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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礼
出了住的院子,外面有条石铺的小径,我沿着小径一路走,大约走了两三分钟,竟然看见一个小荷塘。这个季节自是没有荷花开的,可是金灿灿的阳光打在河面上,推动微微起伏的河水,泛起金色的涟漪,那也是很美的画面。我驻足在那里一时竟有些痴,舍不得走了。
“有彼伊人,在水一方?”一个男声入我的耳朵里来。我有些惊,侧过头去寻那声音的来源。在我的右侧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华服的公子。一身天蓝的缎子织就的衣裳,腰上系围金色的腰带,腰右侧坠一个白玉的流苏圆玉佩,长发高高束起,簪一支白玉的簪子。他的手极白,右手摇一面扇子,扇面是绿绿的竹子,扇柄却也是白玉做的,映称他的手更加洁白如玉。
我想以我现在的身份是要给他行个礼的。可是是给他磕头呢还是像电视里演的往左往右欠个身。想想磕头我不愿意,太狼狈也太没尊严,权衡一下还是往右欠了个身,叫了声:“公子好。” 这礼很显然仓促又不规范的。
他笑起来,有些嘲道:“这礼倒行的新鲜,哪里学的?”他不让我起身,却先问我话。我的个腿曲弯在那里,想起身又不敢,怕给自己找麻烦。于是咬咬唇,撑着没敢站直,回道:“奴婢良辰,最近脑子受伤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这个朝代是称奴才还是婢子或是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既是丫鬟称奴婢总是不差哪里去的。最起码我谦卑的心意是表达出来了。 好在这话他没有再挑什么毛病,且看出我的痛苦来,拿扇子的手一抬,温柔道:“起来吧。”
我如释重负,欢天喜地的站起来,高兴道:“那奴婢先走了。”正待逃离这是非之地,他却叫住我,正经道:“主子没让离开,小婢就敢自作主张,好胆大的婢子!”
这话说的我也有些怒。我不过见你一身华服,想来身份非富即贵,所以给你行个礼。可不见得你就真是我的主子。别说是不是良辰的主子不好说,就真是良辰的主子与我也没有关系;我是新世纪的人。不过现在借了旁人的身躯,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世上只有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我不卑不亢道:“奴婢有失礼的地方,主子看在婢子失忆的分上请多多担待些,所谓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他重复我的话,奇道,“你念过书”
大惊小怪!我心里甚是不屑。在我的那个年代谁人没有念过书?可是我不能显露我的不屑来,这个年代念书的女孩子实是奢侈的,何况还是一个奴婢。于是我低下头回复道:“家里没有没落以前识过几个字而已。”
谁知他更加好奇,对我道:“抬起头来看看。”难不成到现在他还没看清楚我?哦,我突然想到也许古代也有近视的。于是我顺从的抬起头来直视他。我这才看清楚这是个多好看的男人。尤其那双眼睛,真是勾魂夺魄。我知道这样形容一个男人欠妥当,可这一刻我就只想到这个词,看得我离不开视线来。
他被我直勾勾的眼光逗笑了。我想也是,这是谁在看谁呀。我被他这一声笑唤回魂来,连忙又低下头去。他乐道:“真个有意思的婢子。”我不知这话他是褒我还是贬我,反正主子说的都是真理,于是大声道:“多谢主子夸赏。”他彻底的乐了,哈哈的大声笑起来。
我觉的我真是个奇葩,这样恶心的话都说出来了,无比无耻。可是怎么办呢,生活逼人哪。我在他放肆的笑声里心里绞疼着,他却在我言不由衷的言语里无比快活着。这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我等他笑完,平静道:“主子若没有吩咐,奴婢还有事要去办。”
他手一挥,道:“去吧。”这次终于肯放我走了。我受宠若惊啊,连忙拔腿离开。谁知刚走两步,他又唤我,“等等”他道。我的个天,我这是得罪谁了,有完没完。我再愤恨也得转过身去,低头道:“还有什么吩咐么?”
他睨着我,道:“看起来你有些很不情愿?”当然是,可是我嘴里却说:“奴婢不敢。”好在他也不追究了,只问我:“刚才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舒口气,回道:“奴婢良辰。”其实我是婉苏。我只能在心里说。
他点点头,好像终于满意了。示意我走。我这次没有拔腿离开,低头又问了一遍:“主子若还有什么要问要说的可以一次问完,奴婢一定知无必言。”
我知道我这劲较的没有任何意义,甚至有些自讨麻烦。可是实在不想在欢喜以后又是失望。如果注定是麻烦一定要面对,那我一定不逃避,且愿意一次性解决好。
他十分好奇又有意味的看着我。我在他眼里估计也真成了奇葩了。这样放肆的丫头!我想我要不要跪下来呢,不行,士可杀不可辱!可那眼光真是咄咄的逼的我心慌。
“原来你在这儿!”又一个丫头模样女子跑向我来,边跑边急道,“我找了你一圈,如意姐姐找你大半个时辰了。我急的要死,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自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好在良辰失忆了。我做出迷茫状应该就行。而且我觉得这丫头真真来的正是时候,我心里无比的欢喜。
谁知这丫头走进了,一见我身边的华服公子却跪了下来,倒是没有磕头,弯下身子,低头道:“奴婢不知道公子在这里,刚才失礼了。”
我见这丫头行了这么大个礼,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学一下。那姑娘却自作主张一把将我拉扯下来了,并替我赔礼道,“公子,良辰前两日让桌子砸了,伤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有冒犯无理的地方请主子多多担待。”然后还磕了个头。
公子?主子?果然是良辰的主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宅子的少主子。也是的,这大清早的不是这的人又会是哪儿冒出来的呢?
我看她真心实意的替我担心帮我求情,虽然我觉的我并没有什么需要这主子替我担待的,但对她的心意还是十分感激的。心想这姑娘应该是良辰的知心好友。我不想牵累她,想想还是给这公子磕下头去,道:“奴婢若有得罪公子的地方请公子尽管惩罚。”
“我何时说要惩罚你的?”他微笑道,“都起来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再说,这么个聪慧的佳人,本公子也不舍得。”说罢,自己合上扇子微笑着先离开了
遇见欢欢
我抬腰起身,身边的女子也从地上爬起来。我伸手扶她,她抓着我的手无比爱慕道:“我就知道公子是个温柔的翩翩君子。”
我真是不敢苟同,前一秒他还对我万般挑衅。我问她:“你叫什么?”她看我的神情就同情又伤心,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
我点点头,道:“但我知道我们一定是最好的朋友。”她“嗯嗯”的点头,有些激动道:“你果然还是有些记得我的!”其实我是谁人也不认识。我也不是原来的良辰,我是来自新世纪的婉苏。可我看她激动的样子也不知如何告诉她。若我不是良辰了,那原来的良辰又到哪里去了呢?
我说:“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么?”她说:“我是欢欢,你想想可有印象?我们也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互相照应才能在这府里适应下来。”
我奇道:“这府里得有多大?除了我们,还有多少丫头奴才?”欢欢伤感道:“你真是记不得所有事了!”我看她无比担心我的样子,也有些忧伤,叹道:“其实记不得了也很好。不管是开心的或不开心的,都没了记忆,我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等于重新开始。你说岂不甚好?”欢欢便有些奇怪的看我,道,“良辰,你现在说话好奇怪呢。”我有些惊,难道她看出什么来了?忙问道:“我怎么奇怪了呢?”她摇摇头,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的很新奇。以前你是决计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就感觉我不是在和你说话,好像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一样。”
废话,你当然是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在跟我,新世纪来的婉苏姑娘说话。可是我若说出来她会信我么?我怕没谁相信,倒会将我关起来当失心疯处理了。于是我笑道:“我当然就是我,怎么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呢?”
我这一坚定,她也点头不敢迟疑,道:“你自然就是你,看我说的傻话。我就是觉的你突然说话好有学问了。良辰,是不是这才是你,以前你一直装傻的?苏妈跟我说这府里容不下聪明的人。你是为了生活才那样的是么?”然后也不等我说话,就帮我肯定道,“一定是这样的。”
我拍拍她的脑子,笑着赞道:“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一把拍打掉我的手,嗔道:“你才孩子呢!今年我已经十六了。你还不跟我一样大?”
我连忙赔礼道:“好好好,你是大人,是我姐姐。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然后装可怜道,“妹妹这个蠢人现在全指望姐姐多提点,告诉我该避忌的事,好少犯错少得罪人哪。”
她终于开怀笑了,道:“你知道就好。从我俩相识开始我替你担待了多少事?你这声姐姐我还真受的起。”我自然连连称是,然后她跟我讲这府里的情形。
府邸姓朱,老爷单名一个霖,如我们以前读书了解的,老爷还有字,叫做润泽。不过我们没有资格叫如何一个,府里连老爷的通房丫头如意估计也没有资格叫的。老爷的夫人姓李,名字不知,本来在这个女子没有地位的年代,女人的名字也不重要。尤其良家淑女,出门从夫,称朱氏即可。朱氏生有一儿一女,我刚才见到的贵公子便是长子,叫做有之;还有个女儿,就是我该伺候的小姐叫做沃若。
我很奇怪的问欢欢说:“你说夫人知道如意是通房丫头么?”欢欢不屑道:“这府里谁人不知道?你当夫人是傻子么?夫人还没来时如意就已是老爷的人了。”我说:“夫人没有意见么?”这不是默认丈夫有小三么而且是天天在一个屋檐下打招呼的小三。我忽然觉的做古时的女子真的有些悲哀。在以前说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自己的丈夫;可是现在在小小的一丈之内这个自己的丈夫也不能保全。那这个男人又要来干什么呢?
可是谁知欢欢道:“夫人要有什么意见?听说如意跟了老爷十八年了,虽说权力有些,可是那又有什么用?老爷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一个名分。夫人始终是我们这府里唯一的夫人。别的府里的老爷可都是三四个夫人,最少也有个妾。光这一点夫人就不能有任何意见。”
我不平道:“凭什么?”欢欢一把将我的脑袋拍打的低将下来,道:“凭什么?就凭他是老爷,是这府里的一家之主!你一个小小的丫头还想管老爷的事情么?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脑子真给磕坏了?”然后就不住的打量我,奇道,“良辰,我现在越来越觉的你变了。还不是一点的变。”
我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便聪明了么?而且你说我原来就是这么聪明的。”
欢欢没有笑,只是摇头。欢欢道:“良辰,不管你原来还是现在有多聪明,这些离经叛道的话以后都不许再说。若给老爷听到了,那可就不是挨个几板子就能了事的?轻则逐出府里去,重的话要给杖毙的。”
我自然是明白杖毙的意思的。就是将人活活的用棍子打死。这是个人命如草贱的年代,何况还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