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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又什么关系呢,而现在若不是老夫人,咱们能住在芙蓉苑,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人伺候吗?方才娘回来的时候王妈妈还跟我说,大夫人已经吩咐下去,明日便让我们整理东西搬到正院去,虽然王妈妈没说,可娘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你祖母的意思,她老人家这样为我们着想,你怎么反倒猜忌起她老人家来了?”
因为事情反常必有鬼啊!金鎏在心中暗道,她不明白茹夫人怎么会觉得她们以前的窘境会和老夫人没有半点关系,今日她也看出来了,大老爷有多敬畏老夫人,若是老夫人以前曾表现过半点对她们母女俩的在意,哪怕是一封信上的只字片语,她们也不至于会沦落到住西偏院的地步,可是茹夫人却想不到这些,反倒一受到老夫人的一点恩惠就一颗心都向着她老人家了。
茹夫人善良,孝顺,这金鎏没有话说,可是像她这样对人没有半点猜忌的人,能在这个大宅门里活下来,金鎏真觉得是一个奇迹!
她原本是想探探茹夫人,看她知不知道老夫人突然改BT度的原因,可是现在看来,茹夫人不仅不知道,而且还被眼前的表象给骗了,轻轻的叹了口气,金鎏决定放弃,反正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她终有一日会知道的!
“你这丫头!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见金鎏一会皱眉一会叹气,就是不回答自己,茹夫人握着她的肩膀摇晃了一下问道。
“听到了。”金鎏答应了一声,稳住身子后靠近茹夫人道:“娘,你多给我讲讲外祖家的事吧!”
“哦?今日怎么突然对奴婢外祖家的事这么感兴趣了?”茹夫人有些意外的望着金鎏,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拉过褥子也盖在了金鎏的腿上。
“今日见到祖母,便想起外祖家了。”金鎏嘿嘿的笑道,其实是不死心的想看看老夫人态度的改变是不是和茹夫人娘家有关,“娘,我记得你说过我有个舅舅,与爹的年龄相仿,如今可是在朝中当官?”
说不定还是个大官,至少在正五品之上,这样才能让金家有攀附的理由。
金鎏一脸的期待,茹夫人却摇了摇头,“你舅舅在你出生之前便弃文从了商,听说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了,连京城里都有他从外面弄来的舶来品,因为这个,你外祖父差点跟你舅舅脱离父子关系,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迂腐!”金鎏嘴唇动了动,没有骂出声音来,见茹夫人望向自己,笑了笑接着问道:“那我是不是还有别的舅舅在读书?”
“什么别的舅舅,你这丫头,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只生了你舅舅和我两个,你哪来的别的舅舅。”茹夫人好笑的说道,笑罢才想了想道:“不过说起读书的倒是还有两个,也算是咱们的亲戚。”
“谁?”金鎏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你舅舅的两个儿子。”茹夫人道:“因为你舅舅做生意要四处跑,你舅母又走的早,他们的两个儿子便一直由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照看着,彦哥儿今年想来也应该有十六了,有你外祖父亲自教导,学问定是差不了的,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明年都能来京参加会试了。”
“除了两个表哥,娘的娘家就没有什么亲人了吗?”一个还没有当官的小子,就算他有惊世之才,谁又能保证他将来在官场上能步步高升?老夫人应该还看不得这么远,金鎏直接跳过两个表哥问道。
“没有了,你外祖父原阻击在陕西,时候来游学去的南方,在青州娶了你外祖母后定居在青州,我们一家又不是富贵人家,自然也没有亲戚朋友来投靠,哪里来的别的亲人!”茹夫人摇头说道。
见茹夫人说的这么肯定,金鎏也有些疑惑了,难不成是她想错了,老夫人并不是因为茹夫人娘家的关系,才改变了对她们的态度,那是因为什么呢?
金鎏想不出来,不过没关系,老夫人才刚来京城,她就不信往后她在老夫人的身边时间长了,还探不出半点消息来,况且她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金鎏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在茹夫人炕头矮桌上堆着的书籍里翻找了起来,嘴里嘀咕的道:“我明明记得有这么一本书的,怎么没看见了。”
“你要找什么书?”茹夫人莫名其妙的看着金鎏忙碌的背影问道。
“就是那本红绸粘面,还有些破烂,讲气血的那本书……我记得上回来娘这的时候,还见到那本书在这摆着的,怎么没看见了?”金鎏头也没回的说道。
“是这本吧?”茹夫人想也 没想从炕面上铺着的棉垫子下抽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金鎏回头一看,果然是她要找的那本书,忙接了过来,一边翻一边问道:“娘怎么一下变找到了,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这不是晓得你祖母要来了吗?我这气色不好,总不能让老夫人看着心烦,便学着上面的几个方子调养了一下。”茹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金鎏闻言一愣,抬头看了茹夫人一眼。
茹夫人脸上的红晕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可是脸色确实不像以前那样蜡黄了,若是茹夫人不说,金鎏或许永远会注意不到。她突然觉得自己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跟大夫人斗智斗勇,提升自己和茹夫人地位之上,太不关心茹夫人了,虽然茹夫人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母亲,她们没有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可是茹夫人养育了她现在的这个身体,她理应要关心她的!
“娘,对不起……”金鎏突然放下书,握着茹夫人的手道,煽情感人的话她说不出来,不过知道道歉她是会的。
“傻孩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茹夫人愣了一下,才摸了摸金鎏的头,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今儿个你不还一个人把老夫人接了回来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金鎏摇了摇头,低头看了茹夫人的手一眼,捧起她的手道:“不如这样,就让我今日尽尽孝,来给娘把把脉吧!来吧!来吧!”
“行了……”
“就让我给娘把以下脉嘛!”
“你这孩子……好好好……”
屋子里的温暖的黄光穿过雪白的棉纸透了出来,茹夫人和金鎏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两人的说笑声也传了出来。
“小姐许久没有与夫人这般亲近过了。”栀子笑米米的看着窗户上的人影对身旁的佳琴说道,一转头却见大老爷站在自己的面前,心里一惊张口便要请安。
大老爷却对她摇了摇头,又严厉的看了要出声的佳琴一眼,亲自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扬声道:“什么事让你们母女俩这么高兴啊,说出来也让我来高兴高兴!”
金鎏和茹夫人闻言都愣了一下,刚要下炕给大老爷请安,大老爷却伸手按住了茹夫人放在炕边上的手,“你们都别下来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不必理会那些劳什子的规矩,我上去坐,忙活了一整日,我也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你们方才说什么呢?”大老爷说着,也没有脱鞋子就上了炕,往茹夫人身边一趟,把脚悬在炕外面,双手枕在头下,一脸惬意的望着金鎏。
“正说着今年祖母来了,过年要多给做几套新衣裳呢!”金鎏故意孩子气的说道,对茹夫人眨了眨眼,就像刚才的事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一样,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丫头……”大老爷指着金鎏笑着对茹夫人道,“我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丫头是个不一样的,现在一看和五姐儿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只惦记着些女孩子家的物件的,老太太来了,还能短了你的新衣服,真是!”
“她哪能跟五姐儿比。”茹夫人谦虚的说道,这么近的面对大老爷,她还是有些不自然。
“那你错了,有一件事别说是五姐儿,就是大姐儿也是比不上她。”大老爷望向金鎏,在她心脏都快要从口里跳出来的时候开口道:“就是她在医术上的造诣。”
“父亲是说我误打误撞救了白六少爷和林二表姐的事吧?”金鎏的心放了下来,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大老爷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府里一个小丫鬟,我听说你救了府里的一个小丫鬟,可有这回事?”
“父亲……是听谁说的?”金鎏试探的问道,小丫鬟可不想谁家的少爷小姐,她堂堂一个小姐去伺候下人看诊,大老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不出对于这件事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别怕,你母亲还不晓得这件事,你只说有没有这回事便是了!”大老爷催促道,依然紧盯着金鎏。
“这事……”茹夫人担心金鎏受责备,刚要开口帮她说话,金鎏就用力的点了点头道:“有这么回事,那小丫鬟是我院子里管事妈妈的小闺女名唤彩儿,因为大夫断错了病症导致生命垂危,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就是指出那大夫太过相信自己的经验,把风热当成了风寒在治,就连后来救了彩儿的方子都还是那个大夫开的。”
“就这样?”
“就这样?”
大老爷哈哈一笑,道:“原来就是这样,定是那被你看出毛病的大夫怕把自己贬的太低,就把你往高了捧了,现在外面都在传我院使府出了个女神医,小小年纪便能起死回生,今儿个我回来的时候,还有几个人站在门外求着要见你,我一打听才晓得他们都是停了你女神医的名号才来的。”
“不会吧……”金鎏嘴角抽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方大夫的嘴会这么大,竟然闹的街知巷闻的。
“这样的话,大夫人那边……”茹夫人张口说道,看了金鎏一眼。
“那些人我已经打发走了,那边应该还不晓得,不过这事传的快,说不得什么时候她便晓得了,我今儿个过来一个是来给这丫头提个醒,毕竟人命关天,往后可别再轻易给人看病开方子,若是治了病倒是好,若是治不了,那毁了她女神医的名号倒是没什么,只怕最后连她的小命也要搭进去;二一个也给你们个心理准备,到时候那边问起来,你们也好有个话说。”大老爷说着坐了起来,慢慢的往炕边滑去,接着道:“说起来我还真希望这丫头是个女神医,那为父也算是衣钵得承了。”
金鎏闻言心一动,快速下炕帮着大老爷穿上鞋子,道:“鎏儿倒是有心从医,只要父亲悉心栽培,说不得……”
金鎏的话没有说完,大老爷却明白她的意思,转头微笑的看了她一眼,即欣慰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名声更重要!”
金鎏一愣,明白了大老爷的意思,男大夫可以给女病患看诊,虽然也有避讳,却不被人诟病,可是女大夫却不能给男病患看诊,这可是关系着女子名声的大事,她若是真选了当大夫这条路,那她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就难了,最重要的是,她的名声还关系着金家大房的声誉,大老爷怎么能看着金家大房的声誉因为她而受到半点的损毁?
“老爷说的对,鎏儿你就别多想了,对女子来说,名声可是比命还要重要的。”茹夫人轻叹了一声附和的说道,见大老爷起身要往外走,赶紧送了出去。
金鎏望着追随大老爷身影追出去的茹夫人,是那么的卑微和可怜,或许正是因为名声,所以她才甘愿在西偏院苦守近十年,总以为能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可是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如果保留好的名声只是为了等一个男人偶尔的怜惜,那她宁愿用那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