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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小姐的事,我自有安排,那书信如今可还在你手中?”
“嗯。展将军交代我把书信延迟两天发出,让军师照着原书信临摹了副本,那副本足可以假乱真,等书信到对方手中的时候,展将军已经造势把他勾结钟暮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了,之后的事情,皇兄应该都知道了。”
“去,把唐越然给我找来,快些,不要耽误!”
“皇兄可是想出对策了?!”
倾桐看倾落似是踌躇满志的样子,精神不由得也振了一振。
“去吧。”
倾落仍旧是情绪平平,并未再多说什么,与倾桐分开便往住所疾走。
中途遇见池宇,倾落停了一停,吩咐池宇把话传出去,就说落王赴钟暮太子婚宴需随从十名,全军将士若是自愿跟随前往,便自来报名,通过了落王的考验便可同赴钟暮离城之约。
消息一出,鸾镜军营便炸开了锅,这时候亲入敌营,绝对是一等一的刺激事件,男儿血性经不得鼓动,一时间报名的人便是黑压压一片,累得负责登记的池宇直吐舌头。
唐越然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寝食难安,他想象着将军若是知道了小姐的消息时的反应,仅仅是想象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了,这时候听得倾落传召便忙不迭地前去探消息,小姐若是真出了事情,将军和大少爷还不得去了半条命!
“臣唐越然见过王爷!”
虽心中焦灼,唐越然还是不敢放肆,礼数周全,规矩半分也不敢违。
“师爷如何看钟暮太子的婚宴?”
钟暮太子的婚宴,那不就是他家小姐的婚宴么,怎么看钟暮太子的婚宴就是怎么看他家小姐的婚宴,那自然是十分地不赞成加深恶痛绝!
“王爷,钟暮此举怕是意味深长了,小姐的身份特殊,只这一件就已不同寻常,展家如今已是深陷泥沼,生机渺茫……”
“军师应该还记得展将军截获的那封书信,这条线已经放得够长了,本王觉得,该收了。”
“王爷,这线可不能收得太急……”
“师爷,本王便把事情交予你了,办好了,你家小姐便可无恙,若砸了,你便自己去向展大将军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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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原官衙府院,现今已是焕然一新,因为钟暮国太子的婚宴不日就要在这里举行。
厅堂阆苑,这处府院倒是设计非凡,称得上是独具匠心,随意指一个角落出来都是道不尽的意味。
在府院的正中央有处精致的小院落,院中植着不知名的树,叶子肥绿硕大,一片绿意染得整个院子都清亮起来,树下同往日一样,坐着个女子,只见她一身鹅黄衫子飘逸可人,又披了件水绿罩衫更是显出伶俐来,只是她一头乌发未曾束缚半缕,零零落落地披散在肩头,倒是并不损她的温婉半分。
“念容。”
自院门口走进个风韵女人来,她一脸的笑意止不住,眼角微微堆起的细纹暗示她并不是什么妙龄,但她的容貌却是没得说,不比那树下的女子弱上分毫。
树下的女子,便是换上女装的夜合,而那风韵女人,据她自己说,她是展念容的生母,赵尔雅。
至于世人所知的赵尔雅在展念容二岁时故去的事情,赵尔雅丝毫未提,这些日子以来,她时刻不离夜合身边,夜合的吃穿用度都是她亲自来,梳妆穿衣,用饭饮茶,她样样不松懈,倒是难能可贵她竟什么都精通,比之那些娴熟的下人做起活儿来也不差。
“这时候的风最厉害,你的身子骨儿经受不了,还是回屋吧。”
赵尔雅手里端着罐汤,远远地就闻得到汤香四溢,非几个时辰达不到这功夫,夜合抬眸看看她一脸的殷勤,面无波澜。
“我只听说你身体不好,倒不知道你脾气也不好。女孩子家不可以太任性,再说你都是要嫁人的人了……”
夜合的脾气没有隐藏半分,赵尔雅也看得清楚,赵尔雅将之归结为十多年分离的隔阂所致,倒也算合乎情理,可是赵尔雅似乎并不打算去弥补,她待夜合就像是从未分开过一般,唠叨叮嘱样样不缺,同寻常家的母女无二般,只除了强制夜合嫁入钟暮皇室。
掀了盖子,赵尔雅盛了碗汤,仔细吹凉了才放到夜合面前,又将勺子亲递到夜合手里才在夜合对面坐下,视线始终不离夜合,说她不是慈母都没有会相信。
“汤不错。”
夜合在赵尔雅的注视下悠然地喝了几口汤,只觉赵尔雅这个女人不简单,算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心灵手巧,外加貌美如花,只可惜生了个懦弱女儿,十岁就被人算计死了。
“念容喜欢?那娘以后天天煲给你喝。只要你喜欢,就算你嫁人了,娘也每日去给你送。”
赵尔雅眸中亮了亮,探手过来覆上夜合的一只手,心头忽而动荡起来,这个女儿,她不是不爱,只是一个骄傲惯了的女人的怯懦,太深涩。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再育有儿女,眼前的女儿是她唯一的骨肉,骨肉相连,越贴近,越情怯,控制不住的颤抖,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不用麻烦了,少食多味,一样的。以后这些事情就让别人去做吧,你怎么也算是钟暮国主的妃子,做这些,不合身份。”
夜合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待在这个小院,从没迈出院门一步,可是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不少。赵尔雅算是常客,每日都在,除此之外,钟暮的国师古瑾熙,钟暮的大将军柴秉璧,钟暮太子伊斯凯,甚至钟暮国主伊傲鲲,都在这小院落里留有脚印。夜合想,这算不算是一种荣幸,她如今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女人而已,能面见这么多袖手权势之巅的人物,她该算得荣光加身了。
也就在这些零零落落的人物里,夜合知晓了赵尔雅的身份,钟暮国主最为宠爱的含雅贵妃,这倒让夜合生了兴趣,一个鸾镜大将军府的如夫人摇身一变成了钟暮顶顶显赫的贵妃,故事因曲折与出乎意料而引人入胜,那么赵尔雅算得是个好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三十五章 闹婚宴尘埃落定(2)
赵尔雅见夜合对她并无太大抵触情绪,心中也松懈了几分,但还是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夜合便直接问出了口,“有事?”
“娘这里存了套嫁衣,是娘在你这个年纪时备下的,可娘许是命中注定穿不了,后来发生一些事儿,那嫁衣便被我收起来了,隔了这许多年,就怕那款式不合你的心。”
“那就用那套吧。”反正也不是真的要嫁人,夜合无谓地想。
“你,你果真愿意?!”
赵尔雅一直都是沉稳老成,这时倒有些失控了,双手要去抓紧夜合的手,却不料打翻了夜合手边的汤碗,一时间两人都起身整理,院门口的守卫回头瞥了一眼便仍旧安分地守门。
“我先去换衣服了。”
夜合低低说了一句便转身进了屋子,只剩赵尔雅独自立在树下怅然若失。
这时候离婚宴已近,不过几天而已,所以府院中处处都透着匆忙,仆人来往脚下如飞,却又有条不紊。
赵尔雅对于这桩婚事的热情当属头等热烈,前后张罗,跑前跑后,凡是跟新娘子有关的事她都不会掉以轻心。
等到了婚宴前两天的时候,夜合刚试过赵尔雅拿来的嫁衣,那嫁衣同寻常嫁衣一样是大红的丝绸质地,但却不繁琐,飘逸如流水,简洁不繁杂,夜合虽知这嫁衣不过是个道具而已,但还是对嫁衣爱不释手,算是她难得的突生兴趣。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当时屋中除夜合与赵尔雅外,还有三两个仆人侯在一旁,但怪就怪在夜合刚脱下那身嫁衣便突然咳血不止,整个人显出暴戾来,赵尔雅离她最近,当时一把抱住她惊得随手丢了嫁衣,夜合似是说了什么,赵尔雅便将屋中的仆人都呵斥出去,后来的事情旁人便都不知道了,只能凭那令人惊悚的声音猜测一二。
到了这种时候,参加婚宴的宾客大都已到了离城,包括鸾镜落王。
不出半个时辰,钟暮新晋太子妃发病的消息就如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离城,且各种版本绘声绘色,传奇写实皆有,比那说书的更精彩上几分。
当时鸾镜落王领了十名随从进了离城,先行见了东道主钟暮的国主及太子,接着便果真如同来庆贺一般送上贺礼,钟暮国主便遣人引落王进了上等宾客的处所,其实就是夜合所在府院的最北边,那里已入住了多位来贺的权贵。
听到钟暮新晋太子妃犯病的消息的时候,倾落刚掬了把冷水洗了脸,身形僵了僵,脑海中便立即浮现出上一次夜合犯病时候的凄厉,犹然在目。
而唐越然与展郁也是知道那一次的事情,两人本就压抑,听了这消息,展郁便要不顾一切去探夜合,毕竟夜合的失踪,最直接的责任该他来背。
但展郁还是没有走出屋子半步,因为唐越然这人大事面前的理智比平时更坚韧百倍,更何况倾落在前,岂容一个侍从胡闹。
“王爷!”
展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倾落,额头触地,响声清亮,一下便已见血,“王爷,我家小姐她自小便苦,如今在闺阁之内竟要为了展府上下远赴北疆,又落在钟暮国主手中……求王爷念在我家将军多年军功救我家小姐,小姐不能有失!”
展郁堂堂七尺男儿,这时眼中早已泛出湿润,一旁拦着他的唐越然也不由动容,虽说战前动情是大忌,但唐越然还是在展郁身边同样跪倒,只为他家小姐可周全无损。
“都起来!本王便是那无情之人?!”
倾落扔下这句话便转身进了内室,耳边没有了展郁同唐越然的声音,却并不清净。
钟暮国主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他设这一局是想空手套白狼,但钟暮国主毕竟也已年迈,不复年轻时的野心勃勃,他不过是想留给儿子一个稍可入眼不至混沌的局面。可是他却打错了主意,其一,夜合这个人不是什么能吃亏的人,其二,倾落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当这两个人凑到了一起,钟暮国主便该想想怎么才能不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好。
夜合所在的院落外一直聚集着一群医者,所有一干人等都被拒门外,却都没有胆量敢硬闯,只因为含雅贵妃一声厉喝,就算里面叫声凄厉,外面的人也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赵尔雅想上前安抚夜合却被夜合撞开了,夜合定定地盯着赵尔雅,让她到外厅去等,独自一人待在内室,情形同上一次很是相似,但又好像更加痛苦,到最后夜合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意识也渐渐涣散。
到半夜时分,夜合才慢慢转醒,她已躺在床上被锦被包裹得严实,赵尔雅支了手肘在床边陪护,一个冷战惊醒,赵尔雅见夜合竟已挣开了眼睛,不由喜从心生,探手来摸夜合的额头,触手处是一片湿凉,便赶紧起身唤人端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