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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倒是挺详细的。那逃走的士兵可找着了?”
夜合将倾落风轻云淡的样子学了个十足地像,然后又恢复了沉默无语,好似她今日到此的目的就是如此了,前因后果都已与她无关了。
“目前还没有。听说钟暮的国师对卜测之事造诣颇深,不如今日就请国师测上一测,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倾落看夜合又缩回去,笑了笑,便接着她的话往下说,眸中的散漫显然,却没有人在看过他的眼睛后能轻松得起来。
“哦,落王这话严重了,只是今日是我钟暮太子大婚,本国师不作它事,还请落王海涵!”
国师古瑾熙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单凭他可取得钟暮国主十足的信任便可一窥其中玄奥,他话中没什么缝隙可钻,但倾落本就不指望钻这位国师的空子,自然就没有所谓沮丧失望了。
“可是我家王妃急着要知道结果,本王不忍让王妃扫兴……”
倾落的戏做得够足,厅中这时已有人站在他一边,突然便有人出了声,“不是说那士兵被射伤了么,那就查看伤口即可——”
出声的人见众人看过去,讪讪一笑就缩回去了。
倾落似是为终于找到可取悦他家王妃的法子而兴奋,毫不吝啬脸上的笑容,惹得在场的女眷都红了脸。
“军师,弓箭手可在?”
“回王爷,弓箭手此次恰巧随来,这弓箭手的箭法极高,据他说那一箭射在了逃逸士兵的右胛骨处,射得极深,伤口可辨!”
“那便先把这次带来的人都给查了!”
倾落在这话落下的时候就将夜合的双眼给蒙上了,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地护在怀里,唐越然与池宇得令便动了手。
这一次随倾落来的十名侍从,除唐越然,池宇,肉肉,展郁,虎子,罗八斤外的四人皆是自愿随来,在鸾镜军中由倾落钦点的,此时需要被查的也就是这四人了,只见这四人都是相貌平平,看起来憨厚朴实,但倾落既然令下,不遵者就是军令处置,除唐越然外的池宇等四人便一对一地检查起来。
罗八斤这人一向大嗓门,这时突听他一生惊喝,“是他——”
就只见罗八斤面前一人一招金蝉脱壳,上衣留在罗八斤手上,那男子已跃出老远,池宇,肉肉同虎子都即时弹出,直追那男子而去。
厅中人多被眼前的突变惊着了,但毕竟钟暮鸾镜两方此时是两大尊主,没人再敢擅开其口。
盏茶时间,虎子等人就回来了,罗八斤与肉肉走在最后,两人都是一身杀气,再看他们身后,被拖着的是一具尸首,这么细细看着就觉惊悚,罗八斤与肉肉两人身上都沾染了血腥,而那尸首已是面目全非,竟像是被生生打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三十七章 闹婚宴尘埃落定(4)
夜合刚瞟了一眼那地上的尸首就再次被倾落蒙住了双眼,合着他真是把她当成娇小姐了,仅凭着听觉也仍旧可知这堂上的情形。
钟暮太子婚宴,鸾镜落王审案,竟还闹出了人命,再看池宇等人都是一脸的凶相,这分明就是煞星降世,婚宴已经喜庆尽失,众人也早早觉察了,也都不再开口,能避则避。
钟暮国主一掌击在椅子扶手上,脸色铁青,看来已是气极,却在张口的当儿又止住了要出口的话,毕竟倾落伤的人是他自己带来的,虽让这婚宴染了血腥,但说起婚宴,倾落又分明是来抢婚的。
“呐,该称心了吧,钟暮国主和太子都在,你总不至于闹得我下不了台吧,展家的事父皇说了会公审,那便一定会还展府公道,你身子不爽,这时候该回京都好好养着才好。在这里打扰这么久,你也该跟我回去了……”
倾落拿了披风将夜合裹得严实抱进怀里,唇贴着她的耳,喃喃细语,但这厅中静得足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倾落的话。
“哦,你确定可以走了么?”
夜合朝钟暮国主及国师那边一瞧,下巴微扬。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何必去管他人!”
倾落翩翩自若,揽了夜合就要往外走,没等钟暮的人有所反应,夜合却忽然止了动作,只见她忽而眉头紧蹙,双唇抿得发紧,脸色瞬间惨白,倾落脑中便立即浮现出夜合上一次的失控样子,手上动作一紧便将夜合抱起,可是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夜合突觉右眼角痛楚难耐,在倾落眼里,她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变化,一条猩红的伤口逐渐漫延开来,仅片刻的时间,夜合整个右脸颊都被猩红占据了,自右眼角缠缠绕绕至耳根,右半边脸每寸肌肤都无一幸免,见证了整个过程的众人都呆愣不已。
毁灭,这种东西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心,但若是由美到丑的撕裂就这样血淋淋地上演,恐怕所有人都会躲得远远的。所谓同情,必须是一个人或一件事绝对地低于普通标准而被所有人居高临下地俯视才能产生。
倾落伸手抚上夜合的左边脸,心中也着实被骇到,抱了夜合便脚步匆忙地往外走,钟暮国主等人这时都顿了顿才猛然发令要拦住他们,可外面突然走进来个士兵模样的人,径直来到钟暮国主身边悄声说了几句,只见那钟暮国主立时站起,浑身颤抖,周遭的人便都赶忙围上去照看,自然也就来不及拦截夜合他们,再说倾落明里只带了十名侍从,不代表他就没有后备之策,这时候再招惹他不是什么好主意。
府院之外,几匹马早已备好,倾落几人出得来便都上马,夜合仍旧与倾落同乘一骑,倾落心中焦急就要挥鞭策马回营找人来救治她,可夜合便在这时睁开双眼,道,“到离城最大的客栈!”
“宛倾落,不要自作主张,离城客栈!”
夜合眸中坚决,知道倾落的心思便又补上一句,倾落无法,便只能让唐越然带路,一行人便往离城最大的客栈去了。
罗八斤同肉肉行在最后,罗八斤本因先前的事对肉肉摆着臭脸,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硬心肠,否则那一天看到肉肉被夜合一脚踹倒在地他也不会那么生气,罗八斤其实还是在乎有这么个兄弟的,后来两人便渐渐融洽了些,肉肉也不像之前老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时候罗八斤一掌拍在肉肉肩膀,“放心,王妃不会有事的!”
“谁说我家小姐是王妃?!”
肉肉一句话驳回去,丝毫没有感受到被安慰,反倒是更堵得慌了。
“大家都知道了嘛,而且,王妃还有孩子了……”
看肉肉渐渐阴沉的样子,罗八斤只好自觉得闭了嘴,讪讪地专心驭马。
行了不久,唐越然恭敬的声音就响起,“客栈到了!”
夜合听了这一声,眸中忽而复杂起来,倾落看得分明,将她包了个严实抱进去,唐越然跟着进去要了房,倾落要往楼上走的脚步滞了滞,客栈一楼角落里的白色身影这时候转过来,倾落便瞧清楚了,是区若瓷!
若瓷的视线始终定在倾落怀里的夜合身上,虽只是一瞬倾落便抱着夜合上了楼,但若瓷还是看到了血渍,自听到展家四小姐要嫁入钟暮的消息时起,若瓷便搁置了京都的一切事务,不顾子竹的阻拦往北疆来了,后来又打听到婚宴是在离城举行便又匆忙赶到,派了子竹去看她,她把子竹狠狠骂了一通,怪子竹不该擅自把他带到北疆,让子竹传话给他,让他到离城最大的客栈等她,眼下看到她带着血渍缩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心中是五味翻腾。
上了楼,唐越然追上倾落等人领他们进了一间上房,倾落一连串的令发下去,客栈因他们的到来而显得忙碌起来。过了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唐越然朝倾落看了一眼,倾落颔首,但让随行的侍从都下去了。待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若瓷的脸终于在门口出现,上面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煎熬。
子竹推着若瓷,上得这一趟楼,若瓷双腿不良于行,自然比旁人辛苦很多,可是牵挂是副良药,可以治愈许多不可解释的病症,若瓷便受益于此,他眼中心中都是夜合的安危,就算是让他上座山,他也会心甘情愿往上爬的。
倾落同若瓷是见过多次的,不管是之前的商场应酬,还是夜合的关系。若瓷的医术是为人传诵的,区氏医馆里有时遇到些疑难杂症也是要去请教他的,这也是倾落同意若瓷进来的原因。
“她怎么样了?”
若瓷的话问得很轻,如他平日的模样一般温和,可是倾落明白这个男人此刻的隐忍有多深。
“伤在右脸,血流不止。”
倾落将夜合的头轻轻拨向一边,露出她血肉模糊的右脸颊,若瓷便在这时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要上前,子竹连忙帮忙把若瓷推到夜合身侧,让两人离得近些。
若瓷伸手向子竹,示意子竹拿药箱来,子竹动作稍慢了一点儿,若瓷便怒气明显,吓得子竹不敢开口,赶紧把点亮的一盏灯拿过去,站在一边给若瓷打下手。
“有把握可以恢复么?”
倾落仍旧护着夜合的头脸,见若瓷开始诊治,心头忽而骚动起来,无来由地就问出来口。
若瓷专心查看夜合的右脸颊,拿药水细细地擦洗,夜合的意识虽不清明,但疼痛还是能感觉到,她加重了的呼吸声让若瓷的心不断抽紧,替夜合清洗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这张脸,我来保!”
若瓷像是对倾落,又像是对自己,轻微点头,口中低喃一句,但若瓷是那种向来都不把话说得太满的,太满就要亏,这不是若瓷的风格,可是这次若瓷整个人都绷紧了,势在必得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夜合这时忽而捏了捏搁在她手里的一只手,含糊地道,“不要,这脸不重要……”
倾落手上感受到夜合微弱的力道,再看看若瓷同夜合有些相似的倔强,就只愈加握紧了夜合的一只手,看向若瓷,“不惜任何代价,药材不是问题,什么都不是问题,医好她!”
若瓷此时已将夜合的脸颊清洗完毕,在子竹端着的托盘上挑了根银针拈在指间,听了倾落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意味不明,接着便自顾低头去看夜合脸上的伤口。
一旁的子竹,还有唐越然等人也都是紧张兮兮的,夜合平时虽有些许魔怔的样子,但她待身边的人都极好,说是手下、侍从,其实夜合都是随他们的心意随他们的心性去让他们闹,这是难得可贵的,时间久了,心头那一簇说不明的东西就成了扯不掉的情,情浓馨香,谁能就这样看着她受苦而无动于衷……
夜合这时候已经睁开了左眼,唯恐怕她乱动影响若瓷诊治,倾落便一直用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夜合这时候看见倾落的焦急,还有若瓷的紧张,心道怎么跟他们自己毁容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