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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琦不由吐了吐舌头,再一琢磨,可不是嘛,她好不容易把二嫂给哄出来,若是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林思琦是个很想得开的人,眼角扫见路旁小摊子上摆的那些小玩意儿,注意力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也不管依书现在是个什么神情了,拉着她就挤了过去。
夏日的集市总是清晨跟傍晚最为热闹,现在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
依书心中有事儿,被她拖着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只能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也许是被周围热闹的气氛所感染,也许是被林思琦兴奋的神情给打动,看着路边摆满的小摊子,摊贩们不住的在吆喝自家的东西有多好,只盼着有人赏个脸,给口饭吃。
慢慢的,依书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与林思琦一道在旁边对各种各样的东西品头论足。若是碰上十分有意思的东西,她也会与林思琦一道,一人买一个下来。
林思琦是图新鲜,她则是图个回味的意思,到底是京师里的东西,以后若是想念娘亲,想念京师了,身边也好有个念想。
路过一个卖香囊的小摊子,依书忽然顿下了脚步,目光被其中一个绣着双鱼的荷包给吸引住了。她拿起那荷包一看,只觉得那绣工实在是精致,两条鱼儿绣的是活灵活现,好像真的会动一般。只是那布料似乎有些差了,不是顶好的。不然她琢磨着,这荷包完全可以被绣坊高价收购,然后再卖给那些达官贵人。
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她这才抬头去看摊主,竟是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林思琦一手抓过荷包,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在她耳旁嘀咕道:“这绣工是不错,不过布料是差了些,咱家比这好的多了去了,还是不要买了。”
依书只看着那小姑娘,指着林思琦手中的荷包,问道:“这个多少钱?”
小姑娘好像有些怕生,呐呐的竖了一根指头出来,轻声道:“一钱银子。”
以这荷包的绣工,一钱银子确实是一点都不贵。她便回身对银珠示意了一下,让她付了那银子。
林思琦憋了憋嘴,倒是没有吭声。反正也不过是一钱银子而已,也算是值了。当然,她心里还是觉得,依书未必真的会用这个荷包,也许只是可怜这个小姑娘而已。
买完荷包,依书径直离去,也没有与那小姑娘多问其他。
林思琦一愣,忙回身追了上去,凑到依书耳旁,轻声道:“二嫂,你买那小姑娘的荷包,是不是可怜她呢?”
依书依旧在打量手中的那个荷包,摇了摇头,轻声道:“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这荷包做的不错,所以才买下来,跟可怜那小姑娘有何关系?”
林思琦就更是不解了,“咱自家绣娘绣的荷包都比这个好,布料跟丝线的质地就更别说了,你怎么会觉得这个荷包好呢?”
依书淡笑着摇了摇头,却是不想跟林思琦去解释那许多,她既然觉得这个荷包好,并且花钱买了下来,自然有她的用意。
林思琦回身又看了那卖荷包的小姑娘一眼,嘀咕道:“唉……我原本还以为你会问那小姑娘一些事儿的,看那荷包的绣工不错,若是将绣这荷包的人挖到咱绣坊去,倒也不错。”
依书笑道:“你若是有心想找个好绣娘,只管去问便是了,又何必等着我问呢?”
林思琦恼道:“我这不是以为你会问的嘛,谁曾想你直接买了荷包就走了。”
在林思琦眼里,依书就是那种心地特别善良的人,见人家小姑娘孤零零的在这边卖荷包可怜,所以才光顾了她的生意。毕竟依书可是王府里的小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怎么可能真的觉得这个荷包不错?只不过是找个由头而已。没曾想,猜错的还是她了。
依书顿下脚步,回头觑了那小姑娘一眼,对林思琦道:“要不咱再回去问问?”
林思琦对身旁跟着的一个丫鬟低声说了几句话,又对依书道:“咱还是继续逛咱们的,那事儿自然会有人去办。”而刚才被林思琦吩咐过的那个丫鬟则往小姑娘那儿走去。
依书一笑,便也继续往前走去。
少时,那个丫鬟又回了来,倒是没有在林思琦的耳边说些什么。
略去这个买荷包的小插曲,二人又逛的是兴致勃勃。依书也帮着秦智幸买了不少东西。
天色渐渐黑透,林思琦犹自兴趣盎然,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依书可没有她的那个精神头儿,扯住还想继续往前走的林思琦,轻声道:“思琦,咱歇会儿吧,我累了。”
林思琦赶忙顿下脚步,她可是晓得的,她二嫂身子一向有些不好,容易感到疲累。若是今天真的让二嫂累的很了,她二哥非狠狠教训她一顿不可。
她忙扶着依书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二嫂,你有很累吗?正好天黑了,我们找个饭馆,吃些东西,顺便休息一下,可好?”
依书点了点头,朝她安抚的一笑,道:“好吧,我也没有很累,你放心吧。”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小顿路,便看到了一家略大的饭馆,一道进了去。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楼下大堂里的人很多,二人都是女子,在楼下大堂吃饭毕竟不方便,便跟掌柜的要了一个楼上的包间,在林思琦的坚持下,还是选的靠窗的。
吃食她们倒是不讲究,反正二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呢?便就让小二随便上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
林思琦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东西,心思却全被楼下的热闹给吸引了过去。
依书倒是没有什么心思吃饭,刚才逛得有意思,现在安静下来,便又想起来林思琦跟她说的事儿,到底建之好好的林家二少不当,去当农夫的原因是什么呢?
难道真是为了一个女子?
。
第一九一章 隐情
想到那可能的原因,她忽然感到有些头疼,放下手中的筷子,喝了几口清茶。
林思琦回头瞅见依书的异样,忙关切的问道:“二嫂,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话,那咱们吃完以后就回去吧,也不用继续逛了。反正明章总是要往京师跑,下次我自个儿再来逛逛好了。可不能真个的把你给累着,二哥会杀了我的。”
依书一笑,“你二哥哪有那么凶?”
提到自家的相公,依书不由得就想为他说好话,只觉得那是世上最好的人儿,谁都不可以说他的不是。
林思琦撅嘴道:“当然有,小时候老是欺负我呢,你是不晓得。”说着,林思琦忽然朝左右侍立的丫鬟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往后面站站,莫听她们说话。
丫鬟们都是久经训练的,赶忙都退后了几步。
林思琦索性起身坐到了依书身边,凑至她耳旁,低声道:“二嫂,你想不想知道二哥去当农夫的真正原因?”
依书眉头紧蹙,微微点了点头。
林思琦一笑,在她耳旁嘀咕道:“二嫂,其实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们都晓得二哥现在是真心对你,把你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所以呢,我跟你讲这件事,也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你千万不要怀疑二哥对你的真心哦。”
他对自己是什么心思,依书心里能不明白?便朝林思琦一笑,道:“我心里明白的,你放心。”
林思琦这才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儿,徐徐道:“二嫂,其实在遇到你之前吧,二哥曾经也认识了一位姑娘,据说二人都被对方的才华所折服,渐渐心生爱慕,甚至到了私定终生的地步。”
依书忙打住她的话头,疑惑的道:“什么叫听说啊?你不是说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的吗?”
林思琦点头道:“对啊,的确是很多人都知道啊。”
依书,“那你怎么用听说这个词?我还以为是你听谁说的呢。”
林思琦笑道:“不是啦,其实那位姑娘我们也没有见过,只是听二哥讲过而已。”
依书不由恍然,怪不得,“那然后呢?”
林思琦两手一摊,挑了挑眉,道:“然后那姑娘不晓得二哥真正的身份,在家人的胁迫下,嫁了一位富商呗,据说还是给那富商做的妾。”
依书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那建之为什么不挑明自个儿的身份?”
林思琦撇嘴道:“我哪里晓得?不过听说之后二哥倒是跟那姑娘说过自个儿的情况。”
依书诧异道:“既然说过,以建之的身份地位,那姑娘还是没有回头?”
林思琦摇头道:“不晓得,我只知道二哥的确是说过,试图挽回过,但是到底怎么跟人家说的,这个就没有人知道了。也许这世上也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依书颔首,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依书正自沉思,身旁光影忽的一暗,侧首看去,竟是林建之站在身旁。
依书惊愕的瞪大了眸子,惊问道:“建之,你怎么在这里的?”
面对依书的时候,林建之脸上还是那种习惯性的宠溺的微笑,道:“我听娘说,你跟思琦一起出来了。你上午那么忙,已是累着了,怎么还跟思琦出来转悠?也不知道顾着自个儿的身子,多多的休息。”
依书回他柔柔一笑,干脆也不帮自己辩解了,反正他也只是担心自己而已。
倒是林思琦吓得不轻,先前讲的激动,没有注意到林建之是什么时候来的,待得看到他在面前,一下子吓得垂下了头,只不过还会时不时的抬眼觑他一下。
看到林思琦此番异样的表现,林建之倒是颇感兴趣,瞅着她,问道:“思琦,你是不是在你二嫂面前说我什么坏话了?”
林思琦吓的赶忙摆手,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我二哥是多好的人哪,怎么可能有什么坏话可以让我跟二嫂讲的?再者说了,二嫂那么相信你,就算我说些什么二嫂也未必相信哪,”她看向依书,朝她挤了挤眼,道:“二嫂,对吧?我们就是在闲聊而已,是吧?”
依书不由失笑,附和着道:“嗯,是的。”
林建之假意朝林思琦挥了挥拳头,吓她道:“知道就好,若是在你二嫂面前瞎说些什么,看我不把你那些破事儿都跟明章说了。”
林思琦立马耷拉下了脸,很是用力的瞪着林建之,哀怨的道:“我就知道二哥是坏人,不过……”她表情转换的极快,一下子又神采飞扬了,“不过呢,明章是这世上最最相信我的人。我觉得吧,二哥,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明章对我的态度。他才不会相信你的话呢。”
林建之笑道:“傻丫头,你以为我会跟明章说些什么?要是真个的影响到了明章对你的态度问题,爹娘还不直接杀了我。”
兄妹二人一时聊得不亦乐乎,依书只含笑坐在那里,时不时的饮一口杯中清茶,淡笑着看着他们。
林思琦能这般自信的跟建之说文明章相信她,那她呢?她敢不敢这么自信?
她默默的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答案却是否定的。当然,她不是怀疑建之对她的感情,二人身份悬殊极大,虽说林家财势惊人,但到底只是一个商户,入不得蔡氏的眼。若不是林家一家人齐心协力,费了那般多的周折,她怎么可能现在跟建之在一起?
只是因为她的际遇实在是太过离奇,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一个土生土长的身子,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人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了。
依书正自发呆,忽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张大脸,险些吓了一跳。不由嗔道:“建之,你做什么?吓到我了。”
林建之一脸严肃的样子,很是认真的问道:“依书,你怎么了?刚才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