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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五十一章 结连理暗锋交错(6)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倾落在尚府这一日对夜合照料非常,忧心劳累之事都早早办妥,在旁人眼中,倾落与夜合俨然就已是新婚燕尔,恩爱不疑。
尚府后花园,一座凉亭,八面玲珑,这个时节,池中竟是绿意盎然,荷花渐次开放,真是罕见了。凉亭周边,荷叶田田,连碧接天,其中摇曳着风姿绰约的白、粉多色荷花,暗香盈袖,不觉销魂,花瓣上滑动着晶莹水珠,偶有花瓣飘落塘中,每每都是一池绿波荡漾。
摆脱了那群爱闹爱玩的富贵闲人,倾落搀了夜合到亭中静坐。
“落王爷,多谢了。”
夜合瞧倾落将被她扯下来的披风铺垫在石凳上,又来请她坐下,心中一暖,嘴上道谢。
“无需谢,你好,便好。”
倾落心中也是波动一番,之前相处下来,夜合就算是面带笑颜,她对人也是疏远的,但这时候再看去,她倒更像合乎这年纪的小姑娘了,不刺人,不强势。
“王爷,北疆一行,多承你照顾,展家这一次可安然,王爷功不可没,父亲身在朝堂,忠君为上,那,便算是我欠你一次,王爷若有所需,我便倾心尽力。”
这话说得太露骨,但这就是夜合的风格,尤其是对于倾落这样的人,婉转不如直接,可以省却许多虚情假意。
“以后就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倾落落座于夜合身侧,视线落在摇曳不定的荷叶上,话中很是随意,仿佛只要是她想要的,便是他该拿给她的,比天意来得更贴切,“为区若瓷诊治的人不日就会来到京都,到时候你便也让他瞧一瞧,你如今弱得不成样子,像今日的场合,以后尽可以打发了,区氏的事情也无需劳累,交给区若瓷,你也是放心的。”
“若瓷病了……”
夜合不知为何会突然冒出这句,说完这话,她自己也愣了愣,似是解释般开口,“他病了,区氏的事务不能积着。”
“他病了,你很担心?”倾落听了夜合的话,笑得莫名,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似冷非冷,探手将夜合揽进怀里,“区若瓷,他是个男人,生病了,就会有病好的一天,用得着一个女人为他时刻担心?!不管过去如何,你日后与他不必亲近。”
“这便是我要说给你听的。王爷,你现今已是美人在侧,如你所说,你母妃喜欢我,要让我做落王妃,可她已故去,我要嫁人不求荣华权贵,只要有个对我无二心的人就知足了,这些我已没有法子对你母妃讲,只能说给你听,若你母妃在世,她也必定不是强人所难之人。”
这桩婚事,夜合不想闹得风风雨雨,可委曲求全又非她所愿,便只能同倾落说个明白,不管成与不成,总算是尽了心力。
“婚事是圣上赐婚,喜服早已备好,你要如何,逃婚?胆子你是有的,可展府上下的安危恐是不妥……”
夜合在倾落面前没有如此诚恳过,头一次这么坦诚,不想就是这件事,倾落心中火气冒冒然,却并没有表露,听她认真说着“我要嫁人不求荣华权贵,只要有个对我无二心的人就知足了”,便没了什么火气。按年纪,她今年十五岁生辰还未过,平常人家的女子尚且养在闺阁待嫁,赏花扑蝶,富贵人家的小姐就更娇柔,如她这般,却已闯过沧桑,见过生死,坚定勇敢,爽利地说出不显芜杂的话,还能苛求她什么。
“你要如何,便说出来给我听,还有什么要说的话,也一并说出来。”
“我不要什么,若瓷的双腿,你已应下,便不会反悔。展家的前途,便靠父亲和大哥维持。几日后,我也必定会进落王府,我听乳娘说,我小时候是见过你的,且总叫你‘哥哥’,那便是前因,如今成了果,以后我仍旧当你是哥哥,你就当多了个妹妹,我进了落王府也不占落王府的什么。我可以喜欢我心里的人,你可以去做你心里的事,能相帮的我必定帮,我们相安无事,就这样。”
就这样,就这样?
倾落不由弯了嘴角,这个女人是忽然变得痴傻,还是她另有奇招。要置身事外,若不是强大到足够俯瞰众生,就得卑微如蝼蚁般苟且,前后两者相较,必定是前者才合这女人的心意,虽然她一向都是不与人相争的模样。
“我说过,一切有我,以后由我来照料你,你若喜如此,那就这样。”
“那就这样吧,谢过王爷了。”
不管倾落作何感想,夜合此时心中是有些轻松的,她不蠢不痴,皇室岂是百姓口中的奢华那么简单,她自是知道的,只是她现今所求不多,相守而已,平安罢了。
两人又同坐了会儿,夜合显得精神不济,倾落便做主亲自将夜合送回展府,二人离开时,校场处似是出了骚乱,倾落随意点了个行步匆匆的仆人,那仆人言说是准轩王妃到了,似是同尚戎老将军有了冲突,这时候校场上正乱着。
倾落同夜合相视一笑,准轩王妃到了,必定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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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大同小异的生活,夜合已被那些皇家礼仪闹得没有什么好心情,除了间或同若瓷通书信,便了无乐趣可言,到了这一日,便是鞭炮齐鸣,喜庆不可言,正是展家四小姐出阁的好日子。
来接落王妃的仪仗早已备好,展家四围都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只因一向低调处事的展大将军此次竟不惜花重金为展四小姐置办了丰厚嫁妆,比那“春阳娘子”展念歌当初出阁时不知要风光上多少,厚薄相较,自然明了。
而在翡翠大街的凯泽山庄里,博裕院酒香四溢。
“你真是……”
若瓷凝着怀里身着大红色嫁衣的女子,欣喜而无奈,她果真是他的克星。
“你不喜欢我来陪你,还是不喜欢我嫁你……可惜,我只能在白日里陪你,到了晚上,我就得到落王府去应付着。”
夜合赖在若瓷怀中,知道他是替她担忧,但她既心意已定,又怎会再去招惹旁的人,她现今眼中心中全都是若瓷一人。
“你放心,如儿眷儿在那边撑着,不会有人发现的。我只需到晚上的时候去敬酒便可。只是若瓷要委屈些了,没有亲朋好友来祝,就连你义父也离开了,也没有展大将军置办的丰厚嫁妆可拿,真是难为你了。”
“又淘气……你日后不可再如此妄为!上一次是我粗心大意,竟迟钝至未觉察到你功力尽失!以后若有事便托如儿眷儿去办,凯泽山庄,也不可常来,若是你的身份被发现了……”
“我是你妻子,整日不见你,算什么妻子!”
夜合似是耍赖,将脸颊紧贴着他的,“我本也是不想告诉你的,可若瓷太聪明,我瞒不住,你还是知道了。若瓷,你记住了,从今以后,我是你妻子,即使我身份暴露,也改变不了这件事,别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了你,日后就随着你。我不怕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怕你突然不理我,还有,不要突然就走了,我最怕等,你要是让我等,我就——我就再嫁!”
博裕楼里,若瓷头一次看夜合闹小性子,她眼中水光流转,似有千万委屈积聚着,那是若瓷最看不得的模样,他瞬间慌了神,便只记得轻轻哄慰着,“我怎么会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离不得你,你怎不知道……”
落泪本就是夜合不常有的,这时间两人相聚不易,夜合便就着若瓷来哄,敛了情绪,两人喝了合卺酒,在一处温存着。
至于落王府一边,拜堂之后就是送入洞房,落王妃便无甚事务,独坐洞房便可。
“哦——小姐真是的,为什么不让你来充新娘子?!”
新娘子的红盖头被人一把掀开,那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竟是一脸哀怨的眷儿,立于一旁的是赶忙阻了眷儿动作的如儿。
“你小声一点儿!这时候落王爷该是在前厅应酬,顾不得这里,但这王府里盯着这房间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出了岔子,你要小姐如何办?!”
“嗯嗯,知道了。可是,如儿姐姐,万一落王爷突然闯进来怎么办?!我,我,我可不想被那落王爷给直接砍了!”
眷儿紧张兮兮地去抓如儿的衣袖,被如儿闪身躲过,正要开口埋怨,甫抬头便瞠目结舌,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儿瞧眷儿异样,便回转头去看,一看之下,急忙跪倒,“奴婢见过王爷!”
如儿功力不浅,竟没有注意到这屋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真是想想都后怕,心惊肉跳,不由忐忑不已。
“起来吧。”倾落将门关紧,眉宇间一挑,留了池钧池宇守在门口,“王妃何时归?”
倾落声线平平,没有起伏,倒更让人不敢直视。
如儿想起夜合走前所说,定了定心神,这才抬头直直看向倾落。
☆、第五十二章 结连理暗锋交错(7)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回王爷,王妃少时便归。王妃交代奴婢带句话给王爷与黛妃。”
“说!”
倾落沉默良久,直至外面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他才回了神。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是这么说的?!”
“奴婢不敢欺瞒!”
如儿回想起夜合从展府离去时的喜悦,再瞥一眼倾落并不喜人的脸色,自作主张将最后一句“不如怜取眼前人”给省了,否则,不知这落王爷会作何反应。
外面的喧哗不远反近,近到房前,便可听出是那群皇子王爷。
眷儿跪在如儿身侧,心中直叫苦,外面是一群玩闹起来无底线的人,房里这位又是个阴森的主儿,她此刻还穿着嫁衣,脸上不由微醺,只祈祷她家小姐可别乱来。
倾落落座于外室,手边是张大圆桌,其上摆放着瓜果之类,还有些糖果点心,他身着红衣外袍,本就英气逼人的男子这时候更让人挪不开眼睛,只是他双拳紧握,嘴角紧紧抿着,视线不知落于哪一点,脑中能想到的,就是她此刻必定是在区若瓷身边欢笑。
“三哥,快开门啊,我们来闹洞房了——”
“就是啊,三哥,你跟二哥同一天成亲,让我们这些兄弟真是跑得辛苦!”
“不过,比起那个北疆公主,还是三嫂更好相处……”
……
外面几人直接无视守着门的池钧池宇,大叫大嚷,若论起来,这几个倒真是对夜合比较亲近,再加上那伊人公主的衬托,夜合便成了“三好王妃”了,只除了夜合显出丑陋的右脸。
“去将衣服换下来。”
倾落起身,瞧了一眼眷儿一身的大红,淡淡开口。
“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