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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灰白惨白,像极了他的脸——
想到万俟宸,顾云曦眉眼猛的一缩。
顾云曦深吸一口走上前去,尽量轻巧的给香君盖好被子,而后就那么坐在他的床边,一双眸子游离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暮色渐渐地落下来,屋子里没有电灯,昏暗的不成样子,顾云曦呆呆的坐着,直到灵儿端来黑黑的药汁。
“慢着!”
灵儿点燃一盏油灯,看着她要给香君喂药,顾云曦忽然出口,这边厢灵儿一愣,有几分不解的看向顾云曦,“主子?”
顾云曦端过药碗,轻轻的抿了一下口药,苦味在她的口中散开,只让她皱紧了眉头,也不过是尝了一口,顾云曦这才交给灵儿,而后自己扶起香君由灵儿一口口的喂给香君,喂完了药灵儿便走了出去,没多久又回来,看着顾云曦欲言又止。
“主子,都是灵儿不好,灵儿,灵儿应该跟着出去!”
顾云曦转头看着灵儿,嘴角噙着冷笑。
灵儿有些发慌,又站的近了些,“主子,是灵儿不好,主子——”
顾云曦面上的笑意消散,面无表情的看一眼灵儿,冷声道,“留在这里,直到香君醒来。”
灵儿连声应下,顾云曦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房门之外是一片黑暗,顾云曦看不清脚下的路,只凭着记忆顺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转角之时有一个人站着,顾云曦看也不看的撞到了来人的身上。
“嗯——”
顾云曦蒙哼一声,只觉得肩膀一阵疼,这才记起来傍晚时候自己的肩头也伤了,似乎柳如是走的时候说了让她治伤的话,可她那时候没有心情来管自己的小伤口了。
胳膊上扶着一只大手,黑暗之中,万俟宸的眸子幽深无比。
顾云曦与他对视,她分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看到他眸子里的星子,闪闪亮亮的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淡淡的把他的大手拂下去,绕过他继续往自己房间里走。
万俟宸不说话,看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大步追了上去,顾云曦只觉得手腕上一阵疼,却听见万俟宸森森的道,“要怪我也该先看看伤。”
万俟宸的力道那么大,直接拖着顾云曦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顾云曦肩膀疼,被拽的踉跄不稳,黑漆漆的楼道里是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周围的房间里,柳如是趁着眸子静静的坐在黑暗里。
进门的那一刻顾云曦无名怒火终于压制不住,她大力的一甩,想要甩脱万俟宸的手,可是万俟宸的身影分毫不动,一双眸子在一盏落地灯的映衬下如幽湖一般深沉,顾云曦嘴角一勾,“你早就见过雪空了是不是,在柳家就见过了吧?你早就知道有人跟着我是吧,你早就知道那人来者不善是吧,所以你要用那个人来试谁呢?试我还是试香君?香君受了伤,你怎么不让雪空再出现晚一点呢,等那把剑穿过我胸膛的时候再出现啊!”
万俟宸抿着嘴角,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
顾云曦咬着下唇,摇头,“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怪你,因为你最后还是救了我,你不相信我,不相信香君都是对的,你在大燕十年,何曾相信过谁呢,他来路不明,他是我说要带来的,他自然应该被你试,今日就算他死了,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你没有做错,现在他受伤躺在床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若有,你说,然后我带着他走如何?”
顾云曦眸光恶毒,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这些话脱口而出,风霜刀剑一般的向着万俟宸射去,万俟宸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腕,顾云曦忍住生生的疼,仰着头几乎是在狠狠的瞪他,万俟宸嘴角一沉,声音冷硬,却轻飘,好似被风一吹便能散去,“是,我不相信任何人,今日里他若是敢退后一步,我就会让雪空杀死他,他会比那个刺客死的更快。”
顾云曦嘴角一愣,垂下眸子,手腕轻轻挣扎,万俟宸好似累了,竟然就那么随着她挣脱开来,顾云曦兀自转身向外走,背脊挺直,脚步却虚浮的厉害。
他若退后一步,那把剑,该刺向哪里,她的背心?
抑或是,直接割断她的脖颈?
顾云曦眸光微眯,想尽力看清楚脚下的路,万俟宸直直站着,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卷曲着,好似还握着她的手腕。
窗外,夜凉如水,淅淅沥沥的小雨仿若有感似地落了下来。
------题外话------
被考试虐倒,心肝脾肺肾都在疼,所以我的文字自然变成这样,你们不能怪我——
第二卷 王孙乱 023她的底线,将行战场
细雨如珠帘而落,从二楼小轩窗看出去,高墙之外的翠竹林如梦似幻,香君看着一碗黑黑的汤药皱紧了眉头,顾云曦转过身,眸光从窗前的一盆绿萝上掠过,眼色温润的看着他,“喝了吧,这药好,会好的快些。”
香君抿着嘴角,不情不愿的,“那我要等凉了才喝。”
顾云曦嘴角一勾,倒也不计较这个了。
香君眉开眼笑,“姐姐,我们不走了吗?”
顾云曦眉心一紧,第二天了,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两天,这在平日或许无妨,可是此情此景,却是由不得顾云曦心中不着急,可是——万俟宸这两日房门都未出过一步,更是半分言语都没有。
顾云曦一笑,“你要养伤,在这里留两日也无妨。”
香君也笑,“姐姐真好,自从我跟着姐姐,这一路以来姐姐都对我寸步不离照顾有加,以前从未有人如此待香君呢。”
顾云曦面上的笑意加深,“你受了伤,我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可好?”
“好。”
香君答得开心,顾云曦便问,“喜欢吃什么?”
“姐姐让人做的香君都喜欢。”
顾云曦点头,“那让厨房做糖醋鲤鱼?”
香君一怔,当即笑着点头,“好。”
顾云曦满意的点点头道,“喝了药就歇着吧,你早点养好了伤我们才好上路。”
香君乖乖的点头应声,顾云曦便走出了房门,掩上门的一刻,顾云曦眼角扫过一道身影,她转眼看过去,柳如是带着绿翘正要向门外走,绿翘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青瓷小碗。
柳如是也看到了顾云曦,见顾云曦的眸光落在那小碗上,她不由得苦笑,“小公子有伤在身,三爷那边也不好了,这不,我正待送药过去呢,云曦要一起去看看三爷吗?”
一股子熟悉的药香传来,顾云曦嘴角一扬,“不必了,三爷既然生了病便该静养着才好,柳小姐送过去便可,云曦先回房了。”
顾云曦走过柳如是,转过一个拐角往自己房里去,绿翘看着顾云曦的背影有几分不解,“小姐干什么要告诉她,平白的让她去献殷勤呢。”
柳如是苦笑一声,“你看她是会去献殷勤的人吗?”
绿翘嘴角一抿,柳如是却是无奈的摇摇头,“现下,我真希望她能去看看才好。”
绿翘有几分无奈的垂下眸子,随着柳如是往万俟宸的房间走,屋子里的香君看了一眼自己的药碗,嘴角深深的勾起。
与顾云曦的房间相反的一边,万俟宸正在房里看一道又一道的折子,他的眉心紧紧的蹙着,嘴唇微微泛着白,面上却有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慕言眸色深沉的站在他的身边,眼疾手快的将他需要的东西第一时间递到他的手边。
门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万俟宸写着折子的手一顿,眼光幽暗的看过去。
“三爷,该吃药了。”
柳如是的声音响起,轻灵好听如珠玉坠地,万俟宸眸光一闪,继续低着头在折子上笔走龙蛇,慕言一叹,走过去打开门,嘴角一勾,“柳小姐请进。”
柳如是看一眼南窗之下的万俟宸,眸光也有几分深沉,也不过是一瞬,她随即浮起温润的笑意,将绿翘托盘上的药碗断在手上,走过去二话不说的放在了万俟宸的手边,“即便是公事要紧,三爷也该按时吃药才对。”
万俟宸似乎没有听到柳如是的话,柳如是一笑,自顾自的坐在万俟宸的对面,“小公子的伤已经见好,三爷不用担心,倒是顾姑娘,这两日一直照看小公子,吃饭也吃的极少,这么下去只怕是不太好。”
万俟宸依旧埋头写字,可眸光之中到底有几分不同,柳如是又起身,走到桌案之前将药推到万俟宸的手边,“三爷喝药吧,喝完了大可去看看顾姑娘。”
万俟宸一顿,抬头眸光深重的看柳如是,柳如是笑意淡淡,示意药碗。
万俟宸想了想,放下笔端起药碗喝了起来。
慕言看的眸光一亮,待万俟宸喝完了药,绿翘走过来收走药碗走了出去,柳如是看慕言一眼,慕言会意的走出去掩上了门。
万俟宸蹙眉看着柳如是,“要说什么?”
柳如是一笑,“如是本是个外人,可看了这两天,想着三爷大概是自己想不明白的。”
万俟宸继续皱眉,柳如是却是一叹,掩下眸子里的失落之色不去看万俟宸,她淡淡起身,自顾自的走到窗边,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晶莹如珠串的落下来,楼下的芭蕉叶被雨水打的垂在了一边,看上去有几分萧瑟之感。
“十年不见,那日三爷见到如是还能认出如是来,如是真是开心。”
柳如是淡淡的开口,万俟宸将眸光落在她的背影之上,有几分不解,柳如是只是想要诉说,她自顾自的继续道,“如是自小娘亲去得早,舅家便更是对如是疼爱有加,在如是的记忆力里,这十九年来,如是过的最好的时光,便是在洛阳,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盛开着的牡丹花,我第一次在自家花园里见到牡丹的时候就爱上了那样的富贵花。”
“可云宋到底是比不上楚地,真正的牡丹花,在楚地,在洛阳,在舅舅家里,如是还记得,那个时候舅舅对如是说,如是啊,你就和这牡丹花一样好看,你要快快长大,将来必定和这牡丹花一样,成为花中之王。”
“牡丹富贵,如中宫之位,如天下之凰,那个时候如是才知道,我一出生外面就有了谣传,得柳家女得天下,起初如是觉得神奇,后来隐隐的觉得骄傲,可是到如是长大之后,如是却觉得荒谬,如是想着,假如有哪个男人为了那个传言要娶如是,如是一定不会嫁。”
柳如是话音淡淡,万俟宸听着眸光越发深沉。
“如是六岁去洛央,九岁回来,三年当中见过三爷五次,还有幸见过回家省亲的圣文皇后一次,圣文皇后彼时待如是亲厚有加,如是权当是因为舅舅的关系,后来才知道,圣文皇后也听过那个流言,圣文皇后慧智兰心,自然不会相信,可是世事人心,不相信的人毕竟是少数的,九岁回家之后父亲便跟如是说,我将来是一定要去楚地的。”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我想,大概是为了三爷你。”
“可也是在那一年,三爷竟然被选为质子送去了大燕,如是那个时候虽然不知道质子为何,却也觉得害怕,怕三爷一去不回——”
柳如是眸光恍惚,似乎想起了十年前的听闻他要去大燕为质的那一刻,万俟宸敛下眸子,面上分毫表情也无,柳如是忽然一笑,“幸好三爷回来了,父亲知道三爷要回来,便算好了要将那九州堪舆图送到楚地去,因为,因为,圣文皇后临去之时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