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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依画复又抱着刘氏的胳膊,娇声道:“姨娘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呢,女儿是姨娘生的,自是将姨娘放在了心底,时时刻刻念着姨娘对我的好呢。”
刘氏诧异的看了秦依画好几眼,秦依画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哪里不知道她的性情,她既然怎么说了,肯定是有事相求于她,可是,刚才还没有事情呢,怎的现在有事了?
刘氏脑子一转,转瞬就将其间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也大略明白了秦依画的心思。
刘氏自个儿琢磨了一番,也觉得不错,便没有立刻呵斥秦依画,只假装不解,瞅着她道:“罢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说吧,怎么了?”
秦依画现下再见刘氏摆的脸色,竟也不恼,只娇声笑着道:“姨娘,女儿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儿也该筹谋一番了,您毕竟是女儿的亲姨娘,若是您不帮衬着女儿,还有谁能帮女儿啊?”
说着,秦依画眼中泛泪,竟似真的心中凄苦一般。
刘氏不耐烦的咂了咂嘴,有心不帮秦依画揭了最后那层纱,只愁眉道:“依画,也不是姨娘不帮你,只是你三姐姐尚未出嫁,就算要帮你挑着夫婿,那也是夫人该做的事儿,姨娘就算有心,不也是使不上力嘛。”
刘氏打太极,将秦依画的问题推了出去。
秦依画一向是习惯于献媚于蔡氏,在刘氏面前是没有多少好脸色的,只有有事儿求于她的时候,才会再现女儿性子,此次一见刘氏竟然推脱开去,心中一恼,正想发火,又想起这事儿还只得求于刘氏,她自个儿是不方便出面的,只得按耐下火气,脸上的笑容更娇俏了三分,嗲着声音道:“姨娘,女儿可是你生的哎,不管如何,难道你就舍得不管女儿了?”
刘氏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我的女儿?姨娘可没见你在面前尽过几分孝道呢,还以为不曾有你这么个女儿。”
因着蔡氏掌管府里的大小事务,而且各个儿子女儿的婚姻大事都掌管在蔡氏手里,为了自己能找个好婆家,为了能在府里有更高的地位,秦依画在蔡氏面前确实没有少费心思,却极少在刘氏面前尽孝。刘氏虽明白秦依画所为也是对的,但心里如何能好受?不免趁着她有求于自己时,抱怨两句。
秦依画忙跪于刘氏面前,表忠心道:“姨娘,女儿是真的将您放在心底的。您若是不信,女儿发誓给您看。”
秦依画刚假假准备妄言两句,刘氏连忙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嗔道:“看你这个孩子,姨娘只不过是说你两句而已,怎的这般当真,还发誓。若是你那母亲,兴许还真舍得让你发个什么恶毒的誓言,可你到底是我生的,我哪里舍得你那样。”
刘氏这些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出自真心,秦依画不过是个孩子,往常虽献媚于蔡氏,那也是利益所趋,其实心底哪里不知道蔡氏根本没有将她真个的放在心上,头一位要顾及的还是秦依书。
秦依画心中不免感动,复又跪下,认真的道:“姨娘,以前是女儿不孝,以后女儿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您。”
刘氏这才打心眼里开心起来,拉起秦依画,让她在自个儿身旁坐下,又朝外面看了一圈,确定并没有什么人可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后,这才低声问道:“依画,别怪姨娘小心眼,你长这么大,姨娘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你自个儿可能没有在意,但姨娘确是对你真心实意的。现在你实话跟姨娘讲,你今日所求,是不是大小姐那边……”
秦依画脸一红,嗫嚅着道:“女儿所求正是那件事情,不知姨娘有没有法子可想?”
刘氏一时没听清楚,又凑近她面前,秦依画红着脸将那话又说了一遍,刘氏这才听清楚。
刘氏淡笑着轻敲了秦依画一记,这次却是真的没有使半点力气,“你看看你,自个儿想的时候怎的没有不好意思,现在倒是羞于讲了。”
秦依画娇嗔着瞪了刘氏一眼,让刘氏赶紧想办法,不要再打趣于她。
刘氏琢磨了一阵,道:“这事儿需得从长计议,夫人既然已经让从族里挑人,说明先前并没有想到你。一者可能是真的想帮你找门好亲事,侯府虽然不错,但到底是去做妾,不比当家主母来的威风,况你与大小姐平日里关系也不甚好,所以才没有想到你,二者则可能就是压根没有将你放在心上,如何会记着你?”
说着,刘氏还朝秦依画白去一眼,意思是她这么多年都白在蔡氏面前尽孝道了。
秦依画脸一阵红一阵白,恼道:“当年她若是死了就好了,现在母亲就我一个女儿,可不就是所有的疼宠都归于我了,宝沁楼原本也该是我的。”
刘氏慌忙捂住她的嘴,又慌张的朝外面看了好几眼,这才在她耳旁低声喝道:“瞎说什么呢你,你是不是不想找门好亲事了?若是这事儿抖落了出去,别谈亲事,只怕咱母女俩会被立刻逐出家门去。”
秦依画不甘的皱了皱眉,却也知道刘氏说的是实话,那件事是万不可以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刘氏见秦依画缩了头,闭了嘴不再言语,这才松开手,轻咳两声,驱走满室的清寂,道:“这事儿你先不用管了,也不用再夫人面前想着怎么表现。做的过了,反而让夫人生厌,我会帮你想着法子的,你只管照常做你的就是。”
秦依画有些不信,“真的什么都不用我做吗?”
刘氏蹙了眉,喝道:“我说的话你还是不信么?你倒是给我想想,我哪次不是顾着你的?”
秦依画这才讪讪然的低了头,嗫嚅着跟刘氏赔礼道歉。
。
第二十七章 提议
因着挑人这件事儿老婶子先前已经跟族里的部分人知会过了一声,因此小厮去接人的时候,薛玉跟王宜蓉只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各自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来了王府。
这日下午,二人都到了王府。薛玉离的近一些,蔡氏也没有先见一面,而是让丫鬟们将她带到了此次安排的住处留芳园,安排她先行歇息了一番。等王宜蓉到了以后,才命人将那二人带到了面前。
蔡氏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竟命人将依书也请了过去。
依书带着夏荷到的时候,那二人尚未到来。
依书跟蔡氏行完礼后,便在蔡氏身旁坐了下来。旁边小丫鬟忙送上茶水。
依书淡笑着道:“母亲,待会儿两位姐姐是不是要过来给您请安?”
因着薛玉跟王宜蓉是比依书年龄大的,因此依书叫她二人姐姐。
蔡氏回道:“我看她们路途遥远而来,便着人让她们先歇一会儿,刚刚吩咐人将她们唤了过来。你平日在府里也没有几个姊妹玩耍,待会儿见一见。她们要在府里待上一段时日,也好给你做个伴。”
依书点了点头,“多谢母亲照顾。”
正说着,薛玉跟王宜蓉已经来了。二人一进屋,便先对蔡氏福了福身,各自请安问好。
依书仔细看去,薛玉容长脸,眉黑而眼亮,嘴角时时翘着,看上去就很是讨喜。王宜蓉则是一张瓜子脸,细眉大眼,粉红的唇瓣紧紧的抿着,脸上恭敬有余,欢喜不足。
若论相貌来看,王宜蓉更为的占优先。而论二人的性子,定然是薛玉更为的讨人喜欢。
蔡氏笑呵呵的让她们起身,又指着依书对她二人道:“这是你们的三妹妹依书,她平日里也没什么玩伴,以后三人相互聊聊,也好做个伴。”
依书忙欠了欠身,唤了薛玉跟王宜蓉姐姐,又让她们有空的时候就去宝沁楼坐坐。
薛玉跟王宜蓉到来之前,自然已经听家里人详细讲述过王府里的一些人,也知道依书正是蔡氏的两个女儿之一,也是最为得宠的一个。当下二人各自回了礼,唤依书为妹妹。
蔡氏吩咐金花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各自送给薛玉跟王宜蓉,而后对薛玉问道:“玉儿,往常在家里,平日可喜欢做些什么?”
蔡氏刚问完,薛玉就直爽的回道:“回夫人,平日里倒也没什么事,闲暇的时候学些女红字画而已。”
蔡氏又转头向王宜蓉,笑道:“宜蓉呢?”
王宜蓉淡然一笑,慢悠悠的道:“回禀夫人,家父为我请了几个夫子,平常学些女红字画,抑或学琴作诗,都有所涉猎。”
蔡氏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更是满意王宜蓉的回答。
顿了会子,蔡氏又道:“这两日在路上也累着了吧,先回去歇着吧,晚上我备了宴席,府里的一些人都在,你二人也准备一下,也认识认识府里的人。”
薛玉跟王宜蓉听了都郑重其事的应了声是,各自回去了。
待那二人走了以后,蔡氏轻啜着茶水,对依书轻笑道:“依书,你看那二人如何?”
依书轻挑了挑眉,想了想,道:“女儿只不过与两位姐姐刚见第一面,并不能轻易下定论。”
蔡氏道:“没关系,你就将你的想法说一下,我也不过是随意问问而已。”
依书沉吟了会子,道:“依女儿看来,薛玉姐姐看起来更为的讨喜,王宜蓉姐姐想来是心高气傲一些。具体的,以后还得再看。”
蔡氏微点了点头,依书看出来的,她自然也看的出来,只不过是随意问问依书而已。
蔡氏又与依书闲话了几句,便让她先回去歇着了。晚上的宴席依书自也是要出席的。
却说薛玉与王宜蓉从蔡氏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过来请安的秦依画。
秦依画皱着眉,微仰脖子,对那二人问道:“你们就是族里来的?”
对于秦依画有些傲气的言语行为,王宜蓉不辨喜怒,也没有吭声。薛玉喜怒皆在脸上,见秦依画说话极为不客气,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心中计较了一番,想着这王府里能这般说话的大概就是府里的另一位小姐了,便只有些冷淡的回道:“正是,不知妹妹是?”
秦依画哼了一声,道:“你们来之前,难道家里人都没有教教你们规矩吗?怎的见了我也不知道行礼?”
秦依画这话说得可是极为的不客气了,论起来,她们在族里都是同辈的姐妹,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可秦依画这话听来,明显就是认为她们二人身份不如她了。
薛玉正待辩驳两句,王宜蓉却已然淡笑道:“就算是要行礼,妹妹也该先介绍自己一番吧?”
秦依画微仰着脖子,眼睛并不朝那二人看去,站在秦依画身后的秋菱忙道:“这位是王府的四小姐。”
王宜蓉笑道:“久闻妹妹大名,果然不愧是王府的小姐,姐姐这下给妹妹请安了。”
说着,王宜蓉微蹲了蹲身,施以一礼。
薛玉却是气鼓鼓的看着王宜蓉,她跟王宜蓉没什么交情,这次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见她这般没骨气的样子,心里尤为不喜,又瞥了秦依画一眼,哼道:“依画妹妹,非是姐姐不知规矩,只是你比我们小,就算是我们行礼,只怕也是你受不住的。”
秦依画何曾见过谁敢这般跟她说话,登时怒眼瞪着薛玉,气急道:“你……你……你怎的这般没教养?你们不过是乡下来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不成?”
杨妈妈正巧从屋里出来,隐约听见外面有争执声,便朝院外走去,刚好听见秦依画说的那句话,登时脸色有些不悦,轻咳了一声,提醒那几人自己来了。
薛玉本想回驳秦依画,听见杨妈妈的轻咳声,便住了嘴。敛声站在一旁。
杨妈妈一向在蔡氏面前极得重用,就是秦依画见了,也得给三分面子,还得注意着自个儿的言行。今日本想来给薛玉王宜蓉二人一个下马威,未曾料到竟被杨妈妈见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