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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酒宴一场狂欢,中途夜合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早退了场,倾落将事务一并交代给桐王陪同夜合离开了。
夜合一离开,唐越然等人也都呼呼地直奔小院儿,小院儿当中的石桌早就摆得满满的,四周燃起灯火,比大营处更显温馨。
“小姐,你真的要嫁给落王爷?!一定是落王爷逼迫小姐的!”
虎子刚回到院子里就吼了出来,完全不顾肉肉的眼色,自然就不知道倾落正走在夜合身后。
“没有规矩!虎子就不必回京都了,留在北疆军营中学点儿规矩!”
夜合的脸色阴沉下来,出口的话较平时尖厉了许多,院中的几人都收敛许多,虎子鼓着脸颊,也不敢再开口。
唐越然一向都是和事佬,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出来打圆场的。肉肉将虎子拉走去找罗八斤,展郁与唐越然便连同池宇池钧在一旁侍候着。
倾落听了虎子放肆的话语也并无怒意,同夜合在石桌前坐下,陈酿已然打开,酒香醉人,倾落亲自斟酒,唐越然等人懂得看眼色行事便退下了。
月色撩人,是难得的明朗。
“回到京都,世事难料。你不要强出头,一切有我。”
倾落递了杯酒到夜合面前,笑得温和,却又带着渺渺的意味,京都一向都不是能简单得了的地方,身处其中,又是女儿身,难保会遇到些什么。
“听王爷的语气,京都倒是凶险之地了,可危机未必就一定是坏事,危险与生机并存,就看如何自处了。想来王爷事务繁忙,不必再担心我一个了。”
虽倾落用他母妃同赵尔雅的约定提出婚事,但夜合知道皇室婚姻向来不纯粹,利益纠葛为首位,而这是夜合最最不想沾染的,但涉及到若瓷,她还是想冒险一试,若她想身涉其中而自保周全,便只能手握分量足够的筹码,筹码的事情必须从长计议,她不能直接拿詹龙谷冒险。
“鸾镜朝堂如今形势复杂,左相与右相看来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其实不然,左相一脉与皇室相关联……”
倾落自不管夜合半真半假的话,口中不停,说的都是鸾镜朝堂的局势,句句犀利,剖析入骨,夜合将他的一番话听下来心中对鸾镜政局明朗了许多,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消息,听过了就得买单,至于代价,总会有要付出的那一天。
“明日便起行回京都,同行的还有钟暮的使团,你身子弱得很,万事小心。”
“我听说桐王驻守北疆经年,从没回过京都,这一次桐王还是要留守么?”
倾落看看夜合略微迷离的模样,知道她是又飘了神思,夺了她的酒杯揽她入怀,微醺红晕最撩人,可倾落明白这一次他不能碰她,这次她身边是有人的。
将夜合安置妥当,倾落便朝着暗夜低沉道,“出来吧。”
现身的是一身夜行衣的子竹,子竹同倾落规矩地行了礼,然后就取了带来的小药箱要给夜合上药,却被倾落拦住了。
“她睡了,本王来就好。”
倾落态度冷硬起来,那个女人对男女之别丝毫不在意,如今服侍在她身边的都是男子,又都是些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人,长久以来便形成了男子可近身的散漫样子。
子竹本要反驳,可念及来时他家公子千叮万嘱不可顶撞落王,不可与这里的人起冲突,便万般隐忍下来,不情愿地将药箱递予倾落,伸长了脖子要往内室瞅,瞥见倾落投来的冷光,便悻悻地收了视线,开始苦闷今晚回去怎么跟若瓷交代。
倾落一直注意着夜合脸上的伤势,过去半个月里,夜合右脸颊的伤确实好了很多,可怪就怪在伤口结疤之后便再无起色,珍稀药材也无丝毫效用,若瓷为此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至今还是未想出什么良方来,便只好开些固元的药方,外敷内服以期回到京都做更细致的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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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刚泛出鱼白色,墨色渲染得到处都是,鸾镜军营中却是已然沸腾。
夜合睡得沉,待军中都得当之后倾落这才去叫夜合起来,所以当夜合以金丝面罩登上马车时,所有人都在等了。
倾落仍旧与夜合同乘马车,在他们之前有一华丽马车行着,倾落只道是钟暮使者所乘的马车,但夜合瞄了一眼,那马车最多能容四五人,依那装饰来看必定是什么尊贵人物才能乘坐的,而钟暮既然是要和谈,随行的必定是一支具有一定规模的队伍,关于这样的问题倾落的回避让夜合留了心。而那华丽马车内的人一路上始终都没有露过面,倒是让夜合越来越好奇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四十三章 返京都宫宴风波(3)
队伍行得不快,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回到京都泽硕城,算起来,已是六月时光了。
待进了泽硕城,倾落才告知夜合展家已无事,圣嘉皇帝已下令昭告天下,展飒护卫北疆有功,封其为护国公,掌鸾镜大半兵权,有与左右二相成三足鼎立的势头,至于叛国的罪名,乃是钟暮所施的离间之计,实属子虚乌有。
这样的说法,想来也只有百姓会相信,如此的轻描淡写,不过是政治最最表面的波动而已。夜合也不由地有些紧张,这圣嘉皇帝对展家是何种态度,谁也料不准,这一次展家终于转危为安,那么下一次呢,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在等着展家,她还要因为展家在京都之地陷得多深……
到进得泽硕城,倾落便出了马车留夜合一人在内,他则驭马行在队伍最前列,他离开前告诉夜合圣嘉皇帝会在泽硕南城处亲自出迎队伍,要她到时只规矩行礼即可。
马车又稳健地行了一段路便停下了,夜合听外边的喧哗知道是圣嘉皇帝驾临,便将倾落放到她手里的金丝软面罩戴上,只等外面的动静。过了片刻便果真有一道尖细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夜合便立即想到了来人的身份很可能是太监,只听他道,“展小姐,咱家奉圣上的命来请小姐一见!”
这人话中的态度拿捏得十分精准,敬四分,傲五分,还有一分是奴性使然,可见他身份是不低的,说不准就是圣嘉皇帝身边的人。
夜合这时身上着的是倾落准备的惯常官宦家小姐的服饰,只除了脸上的面罩有些引人注目,她轻应了一声,便有一只手来升起帘子,白胖的一张脸便落在夜合眼里,果真是个宫中内侍。夜合伸手由那内侍来搀着下了马车,四周站满了百姓,得亏有两旁的官兵拦着,否则恐怕百姓就要冲上来了。
“咱家是圣上身边儿的荣初,大家伙儿都叫咱家荣公公,小姐是头一次见咱家,莫要惊慌,只管跟着咱家走就是了……”
那内侍自己笑眯眯地说了一通,搀了夜合一只手便往前行,夜合便随他的方向看去,前方应该就是圣嘉皇帝的所在了。两人一同走着,夜合走在内侧,荣初走在外侧,没走几步就是那华丽马车了,只见那马车前也是站着个内侍,脸上苦皱着,嘴里像是在说些什么,只是那马车里的人似乎是在闹脾气,怎么都不出来。
荣初瞧那马车前的小内侍眼看就要把事情办砸,而圣嘉皇帝还在前面儿等着,便有意过去解围,夜合看得明白,便脚下拐了几步,路线恰好可经过那小内侍身旁,荣初便朝夜合笑得灿烂,眸中较方才柔和了许多。
待走得近了,夜合同荣初便听到马车里有道清亮女声甚是愤愤,“我不喜欢鸾镜,我不要踏上鸾镜的土地,皇兄,带我回钟暮好不好?!”
夜合松了荣初的手,眼望着那华丽马车对他道,“荣公公不如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咱们也好走得放心,如何?”
“小姐心思好,老奴就去瞧瞧,烦劳小姐等一等了。”
荣初离了夜合走了几步便到了那华丽马车旁,先是同方才对夜合一样的态度开了口,不料马车内的清亮女声立即叫骂出来,马车小窗口的帘子也豁然被人掀起,露出一张明丽娇艳的脸庞,看得出那女子是芳华正盛,年轻的美总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夜合也多看了两眼,不想那女子的视线忽而定在夜合身上,她对夜合瞪视一会儿便粗鲁地放下了帘子,夜合心道,果然温柔似水的女子才是好,这样不羁的女子还真是驾驭不了。
哪料那明丽女子放下了帘子便跳出了马车,手里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便直奔夜合而来,夜合脑中一道闪光劈过,第一反应就是手上动作示意肉肉,展郁还有唐越然不可轻举妄动,虽然夜合明白自己是应付不了眼前那来势汹汹的女子的,自北疆这一趟之后夜合的身体便渐渐弱下来,除去力量的流失外,她如今的体力更糟的是竟不及一个未练过武的普通人,而眼前的女子是势必要来与她动武的。
夜合眼梢处一掠,马车内随眼前女子出来的还有一男子,只见他一脸惊慌地追过来,口中直唤“伊人!伊人!”,似乎是见到这女子手上的刀,他脚下愈加迅疾,可还是不及这女子的动作快,眼见那明晃晃的刀朝夜合的额头直直劈下来,夜合后退两步,反手从旁边拦阻百姓的一名官兵腰际抽了把刀拼命堪堪挡下那叫做伊人的女子的功力,只是那伊人仍旧不松懈,手上动作连环地出,对夜合紧追不舍。
“伊人,不要胡闹——”
紧随而来的男子从伊人背后拦住她,夜合这时候才勉强能喘上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伊姓在钟暮是皇姓,方才这女子又叫这男子皇兄,那这两人就是钟暮皇室中人,一个皇子,一个公主,和谈使团,很显然,一个是和谈主力,一个是和谈礼物。
伊人似是对夜合愤恨至极,一边口中大叫“贱人”一边奋力挣扎,前后两方这时候都已有士兵涌过来,荣初在一旁大叫不止,肉肉三人在一旁站着干着急,唯独夜合手里死死握着把刀,眸中含笑,真是什么事儿都能让她撞上,这情景要她怎么处理,两个女人相斗,她现在一是不能胜,否则钟暮使团岂不要爆发起来,二是胜不了,她体力已是透支状态,三是更不能败,否则圣嘉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搁!
夜合这时忽而身子下倾,正是背对伊人同那男子,正对肉肉三人,夜合眸中灵动,肉肉不敢犹豫,手上一使力弹出,本阻拦伊人的男子便豁然松了手,伊人便挣脱开来直逼弯下腰的夜合,夜合手握刀柄,眼梢瞥着背后的动静,猛转身只见伊人已持刀直直刺向她右胸,若夜合仍旧背向,那刀尖便会直戳夜合的心脏,这伊人美则美矣,可惜是个蛇蝎美人,不知鸾镜朝中会有哪个男子有福分来消受……
伊人脸上现出得意的炫耀笑颜,用了全力逼向夜合,夜合这时偏了脸颊,压低重心,伊人的刀尖便恰恰挨着夜合脸上金丝面罩下沿划过,一道血口子深且长,但还没等伊人炫耀,夜合手中突然现出一把短剑,直抵伊人脖颈,不容伊人动上分毫!
这是夜合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