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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部署军中事务,接下来就是简单询问展三夫人家中状况。
惯例,那是因为从未被打破,那么从这次开始改变……
这日,秋高气爽,正是展飒回溯州展府的日子。
午饭后,府中的下人都忙着整理、布置,所有的人都绷紧了一根弦,只因将军府的主子要回来了。
如果说下人们对三夫人是怕的话,那么对这位将军主子则是惧,又夹杂着敬重,不敢侵犯其一丝一毫。
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展将军是鸾镜国的战神,有他在,大家就可以过安生日子。
这种无形的魄力,是展飒多年浴血沙场砺练而来的,无关主仆之别。
未时三刻,大夫人所居的撩碧院突然一片混乱,急坏了一群嬷嬷和丫头。
大夫人突然发病,不断咳血,端进去为大夫人清洗的水都被染成鲜红色,妖冶诡异。
派去报知三夫人的下人许久不回,大夫人的陪嫁丫头绿珠再也等不下去,拔腿向府外跑,心中替夫人悲苦,只恨那三夫人太……
她只能暗暗祈祷着大夫人能撑到她带大夫回来。
“夫人,等我,一定,要等我!”
远远地看着急跑向府门口的绿珠,夜合勾起了嘴角,展飒该到了吧,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绿珠?!这么慌慌张张的不成样子,是要做什么去,嗯?!”
急奔至展府门口的绿珠兀地被人厉声喝住。
只见一行几人,做军中兵将打扮,立在绿珠几步开外。
开口的是为首之人,俊宇朗健,气度不凡,正是展府主子——展飒。
绿珠一眼望见展飒,不由呆愣片刻,继而大喜过望,眼含泪珠,奔至展飒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这一跪惊了这一行人,闻声知痛。
绿珠自不管他人想法,一心挂念自家夫人。
“将军,求求您,救救夫人,夫人她快不行了,现在只有您能救夫人了,将军……”
展飒听言诧异万分,大夫人青辽碧她虽身子弱,但平时并无大碍,今日这是……
低头望住绿珠丫头,忽见这丫头手上沾染了鲜血,血迹未干,忙急吼而出,“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绿珠闻言大急,泪落无声,夫人的情况拖不得,时间紧迫,不由紧抓上展飒的衣摆,“求将军先请大夫来诊治夫人,晚了,奴婢怕夫人她……”
展飒眸中凝重,被那丫头身上的鲜血刺了一下,也为那眼中的狂绝所震,豁然抬手,一士兵模样的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转回视线望向绿珠,“说!”
绿珠见那人驭马而去,心稍稍安了一些,听得将军问话不敢怠慢,跪直了身子,声泪俱下。
“夫人她午饭后小憩,不喜旁人来扰,奴婢一直守在门外。约半个时辰后,奴婢听闻杯盏破碎声,慌忙进了夫人的房间,只看到夫人整个人滚倒在地,缩着身子一直呼痛,奴婢立刻叫人来帮忙照顾夫人,又找人去报知三夫人,可那先后去见三夫人的几个小厮许久未归,夫人她已经开始呕血,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私自出府,只愿能找来大夫诊治夫人,不想,在这里冲撞了将军,奴婢恳求将军,待夫人安好再治奴婢冲撞之罪,奴婢绝无半句怨言!”
展飒微默,“三夫人呢,她没派人请大夫么?”
“三夫人她……”
绿珠微低下头,没了下文。
“三夫人什么?”
展飒语气转厉,看绿珠欲言又止,自是疑有内情,直直追问下去。
绿珠突然抬头,眼中有着决绝,直视展飒。
“奴婢说了,将军可信?若将军不信,奴婢说了又有何用,只会为夫人多添灾难,奴婢是个下人,死也不足惜,只怕连累夫人她又多凄苦……”
“若我信呢?”
“若将军信我,求将军给我家夫人她一个公道!”
绿珠已然朝着展飒重重地磕了下去。
展飒知青辽碧平日温和,身边的人也都染了几分隐忍,但看今日绿珠竟是发了狠,生了怨,心中料定隐情必定是重大,否则何至于此。
回首招了随身副将展郁,将跟随而来的几人引至客房安置妥当,展飒由绿珠引着向撩碧院而去。
展府偏僻的玉之院。
“小姐,大夫人那里像是出了什么事,奴婢要不要去看一看?”
怜菱从外面回来,进了小屋,便见夜合闲闲地翻着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书。
夜合合了手中的书卷,仰身躺下,“不急,去是要去的,只是,得等。”
“等什么?小姐,你怎么……”
“菱姨,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去。”
阖了眼,静静养神,夜合在静等……
将军府里一片肃静,沉默压抑着所有人的呼吸。
大厅里,展飒正坐在首位,神情庄重。
左手下坐着跟随展飒进入展府的两位,正是展飒手下的能人干将,军师唐越然,副将展郁,与展飒都是生死之交,倒也不用避嫌,列坐于厅中。
右手下则坐着展三夫人所出,十三岁的展念风和十岁的展念歌,厅中跪着挺直了身子的绿珠,厅外府中所有下人俱集。
无人敢发一言,因为展飒生气了,确切地说,是怒了。
当日展飒赶到撩碧院时,大夫人青辽碧已经陷入昏迷,血染素衣,刺人眼球。
展飒独自一人快至展三夫人的院子时,只见三夫人卓烟淼的贴身丫头和嬷嬷守在院外,还有几个小厮在争论些什么,想来该是被绿珠遣来报知三夫人青辽碧病情的人,如今被阻在了院外。
展飒想起青辽碧紧闭双眼的苍白模样,心头火起,未发一语,急掠过丫头嬷嬷,穿过院落,欲推房门,却发现房门似乎被人从里面上了门栓,直接抬脚向门踹去。
意识迷蒙的三夫人卓烟淼刚睁开眼,脸色阴沉的展飒就闯了进去,卓烟淼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愈加冷漠的展飒。
“卓烟淼,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荡/妇——”
展飒压下激愤,神情恢复如常,只低低地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毅然离开。
一切都在瞬间开始,也在瞬间结束。
卓烟淼欲追,却迈不出一步,只因她明晓了她此时有多么的不堪,浑身□,印满了暗红的痕迹,床第的凌乱,无一不在解释着展飒所吐出的那个词,“荡/妇”。
卓烟淼只觉大脑昏沉,恍恍惚惚,不知所思,整个人已是濒临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第四章 如梦令心定异世(4)
今日已是大夫人发病的第二日,大夫人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仍在昏迷中,而三夫人被展飒软禁在房中,任何人不得与其见面。
早饭后,所有人被召集到大厅,厅外的仆人全都肃立,没有任何的交头接耳,一派寂然。
经大夫诊断,大夫人系中毒所致,大夫人所中之毒是一种急性发作的药物,服入此毒者会在短时间内深受噬骨之痛,继而大量出血,许多中此毒的人最后都死于无法忍受的痛楚和失血过多。
在将军府竟然发生如此毒辣之事,展飒自是必要个水落石出的。
无人发一言,沉默渐渐漫延。
“好多人喏,菱姨,可是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稚嫩的童声响起,传遍厅内厅外。
展飒望向管家柴叔,只见柴叔也是一脸莫名。
其他人也都相当好奇,哪里来的孩子敢在此时开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夜合跨入厅内,目光从左右两边扫过,定在首位的展飒身上。
跟进来的乳娘怜菱低了头,缓缓地福了福身。
“奴婢见过将军,二少爷,三小姐。”
不待厅中人的反应,夜合已走至展飒身边的位置。
“菱姨,扶我上去。”
怜菱闻言快步至夜合身边,单膝跪地,双手微托夜合的手臂,低眉顺目。
“四小姐小心!”
夜合一脚踏在怜菱跪着的单膝上,借力稳稳坐上座位。
展飒转头看着他身边的小女孩,瘦瘦弱弱,身上是简单粗糙的淡灰色粗布衣裳,头发只抓起一半用粗布条束起,另一半自然披落在纤弱的肩膀上,脊背挺直,端坐在椅子上。
似是感觉到展飒的打量,夜合转头直视回去,毫不怯懦,眼前的男人,三分刚硬,四分儒雅,分不清是武将还是文臣,又夹杂几分忧郁与明朗的矛盾气质,五官平凡,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不错。”
夜合收回视线,淡淡出声。
“什么?”
展飒闻言不解,不由追问。
夜合微挑眼角,神色不动。
“我娘挑男人的眼光还不错。”
“噗嗤——”
坐于左边的唐越然直接不给面子的破了功,旁边的展郁则忍得辛苦,面对展飒大将军能这么直接而强大的女人,这个小女孩绝对是第一个。
展飒嘴角微僵,倒也没纠缠这个问题。
“你是念容?”
记得刚才她身边的丫鬟唤她“四小姐”。
“你是展飒?”
没任何的犹豫,夜合不答反问。
这下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这个小姑娘此时在众人眼中一点也不小,相当强大。
展飒微皱了眉头,这是他展府的女儿么。
“没人教你么,晚辈怎能直呼长辈名讳?”
“第一,目前为止我在展府受教育的权利一直未得到丝毫体现,所以没人教倒是真的;第二,所谓长辈,当是与我有血缘关系,且为我提供基本生活条件的人,你并不属于这个范围。”
夜合垂下眼睑,冷了声调,漠然道来。
“你——”
“不对么,嗯,展大将军?”
“念容——”
“我可以查清大娘的事情。”
不给展飒说话的机会,夜合静静地抛出一句话,却引起轩然大波。
连展飒也恢复之前的深沉脸色。
“念容,莫要胡闹!”
“我说,我可以。”
不管展飒此时的阴沉,夜合静静陈述,“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有责任查清事实,这样我才不至于愧疚于昏迷中的大娘。”
本欲再次出口斥责的展飒疑惑地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女儿,这个之前一直被他忽视了许久,甚至遗忘了的孩子,似是被蛊惑了一般。
“好,只是如果你……”
“没有如果,你只需要坐在这里看着就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若是我的答案还能入得展大将军的耳,那么自此之后,我展念容在展府享有绝对的自由。”
夜合微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