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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君下是?”守门下仆见了项籍英姿伟岸、器宇不凡,且早得了虞子期的叮嘱,态度很是客气。
“某乃你家少主人的朋友,敢问子期可在家中?”项籍问道。
“不敢瞒足下,我家少君和女君外出去往沛郡了,您若是找少君有事,还请留下高名,小人待少君归来,定行告知。”下仆忙道。
项籍微微一愣,去了沛郡?“不必了,等你少主人归来了,某再上门拜访就是了。”说着翻身上马离开了。
季布和钟离昧正在酒坊里头喝酒,他们俩瞧见在城中骑马的项籍举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是谁?认识不?”季布问着好友。
“该是外乡人才是,这吴中城里头能够骑得上高头大马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钟离昧道。
“走,会会他去。”季布将陶杯一丢,起身就去拦住了项籍。
“外乡人,这马不错,这马谁的?”季布带着一点打量拦住了项籍。
项籍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做声,瞧着倒很是眼熟,他是,季布?项籍脑中出现了此人的名字,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抬眼看着季布。
没有等到回答,季布有点意外,上下扫了遍高大的项籍道:“我问你话呢,在本郡还没有人敢不回答我的话。”
“就是郡守来了也是一样,某想说就说,不理会就不想理会,你算什么?”项籍居高临下地瞧着季布道。
季布在郡中声望不低,听了项籍的话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木杆已经挥出,却被项籍捏在了手中。
“哼,我今天本不欲和人动手,不过看来足下是不会同意了。”项籍嘴角含着一丝轻蔑的笑容,胳膊一使力,就将季布给推开了。
钟离昧在一边旁观,他本以为还会和从前一眼,季布会将人打得落花流水。谁曾想几个回合下来,季布竟然已无反手之力,且那高大的外乡人竟然还没怎么还手。
不打不相识,季布被项籍揍了一顿,倒也服输,见项籍英雄了得,也起了结交的心思。酒肆之中,一番饮酒之后,季布才知项籍是才至吴中郡守殷通家中的客卿项梁的侄儿。
“原来是一家人!我们二人是殷大人的下属,若是早早知道了身份,也不需要打一架了。”钟离昧笑道。
“诶,若是早早知道了身份,也不会打得如此过瘾了。”项籍大笑道,虽然他是知道对方的身份的。
“以后大家是自己人,兄弟放心,以后在此郡,但凡有人敢冒犯你,便报上我季布的名字!”季布拍着胸笑道。
钟离昧道:“项兄弟还不知道吧,咱们这儿人常说一句话,得人千金不如季布一诺,说了可就是咱这季兄弟了。”
“哈哈哈哈,好,以后这天下但凡有人敢欺负你,就报上我的名字,江东项籍!”项籍的口气更是豪迈。
季布和钟离昧对视一眼,看来这项籍真不是一般人!就凭这句话,绝非池中之物。
淮阴城,虞子期兄妹和一干下奴才进了淮阴城,便瞧见了最热闹的一幕。
“快来看呀,那郑屠夫又在戏弄傻小子韩信了!”一个小子大声道,不多时,集市上诸多人都往郑家的猪肉摊跑去看热闹了。
虞素听见“韩信”两字,心中一动,忙对着虞子期道:“阿兄,我们也去看看。”也不等阿绿来扶她,就从牛车上跳下来,提着裙裾就跟着人群走。虞子期见状只得也跟了上去。
“大伙瞧瞧,这人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腰上还配着刀,但他就是个懦夫,没种的家伙!”郑屠夫嗤笑道,又看向落魄的青年冷哼道:“你这样是不服了?你若是不是个懦夫,就拿起刀来杀了我,如若不然,便从兄弟我□钻过去!”
韩信只比项羽年长一岁,此时该是二十一岁的年龄,生得虽然高大,却因为生活的困苦,面色晦暗,蓬乱的长发和脸颊上得胡须让他看起来好似个中年大汉一般。他注视着郑屠夫良久,在集市上所有人的目光下,慢慢地低下身来,从郑屠夫的胯裆下爬了出去。
“哈哈哈……果然是个懦夫!”
“呸,真是没用啊!竟然这样胆小!”
“就是啊,亏韩信长得人高马大的。”
……
街上的人都在耻笑韩信,唾弃不屑之声不绝,就是虞子期也颇为瞧不起韩信,认为他没有血性。待众人散去,虞子期低声唤虞素离开,“妹妹,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还是走吧。”
“阿兄,你也觉得这人毫无血性吗?”虞素缓缓走到了韩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
韩信一愣,直起身子看着虞素以及后面的虞子期,片刻后才低声道:“女君拦住信有何事?”
“阁下明明可以回击那屠夫,为何要忍这等侮辱呢?”虞素看向眼前之人,半点也无后人吹嘘的兵仙的风范,不过是个落魄的青年罢了。
“信不欲一逞匹夫之勇。”大概是没有在虞素眼中瞧出轻蔑,韩信沉默了片刻才道。
虞素看着韩信,想到他日后的作为,还是开口道:“小女子姓虞,这是家兄虞子期,我们家中一直寻有才能贤智之士,足下可愿意随我兄妹呢?”虞素知道,韩信此人高傲异常,后人常说项羽薄待于他,所以他才弃楚投汉。但是实际却并非如此,虞素记得,当年项籍将韩信由一小卒提为执戟郎,算是连跳数级,完全可以说只要立下战功,必有封大将的一天。只是韩信颇为不满,弃楚去汉……现在想想,不过是因为项籍太厉害了,就如同耀眼的明日,让其他的星辰难以发光。所以韩信选择了刘邦,可笑的是,刘邦也不是一开始就重用韩信的……
楚兵之败,垓下之围,此人要付很大的责。虞素却很难去恨韩信,她只想试试,看能不能改变韩信此人的轨迹。
韩信呆住了,他还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幕被人看见了,竟然还要雇用自己?虞子期也很诧异,他皱眉看了眼韩信,只是他是疼妹子的人,妹妹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也没有拆妹妹的台,点头道:“不错,这位兄弟可愿意来我虞家做了护卫?”
韩信知本地并无虞姓大户,知晓眼前带着不少下仆的兄妹两人应该是路过淮阴的,他离开家倒也罢了,只是此时离开,却不能继续在去月姬姑娘读兵书了。且他的打算,是过了这段时日再去投军,并不是去哪家豪强之家做护卫下仆的。便开口拒绝了:“多谢两位的好意,信才薄德浅,只怕难以胜任。”
虞子期还没想到这乞丐样的家伙竟然拒绝了自己兄妹俩的好意,正要开口斥责,却被虞素拦住了:“足下不必自谦。我看足下心有丘壑,将来定有一番成就的。”又偏头对着虞子期道:“阿兄,给我一万钱。”然后在虞子期不赞同的目光下,将一万钱赠与了韩信。
“你不必急着拒绝,他日足下若功成名就,自可来答谢今日素赠钱之恩。”虞素淡淡地道,转身离开时想起了萧青梅是韩信的粉丝,又回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道:“其实我知足下乃是韩信,我有一姐妹极其仰慕足下,若是知晓我见足下境况袖手旁观的话,她定会与我生气的。对了,我那姐妹姓萧,乃是沛郡丰县参曹萧何大人家的女君。足若是改变主意了,可往吴中虞家而去,或者去沛郡寻萧何萧大人。足下珍重!”
韩信目瞪口呆地看着虞素离开,萧家的女君?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
而虞子期更是一脸探究地看着虞素,“妹妹,你那青梅姐姐喜欢,喜欢那乞丐小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不会拿青梅姐姐的名头胡说八道的。还有啊,你妹妹观那韩信的面相,他将来成就不凡,你呀,不要一口一个乞丐小子叫他了。”
虞子期嗤了一声,他还真就不信了,他可不知道妹妹还会看相了,当即戏谑道:“妹妹要不要给阿兄我也悄悄呀,看阿兄我将来是做什么的,能不能封侯拜相?”
虞素嘟着嘴瞪着虞子期,带着点气恼扶着阿绿的胳膊上了牛车,心中却在暗道,若是自己和项籍都好好的活着,你将来当然能够封侯拜将的。
素女心跳青梅发囧
走走停停,待回到吴中之时已经是暮春时节。
“妹妹,还是在咱们吴中听着乡音舒坦呀!”虞子期骑在马上笑眯眯地道。
“阿兄,你好似离开家兄多年一般,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而已。”虞素女也笑了,看见街上的行人纷纷和一老者打招呼,一惊之后凝目看去,竟然是项梁!
虞素女心中急跳,项梁来了吴中,那么项籍,是不是也来了此处?她摸着胸口,一阵激动!但是,片刻后,她差点没握紧坐的褥子中将自己埋起来!
纤瘦的腰肢可以说好看,但是微微凸起的胸部彰显出自己现在不过是个毛丫头,毛丫头!后人传说中风情万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她记得当初和项籍初初相识之时,自己已经十四岁了,难道要再等一年再去见他吗?
即便有了两世的记忆,虞素也都依旧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希望初见之时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对方。她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这一年里一定要好好的快快的长大,和从前一样,让项籍一见就倾心。
阿绿看见在车中半点仪态也无,滚来滚去的小主人,猜测一定是萧家小娘带着自己家的小主人也奇怪起来了,她觉得作为一个尽职的婢女,必须将女君这样的行为给纠正过来才行。随即出声道:“女君,女君您不舒服么?要不要小人告知少君一下?”
“我无事。”虞素坐起身,小脸红扑扑的,她看了一眼阿绿,想了想道:“不用和少君说这些闲话。对了,你替我去瞧瞧非砚先生,就说阿兄同我给他点了些东西,明日再去拜见他。”
“喏。”绿珠赶忙答道,只要小主人正常了,她就放心了。
待虞家的一行人过去了,项梁才和一卖猪肉的摊贩寒暄完。项梁也瞧见了虞家的一行人,他笑着问小贩道:“不知是什么人入城?”
“项公还不知道呢,这是虞家人归来了,虞公和虞家的少君都是心善之人,同项公您一样呢。”小贩忙道。
“哦?原来是虞家的人归来了。”项梁初来吴中的时候,便打听清楚了本地郡守和豪族的情况,自然知道虞家的。其他人家都已经攀上了交情,唯独虞家,因为一家子主人都不在,故而错过了。这个时候归来,若是小辈,倒是可是让羽儿想法子结识一番——若要练兵,必须有兵器,自然离不得虞家的支持。
“多谢小哥了。”项梁心思转过,便背着手踱步回了住处,一路之上不停地和路人招呼寒暄,等他回到家中,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项公回来了。”下仆一见项梁回来忙迎了上去,“羽少君已经在书房之中等候项公多时了。”
项梁脚步一顿,随口问了一句道:“羽儿今日也不曾外出?只在家中?”
“是,羽少君现在家中读书了一个时辰,随即习武了一个时辰,然后就在书房之中候着项公。”
项梁心中大感欣慰,自兄长去世之后,他待侄儿项籍如同亲子一般,这个孩子也生来不凡,如晋文公重耳一般生有重瞳,年岁渐长便瞧出他一身神力,聪慧至极。可惜性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