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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王妃可知发生什么事了?太子妃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会不参加宴会。”
“妾身也是刚刚听人说起,听说太子妃胎气不稳,在太子府中安胎。”
听到安胎二字,苏绾的心间如冰棱刺心即冷且寒,此时李姝竟然也知道保护腹中的孩子,安心呆在府中养胎。
可怜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竟然死在她的手中,丝丝恨意由心间升起,眼眶泛起微红,这算不算是报应?
须臾,前面上三品的妃嫔均进了瑶华殿,太子妃不在,苏绾是皇长媳,众媳之首。
苏绾低垂眼眸,神色恭敬的递上了自己的帖子。内监宫人自然认得琅王妃,一切不过是依礼行事罢了。
“琅王妃驾到!”
声毕,苏绾在凝儿的陪伴下,踏上红色的锦毯,来到瑶华殿的大厅,此时卫皇后居于正中,双手交叠,端坐在凤榻之上。
一身正红色华美宫装,金丝银线绣制凤穿牡丹的图案,雍容华美。广袖飘飘,袖口繁复的锦绣祥纹,凤冠下流苏垂至肩。
微敛凤眸,皇后的威仪十足,无形中带着威压,让人见了便心生敬畏之心。
身边两侧均是身着盛装华服妃嫔,苏绾躬身上前一礼道:“皇后娘娘吉祥!万福圣安!各位嫔妃娘娘金安!”
凤榻之上的卫皇后见到苏绾前来,那脸上的威仪也淡了几分,倒是多了几分慈爱的情绪,嘴角噙满笑意,却好似独对自己垂爱有加。
忙不迭的伸出手招呼这苏绾唤道:“琅王妃,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众目睽睽之下,卫皇后如此厚爱,不知为皇后是何用意?苏绾不敢怠慢,低垂着眼眸,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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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君心难测
除夕宴会开始之前祈寒与众多皇子会在崇明殿向皇上问安。那里汇集了上三品的文武官员等待着皇上代天赐福。
然后在众多王公大臣的陪同下一同去议政殿,除夕宴会方才开始。
崇明殿内专门设有书案,皇帝祈天烨亲笔在饰有龙纹的龙笺上书写“福”字。
上有二十四星宿,又二十四节气,因此大周人很喜欢二十四这个数字,每年皇帝只会写二十四个福字。
所以每一年能够得到赐福之人只有寥寥几人,通过赐福仪式完全可以看出,皇帝心中个朝臣的分量。
也因此每年赐福仪式过后,朝中的格局便会稍稍有所变动。
每完成一个福字儿,皇帝口中念到何人的名字,那人便会行至御案前跪迎皇帝赐福。
凡受到皇帝赐福字的臣子和皇子们,无不感到莫大的荣幸,并将所赐福字恭敬地供奉在家中。
皇帝赐福不按排名,随性而为,不过每年第一个获得皇帝赐之人必是太子无疑。
皇帝祈天烨,抬起笔在龙笺上书写苍遒劲有力的福字,太子是大周未来的储君,他的地位是无人可以撼动的。这第一个福字自然是赐给了太子祈煜。
祈寒每年都是在第七八名左右的位置,皇帝不喜与他,祈寒一直认为因为他是大皇子,父皇是不得已才会赐福与他。
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皇帝拿起笔,开始书写着第二个福字,祈寒离的很近,眸光看着父皇刚毅的脸上,也经不起岁月的侵蚀,开始浮现老态。
记忆仿若回到了儿时,御书房内,一三四岁容貌俊美的小男孩,立于书案旁,拿起笔在纸页上胡乱的涂鸦着。
身后刚毅俊朗的中年男子将他抱起,温热的大手附上那稚嫩圆润的小手,“寒儿,父皇教你写字如何?”
那中年男子笑的慈爱,手把着手在御书房教习他练字儿,教他的第一个字便是一个“人”字。
那小男孩看着纸页上很简单的两笔,随便拿起笔在纸页上写下一个人字儿。
仰起头看想自己的父亲,“父皇,您看寒儿的字儿写得如何?”
那男子刚毅的男子眉宇轻颦,摇了摇头,“寒儿,不要小看这个人字儿,一撇一捺虽简单却代表天地阴阳。”
那小男孩一副天真模样,扬起俏脸,稚嫩的童音问道:“父皇,您教教孩儿,这个人字儿之中究竟有什么道理啊!”
那刚毅的男子竟是轻声一笑,然后伸开手臂,解释道:“寒儿,这伸开双手为大字儿,有容乃大,就是告诉我们为人处世要胸怀宽广坦荡无私。”
然后又提起笔在大字上面添了一笔,变成一个天字儿,“大字添一笔为天,万物都要依照天道而为,人心再大也大不过天,为人一定要心生公正之心。”
那小男孩双手托腮,一副不解神情,问道:“父皇口中的天道是什么?孩儿不懂。”
那男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满眼的慈爱,“现在说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了自然会知道。”
见到那小男孩似有所思的模样,又拿起笔沾了些墨,在天字儿之上再次添上一笔。
“这天字儿出头,即为夫字儿,头顶天脚踏地,做人就要脚踏实地,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那小男孩听到父亲的讲解,虽然还不明白其中蕴含的大道理,眉宇间倒是有一股子英气。
倏然从那男子的身上跳下来,扬起俊脸叉着腰煞有介事道:“父皇,寒儿长大之后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御书房外,端丽清雅的年轻妇人,手中拿着食盒从外间走了进来,见到儿子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竟是以帕掩口笑出声来。
放下手中食盒,躬身一礼,“陛下,臣妾做了些菊花糕。”
那俊美刚毅的男子伸出手牵过那女子龋杷厥郑写湃崆椤!!!!!�
那些记忆虽然久远,却依然清晰的记在心中,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他不再是那个倍受父皇宠爱的大皇子,母亲也早已香消玉殒。
过完新年他便要离开宣州,虽然曾经很怨恨父皇的无情,毕竟血脉相连。见到父皇日渐苍老的容颜,此一去不知归期,一丝哀伤落寞划过眼底。
祈天烨一挥而就,又一个福字儿拿在手中,眸光在中朝臣之中淡淡扫过,原本这幅字儿是要赐给大司马李石斛的。
不经意间却是捕捉到了祈寒眸中的那抹淡淡的忧伤,一抹不舍,那种神色在御书房中也是见过的。
祈寒曾经也是真心疼爱的儿子,他要离开皇城去为他的母亲守墓,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至今想起荣贵妃在床榻之上与人苟合,心中依然在恨。
罢了,恨了这么多年,人命已去,那些恨也就随着烟消云散了吧!
那沂州城穷乡僻壤,他要想过活也非易事,此一去他们父子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祈天烨声音突然变得粗嘎,带着一丝沧桑,“赐福与琅王!”
祈寒恍然听到父皇将第二张福字赐给了他,简直是不可思议了,心中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滋味浮上心头。
直接上前跪地,双手高举接过亲手父亲递过的福字。
“儿臣,谢父皇隆恩。”
祈寒抬起眸看向祈天烨,见他眸中并无一丝情绪波动,依然一副威严神情。
或许父亲是因为自己即将离开,以后再也不会领到他亲手书写的福字,思及此心中竟是有些落寞。
五年了父亲均是如此,和父亲从前的冷漠比起来,这些已经足够了,此去沂州也便了结了他们的父子情意。
一旁的太子祈煜见到父亲对祈寒依然冷漠的神情,竟是有些心急,父亲竟然错过了父子冰释前嫌的好机会。
“父皇,既然你已经踏出一步,为何又停下了脚步,您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祈天烨拿起笔又再继续书写着第三个福字儿,同样是一挥而就,只是那字儿很明显没有前两福字儿苍劲有力。
“赐福大司马!”
祈天烨依然一张接着一张的,书写着福字,只是那字徒有其形却无其神。
自古君心难测,所有的人都参不透,此时祈天烨心中的所想,更不知道他后来竟下了一道让祈寒都感到震惊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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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恭敬不如从命(今日两更
众目睽睽之下,卫皇后如此厚爱,不知卫皇后如何意图。苏绾不敢怠慢,低垂着眼眸,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
走进了些,依然恭敬一福身,轻声道:“皇后娘娘纳福!”
卫皇后凤眸半眯着,浅笑从唇角荡开,伸出手直接拉着苏绾的纤细柔弱的素手,眸光细细观瞧着,眸中倒是有几分疼惜之意。
“瞧这身子,几日不见怎么清瘦了许多。”
苏绾低垂眼眸,眸光落在她握着自己的那双玉手之上,“臣媳谢皇后娘娘关心!”
但见卫皇后那眸中疼惜之色愈发的浓了几分,“阿绾,你不但是本宫的儿媳,又是本宫的干女儿,听说你要去沂州,本宫心里真是舍不得。”
皇后此话方落,众妃嫔之间隐约发出细微的唏嘘之音,市井之中纷纷传扬琅王之所以离京,全因太子不顾手足之情将琅王逼走,说是守孝实则是被发配了。
琅王平定蛮夷立下大功本应该封赏,却落得被逐出京的结局,足以见得帝王家的无情。
不知道是何人散播谣言中伤太子,身为皇后事事都在儿子谋划,国之根本便是民心。
后宫和朝堂原本就是相通的,堵住后宫女人的嘴巴,就等于安了那些人的心。
苏绾任由着皇后牵着自己的手,见卫皇后投来的慈爱眸光,眼角的余光见着身旁众多妃嫔们是私下低语,卫皇后如此对自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笼络人心。
从前的阿绾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面对世间的丑陋,如今就要与夫君去沂州,那里条件清苦,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上一次去蛮夷,将自己的嫁妆都尽数的拿了出去。此去沂州最缺的便是银子,既然卫皇后可以利用自己巩固他的势力,自己也可以借机让卫皇后为沂州出一份力。
苏绾垂首敛眸,嘴角却是勾起苦涩,直接跪在了地上,“阿绾谢母后娘娘关心,此去沂州怕是再无回朝之日,今后母后头痛的时候,阿绾不能够为您按摩,以解头痛之苦,不能够再留在皇后娘娘身前尽孝。”此话虽苦却是情真意切。
就连卫皇后都没有想到苏绾会如此反应,配合她一起演这出戏,忙不迭的从地上扶起她。
那眸中隐隐透着怜惜,外人看起来真是亲如母女,“阿绾,本宫听说那沂州之地甚为清苦,你去了便要受苦了。”
前世二人为婆媳,当知卫皇后一向伪善,若是想要体现母女情深,势必会说出此话,便是自己的时机。
苏绾却是淡淡的摇头道:“母后不必挂牵,正所谓万善孝为先,琅王仁孝此去沂州行的是仁孝之举,琅王为人清正廉洁,此去沂州虽无华屋玉食,即便是粗茶淡饭,日啖番薯,能够行此仁孝之事,也会甘之如饴。”
此话说的动情,透着凄凉,却是让人心生赞叹,道出琅王此去是尽孝大仁大义之举,甘愿放弃荣华,乐享平淡,避世隐居的决心。
京城之中这些享受锦衣玉食之人,那粗茶淡饭,日啖番薯的日子,光是想想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儿,难免让人震惊。
卫皇后心中不觉一震,她真的小看了苏绾这丫头,竟然学会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