫁给朕的女子天下多的是。你看朕的後宫,哪一个不是死心塌地的跟著朕,还为朕生了这麽多皇子。哼,朕告诉你,这四国中,就属朕这枝繁叶茂,子孙众多。”
“这只能证明昊帝您太花心了吧,才会有那麽多老婆儿子。”九音想都没多想的就脱口而出,话出口才警觉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好歹对方也是一国之君,被自己这麽一说,面子上也挂不住吧。
煌昊夜倒是不见恼怒,只是一脸深思的盯著九音半晌,才道,“看来他们确实待你不错,这麽纵容你,也难怪你现在一心向著辉映。”
“我是辉映国的人,自然是向著自己的国家,这没什麽可奇怪的吧。”九音有些奇怪为何煌昊夜一直在针对这件事做文章,莫非他从煌御玥那得知他不是原来的那个九音,就跟著想拉拢他。“有关我的事,煌御玥都已经讲给您听了吧。”
“是啊,朕都知晓了,当然也知道你不是咏儿的那个孩子。你很奇怪朕那麽喜欢咏儿,为何一点也不在意你代替了那个孩子的事吧。并不是因为你是什麽白麒的转世,而是朕不喜欢那个孩子,他虽然是咏儿的孩子,但也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朕可以放手让咏儿去得到自己的幸福,但是朕还是无法接受她拥有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