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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宛倾轩就放手了?可张绰在落王府活得很艰辛,宛倾轩……”
夜合忍不住又接了话,但心中想道,为了一个女人闹天下,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了。
“张绰只是宛倾轩动机中的一部分,但张绰是个可以拿来稍稍扼制他的人。”
倾落抬头望望天,“好了,你先出宫,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也得离开了。”
夜合顿了顿,然后从倾落怀里挣扎出来,从一边拿了靴子套上,她捡起一直放在她身边的画轴,“宛驭天说让我不要辜负你,可辜负一定是双方面的。倾落,你一天不把詹龙谷的事情说清楚,我就不得不认定你辜负了我,相对的,我自然会继续辜负你。”
“以后,我一定说清楚。”
“我等着你的以后。”
夜合丢下话就往外走,倾落瞧着她倔强的背影,他已记不清她曾多少次这样从他身边走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130:终成战场(5)
幸而有羽炎和天水护着,夜合得以顺利出宫。
夜合将羽炎遣回倾落身边,带着天水回了凯泽山庄,此时,肉肉和若瓷还没有回来。
一进博裕院,夜合就听见了孩子的笑声,脆生生的,让人想怒也怒不起来。夜合庆幸刚出宫就换了衣衫,否则岂不是要被呼延珍给发现了。
呼延珍对于夜合的突然归来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来只是跟着儿子熹宝进来的,但如果这样解释出来,只会显得苍白无力,她干脆也就不说话了。
夜合揣摩着对呼延珍是叫声嫂子,还是直呼其名的时候,小美从博裕楼里出来了。
熹宝见了夜合就愣在原地,但一见小美出来了,小家伙立即就扑向小美,原因无他,小美时常拿些点心之类的去给熹宝吃,久而久之,熹宝已经有了条件反射,一瞧见小美就欢天喜地的。
“小美,带熹宝和……”
“叫我呼延珍就好。”
呼延珍似乎看出了夜合的为难之处,主动开口。
“抱歉,我对孩子没有办法,只能让小美带你们到别处去,我怕我发起脾气来会吓到孩子。”
“没关系的,是我们擅自进到博裕院来,我也很抱歉。”
呼延珍自嫁到凯泽山庄后,若瓷就搬出了博裕院,与呼延珍同在另一处院子里过活。平时,若瓷多在博裕院里,他却不许呼延珍到博裕院来,呼延珍竟然很顺从,没有问为什么。
目送呼延珍和熹宝离开,夜合叹了口气,她知道若瓷至今没有碰呼延珍,这是一桩畸形的婚姻。
若瓷曾对夜合说过他跟呼延珍的纠葛,那是在他遇见夜合之前。
若瓷和子竹两人同行去拜访一位索宾白的故友,替索宾白送一件东西去给故友。途中,有些不入流的人欲行以强凌弱的龌龊事,被若瓷给阻止了。哪料到这些人不肯罢休,竟鬼鬼祟祟地尾随若瓷和子竹,当晚偷偷向若瓷下了催情的药,想要□若瓷两人,结果只有若瓷中招。
子竹不忍若瓷受苦,就在客栈内找了个姑娘,他再三保证这姑娘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但身子是干净的。若瓷被人下药,理智尽失,当晚与那姑娘有了肌肤之亲。
第二日,若瓷发现那姑娘前一晚上竟是被子竹给制住了,根本反抗不了。若瓷当下愧疚难当,还曾想过要以死谢罪,却被那姑娘拦住了。
那个姑娘其实就是呼延珍。
呼延珍知道若瓷是被歹人所害,但毕竟女子的清白可是大于天的,她知道万一被京都的父亲和哥哥知道了,若瓷肯定是凶多吉少。她心中对若瓷有意,可又不愿以家族权势相逼,便开口问若瓷可要娶她。
若瓷说明了无意娶亲的心思,但强调若呼延珍此生觅不到如意郎君,他自当对她负责。
呼延珍是洒脱女子,绝不愿意强逼若瓷来娶她,这对一个姑娘来说,实在是丢人的事。她携剑离开,自那之后,她一直漂泊游荡,直到有了孩子。
约莫三年后,呼延珍回了京都,不小心被呼延湛给发现。呼延湛替她隐瞒家里,给她找地方安身,但呼延珍始终没有透露关于孩子父亲的事。
至于认出若瓷,呼延珍是听闻周边的人说区氏的善举,听人夸起区大少、区管家,那不良于行的区管家,可不就是若瓷么……但呼延珍一直没有把自己推到若瓷身边,如果不是被倾落发现,估计她就隐姓埋名地在京都生活下去了。
每一个用心去爱过的女子都深知单相思的苦楚和两情相悦的甜蜜,可知道是一回事,奋不顾身地陷进去就又是一回事。黄连苦与蜜糖甜,不是能够自主选择的,这是宿命。
夜合收回落在呼延珍背影上的视线,她对呼延珍说不上同情,因为她自己是没有资格去同情他人的,自个儿窝里的一团糟,她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进博裕楼,上得二楼,夜合鼻子酸酸地看了看邻着她房间的那间屋子,那是赵尔雅生前的卧房,但那里此时已经没有了生气。
想着她走之前有些不耐烦赵尔雅的唠叨,夜合不禁落泪,那些她埋怨的,其实她并没有资格埋怨,那些她挚爱的,其实她也没有理由去爱。为什么这世上的人和事不能全都贴上好与坏的标签,让她不必再疲于分辨,让她不必错过那些本该好好珍惜的?
从豪托城回来的路上,夜合无法言说这种近乎是二次重生的感觉,她也没有人可倾诉。她只晓得她得把以前许诺过的事情都完成了,那样才对得起这条脆弱的性命。
把来到这世界前前后后的事情都倒流一遍,在最后的最后,她终于记起,她曾暗下对赵尔雅许下一诺,填补了她亲情空缺的赵尔雅,虽然诈死蹊跷,但撇去其他,赵尔雅对她,没有任何可挑剔的。
夜合想着如果从詹龙谷回来了,就带赵尔雅游遍京都。但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景还在,人已去,留给夜合的是再也发泄不出来的郁结和悔恨。
夜合抵达京都的前一天,赵尔雅对丫头们说身体不舒服,正午过后她就回房休息,直到夜色朦胧,小美和小花才觉察出不对劲。
两个丫头去敲赵尔雅的房门,可始终没有人来应门,最后还是小美将房门给踹开,她生生将檀木门闩给踹断,冲进房中却见赵尔雅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美生疑,她折腾这么长时间,就是睡得再沉的人也该醒了,待她走近了去拉赵尔雅的胳膊,小美不由生出一身冷汗,赵尔雅的身体已僵冷!
两个丫头被吓懵了,小姐走前还特意嘱咐要好好照顾夫人,谁料到夫人突然就去了!
怕归怕,两个丫头却也不傻,两人将赵尔雅房间的窗户和门都仔细检查一遍,发现门窗都是紧闭,没有什么特殊发现。小美拿了延迟尸体腐化的药丸喂到赵尔雅嘴里,接着就要送信到詹龙谷,她还不知道此时詹龙谷已无存。
小美的信还没有出京就被天火给拦住了,当然,小美并未见过天火,但她知道天火手里的信物,那是只听命于小姐的圣手大人才有的。
天火知道赵尔雅过世,也是震惊不已。他知道夜合即将回京,便责令小花和小美守在凯泽山庄,寸步不离地守着赵尔雅。
所以,夜合一回京就被天火的严肃给吓了一跳,待明白了事情原委,夜合自是悲恸不已。
不相干的人往往都是一句“节哀顺变”了事,夜合也曾事不关己地吐出那样的字眼,可这一次不同了,她是被人安慰“节哀顺变”的人。
怎么节哀?!怎么顺变?!
赵尔雅没有理由自杀,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杀!
他杀,这个“他”到底是谁?恰赶在夜合回京之前下手,这绝不能算作巧合。
夜合不准将赵尔雅下葬,她命天火不管用什么法子,反正就是不准赵尔雅的身体有损,这对天火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天火真正担心的是夜合,一直没有娘亲疼爱的人突然有了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娘,可被宠了没多久,那个被称作娘亲的人突然离世,这种打击的危害力是最大的。天火明白,夜合是势必要查出真凶,让赵尔雅瞑目九泉。
天火的想法没错,夜合如果查不出杀害赵尔雅的凶手,她是不会罢休的。密室杀人,到底谁是真凶,夜合也没有头绪,但总归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夜合在赵尔雅的房间里一直待到暮色沉沉的时辰,她唤了小美来,却听小美说肉肉和若瓷还没有回来。夜合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小姐,外面传言说轩王是下一任君王。”
“轩王?!”
夜合锐声喊出来,她暗下叫了声不好,“小美,去我房里——算了,我自己去!”
从赵尔雅房中出来直接拐进自己的房间,夜合冲到圆桌前,抓起桌上的画轴,那是她自宫中带回来的。慌张地打开画轴,夜合瞪大了双眼,画轴里面是一幅画,可夜合无意去关心那是什么画,因为更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失神地坐在矮凳上,夜合那双手揉搓着脸颊,脑子里不断回想今日的点点滴滴,她不能放过一丝一毫,这关系到鸾镜苍生!
突然脑中一顿,夜合想起在望西阁跟倾落分开之前的那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她的视线完全无法顾及画轴,因为她不得不正面应对倾落。
那段时间足够了,足够倾落掉包动手脚,画轴里的东西肯定是他拿走了!
她不该相信他的,就连动摇都不应该有的,夜合拿手狠狠地捶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零落。那画轴里放着的,不是别的,而是另一份传位圣旨。
所以夜合才说宛驭天是只老狐狸——她那么轻松就拿到关系鸾镜前途命运的传位圣旨时就狐疑不已,等她打开那盒子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两份传位圣旨。
夜合将圣旨都打开看过,一份就是荣初念的,传位与倾隐,另一份就是被夜合藏在画轴里的,传位与倾轩。
当时夜合就明白宛驭天是知道她遣了人在倾隐身边的,之后倾落也开口点明此事,既然宛驭天和倾落都知道,那么宛倾轩很可能也知道了。
倾落趁夜合不注意将画轴掉包,那么此时那份传位圣旨应该是在倾落手上。倾落看过圣旨上的内容必然会不悦,但他绝不可能公开那圣旨,可为何眼下又会传出轩王是下一任君王的消息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131:终成战场(6)
因担心肉肉和若瓷,夜合一直心神不宁,但她此时也不可能再进宫一趟,再说轩王要继承大统的传言她还没有弄清楚,轻举妄动只会陡添麻烦。
从博裕院出来,夜合不自觉地沿墙角一直走,等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