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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梅无过转回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换上了一张足以令人怕到发抖的脸。
可能是被堂上的棍子打得大小便失了禁,沙虎原来的牢房被同住的犯人拉了一地还未来得及收拾,腥臭不堪。梅无过看了看紧皱眉头的沙虎,笑笑说:“怎么着,我给沙大爷换间吧。”
沙虎刚开始还有些提防,见梅无过语气真诚,只道是他怕自己出狱后被打击报复,所以临时抱佛脚讨好自己,于是大大咧咧地说:“你看着办吧。”
梅无过笑笑,将沙虎带到另一侧的牢房,距离其他牢房有一定距离,且左右牢房并无其他犯人。
梅无过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屋子,小丫头已将洗澡水烧好,灵巧的小手为自己脱去外衫,解开绶带。梅无过只觉一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坐在浴桶里,听着外面小人儿忙忙碌碌地铺床叠衣衫,梅无过一动不动,生怕破坏了这宁静美好的画面。
她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到自己都舍不得去亵渎,他不允许任何人去糟蹋她。梅无过透过浴桶里腾起的层层水雾看着前方,想象着小丫头穿着新衣衫带着新头饰无忧无虑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梅无过看了眼百百宝架后的墙壁,打定主意。
外面的洛洛也是心事重重,两人都默默做着自己的事,心里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绝对不能让梅哥哥有事,洛洛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眼百宝阁后面的墙壁,方才已经试探过,那钥匙就放在墙面突起的一块砖石后面。
沐浴后的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梅无过虽打定了主意,但终究太过突然,很多细节还没想好,事后的结局也没办法预料。也许,事情难以控制的话,自己会不会就这么与小丫头天人永隔呢?想到这里的梅无过忽觉无比心痛,这感觉很浓烈,比起那晚孤零零走下山的被世人所抛弃的感觉还要让自己心痛。
“洛洛,你说过,要做梅哥哥的娘子。”梅无过紧紧抱着洛洛,他知道,这就是爱,这就是爱,是的。从小到大,自己没有得到过母爱,没有得到过父爱,甚至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但是,如今却得到了情爱。他想,他已经很幸福了。
“恩,我要做梅哥哥的娘子。”洛洛也是心事重重,如果自己无法阻止张大姐,梅哥哥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呢?她本想将这件事告诉梅无过,但转念一想,如果梅无过知道张大姐的事情却没能阻止得了,受到的责罚会不会更大?所以,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方便申诉。况且自己并不确定张大姐的真正目的和想法、做法。
“为什么,想做我的娘子呢?”梅无过紧张地问。
“因为,我喜欢和梅哥哥一起吃饭。”洛洛纠结了半晌,反复斟酌用词,心道如果自己回答是因为‘你长得帅呆了,想给你生孩子’,会不会有损自己纯纯美少女的形象,让梅无过怀疑自己的真实年龄,所以想了想还是沿用以前的答案来回答。
“呵,你还是小,等你长大了也许就有更想在一起吃饭的人了。”梅无过的语气有些落寞,有些伤感。
“我不小了,我什么都懂的。”洛洛急了,心道这回弄巧成拙了,看来此时必须剖心明志了。“我喜欢梅哥哥,我,我想像马大姐那样。我,我想给你生孩子。”
洛洛说完这话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头扎进梅无过的怀里,窘的五官都揪在一块儿,小手像鸟爪一样攥在一起,惊叹自己竟然说出那样肉麻的话,一时难以自制。
梅无过听了这话身子一僵,只觉脑子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想,只有那句‘想给你生孩子’的话萦绕在耳旁,撩拨在心头。梅无过从没有尝过有家的感觉,直到有了小丫头,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只属于两人的房子背山靠海春暖花开,自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小丫头,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梅无过突然意识到洛洛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不懂,至少,爱与不爱她还是可以分清的。那么,他也同自己一样,已经离不开对方了。想到这里的梅无过心内暖暖,情不自禁地将唇凑到洛洛的头顶,轻轻吻了下去。
洛洛此时稍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慢慢抬起头,略带害羞略带期待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脸。
梅无过的呼吸愈来愈急促,看着洛洛的目光也越来越柔,终于,他的唇轻轻触到了小丫头光洁的额头。洛洛身子微微震了一下,小手也抓紧了梅无过的前襟。
梅无过不愿去想其他,只想好好享受此时美好的时光,只有两个人的美好时光。梅无过的唇一路下移,掠过光滑的额头,擦过微动的眉眼,划过小巧的鼻梁,直到停留在那可爱的,微微阖起的唇瓣上方才顿住。
“洛洛,如果,如果。。。。
作者有话要说:目前倾注了我最多感情的一章即将出现了,明天不见不散,呜呜。
☆、40第四十章风平浪静
第四十章 风平浪静
洛洛看着张老娘一下下地等着草垫子;痛苦难耐,而她身后那个几近疯狂的女人;正用一种几乎完美的微笑来表示自己此时愉悦的心情。
洛洛觉得头都要炸了,跌跌撞撞跑出牢房,来到大门口时便再也无力站立;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如一摊软泥。
是的;她相信张大姐说的话,因为她的话如果成立;这就解释了为何张大姐与夫婿的关系会从三年前开始恶化。也解释了为何张大姐等到女儿病死之后才开始复仇行动;因这冒名顶蘀投军的罪属于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所以女儿死了之后张大姐才会毫无挂念。更解释了为何那个所谓的张捕头连大刀也舞不好。是的;那日不小心撞到张捕头身上时,不小心擦过他的手掌,掌心没有结茧,一个使惯了大刀的捕头怎会没有结茧?
惜胭自从三年前便再得不到自己父亲的爱,也从未收到过木雕,如果回去看,想必自己在小摊上买到的据说从北方淘来的小兔子木雕,正是出自那早已死了的真正的张大之手。虽然隔着万水千山,但爱女之心未变,对着月亮雕一只木雕,待得胜返家时便可交到女儿手上了。但是,没有但是,人回不去了,魂魄会护着这只木雕,辗转传递到爱女手上。
洛洛从不自诩正义之士,也没有多么泛滥的同情心,况且张老娘也确实可恨,但是当自己真正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杀的时候,那种矛盾复杂的心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洛洛将纸条塞进前襟,那上面写了张大和张二身体上几不可查的区别。双手抱膝,将自己的头埋在双腿间,尽量不去想不去看,就当自己从未来过这里,就当自己从未看到过吧。
然而一闭上眼,张老娘那越发无力的双腿,就湣鸬旁谧约盒睦镆话恪A成狭沽沟模迓宀亮瞬粒抢崴<附橥训乃荒芫驼饷次奚乜奁牛残砝锩娴囊磺性缫丫崾牵迓寤故蔷醯媚抢锸堑赜H俗钔纯嗟氖虑椴皇敲娑钥志澹敲娑钥志迨钡奈蘖τ刖澜帷�
洛洛很害怕,她想立刻扑进梅哥哥的怀抱,但他却不在身边。冷风阵阵,一双手掐住洛洛瘦小的肩头,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
沙虎睡得呼呼作响,四仰八叉地倒在草垫子上,如果没有那一声门响,想必他还在梦里搂着四五六七小妾豪饮作乐。
沙虎揉揉惺忪的睡眼,怔忪地看了看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你,你来,做什么。。。。。。”沙虎觉出气氛的诡异,边说边往后退。
“来送你一程。。。。。。”梅无过静静站着,语气冷得如千年寒冰。
“天,天还未亮,这么快就放我出去?”沙虎很紧张,因为他看到梅无过的眼里有着一丝杀气。
“你很想出去吗?即使看到的是正妻变卖家产小妾典当财物,也想出去吗?”梅无过玩味一笑,屈了一腿蹲□子冷邪地看着沙虎。
“你想怎样?我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不愧是做尽坏事的恶霸,知道梅无过想什么。“谁不知道我沙虎!惹到我的话到死也别想舒坦,我受了伤你也别想逃脱干系!”
“就是知道你的为人,我才不得不。。。。。。”梅无过邪邪一笑,伸手拍了拍沙虎那胖得如肿起来一般的脸。“不必如此麻烦,不如一了百了。”
“你,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你想过后果吗?”沙虎有些慌了,嘴唇抖个不停。
梅无过听了此话叹了口气,两根修长的手指掐住眉头狠狠揉搓:“说实话,我没想过后果,事闹大了也绝不会在我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沙虎听了此话松了一口气,以为梅无过是来找自己谈判的,直到看到梅无过重又抬起头,直视那双眼睛时。
“即便如此。。。。。。”梅无过慢慢收敛笑容,“你还是得死!”
沙虎听了疯了一般地狂吼,两手抓起地上的枯草叶子扬向梅无过,乱蹬着双腿,勉强站立起来。刚一站稳,嘴里就被梅无过塞进一块布团,紧接着一张草垫子覆在自己身上,再接着,雨点般的拳头便落了下来。
沙虎只觉五脏六腑犹如火烧般难受,一下下的重创招呼在自己身上,那些被自己打伤打死的人,也是这种感觉吧。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沙虎此时竟有些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假如当初对别人下手轻点儿,自己这会儿是不是也会少些疼痛呢。
然而,人生终究还是没有然而,沙虎如一坨烂泥瘫软在地,竟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梅无过挺直腰板,拍打掉手上的草屑,毫无表情地看了眼地上那具看似毫无外伤的尸体,轻轻锁上牢门,缓步走出大牢。
凉风习习,吹得人清醒许多,梅无过只想早点回去看看洛洛,也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她了吧,就算一个玩忽职守罪,也够自己蹲一阵子的。梅无过回身将大门锁上,走向屋子,远远看去,门是虚掩着的,梅无过快步走进去,屋内空无一人。
梅无过迅速退了出来,慌张地看向四周,只有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墙角那一声低呼。掠起奔向声音来源处,黑暗中,只见一个背影蹲在墙边,双手掐着墙角处缩着的人的脖子,正是他的洛洛。
梅无过血往上涌,一掌拍向那人,只见一个踉跄,没有想象中的一番搏斗,张捕头栽倒在一旁被打昏了。
“洛洛!”梅无过不顾一切地抱起她,轻拍着她起伏不断的后背。“别怕,有我在!”
朗朗乾坤,青天在上。大堂的明间正中设一公案,公案背景设屏风,上绘云雁。两侧分列‘肃静’、‘回避’牌及青旗、杏黄伞、青扇、皮槊、铜棍等仪仗。堂前卷棚站着皂班衙役,堂下‘张捕头’瑟瑟发抖,张大姐却面带喜色眼含笑。
东西梢间的夹室里正记录着堂谕口供,仪门大开,百姓蜂拥而至。徐知府一拍惊堂木,威严无比。“大胆刁徒,你可知罪!”徐知府一声断喝,张捕头彻底瘫倒在地又昏了过去。
唉,生无用啊!
案子审得很顺利,一切证据确焀。按照梅无过所说,是自己发现张捕头形迹可疑,这才怀疑到他的身份将其击倒的。当然,此前洛洛已经和盘托出,与梅无过商量好说辞了。
人们去提张大姐协助受审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靠着墙壁微微笑的女人和一个早已凉透的老太。暂不提张大姐所犯之罪,徐知府细细询问了真假张捕之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去找当年为张家两兄弟接生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