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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琳刚从杨氏院子里出来,珍儿就知道她求着杨氏要搬到暖阁住的事了。
那暖阁确实是暖和,因那小妾很是风光了一段时间,里面的景致也不错。家具虽说都给锁到库房里了,不过想来以杨氏对杨婉琳的重视,肯定会开了库房给她上好的家具。
杨婉琳搬了进去,杨氏说她是乔迁之喜,非要一家人一起吃顿饭。赵老夫人跟赵二叔一家在老宅住了六天,就回了赵二叔家,老宅只住了赵旸铭一家,这名义上的一家人,当然就是他们了。
木香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羞恼的骂道:“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人,这脸皮厚的连城墙都比不过。客居在此罢了,换了个院子还好意思说乔迁,真不知道她爹娘怎么会容忍她在世上丢人现眼的。”
木兰、木莲她们也是同仇敌忾,气愤不已。
珍儿倒是不怎么在意,杨婉琳也是这些天见不到赵旸铭,心里逼急了,这才想了这个法子,一来能住的更好,二来也能见见赵旸铭,三来也能下下自己的面子,更能让下人看到杨氏对她的重视,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晚上去了暖阁,珍儿看着收拾妥当,重新摆放了家具的暖阁,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却还是小小的诧异了一番。
“弄的这么富丽堂皇,她以为她是公主啊。”木香碎碎念着。
简月娘瞪了她一眼,“木香,谨言。”
木香心里一凛,忙收敛心神。
赵旸铭进了暖阁也是吓了一跳。赵家书香世家,家里摆设一律都是以古朴庄重为主,何时这么张扬过?
赵山长从进了暖阁脸se就yin沉的可怕,杨氏看的惴惴不安,心里把杨婉琳骂个狗血淋头。只说让她看中什么去库房挑,谁知道她竟然全挑好的,还摆的这么俗气,这不是诚心惹人厌么。
杨婉琳一点儿都不懂看人脸se,一见到赵旸铭,她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要不是珍儿在旁边若有似无的挡着,她就敢跟上回在花园里一样,不知廉耻的直接扑到赵旸铭怀里。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只除了双眼绞在赵旸铭身上,时不时给他夹菜劝她多吃的杨婉琳,其他人吃的都异常艰难。
回到院里,珍儿一进门就对简月娘道:“去看看小厨房里还有没有火,有就下碗面过来。”
木莲笑嘻嘻的道:“少奶奶这是没吃好啊。奴婢刚看那桌上,可是山珍海味都有哩。”
“小妮子,敢打趣我。”珍儿说着点了点木莲。
赵旸铭被她们这一闹,心里也好些了,就对简月娘道:“下两碗面吧。”
简月娘一听,翘着嘴角下去安排了。
冬日里,小厨房一般都有火,防备着主子要热水什么的。
珍儿跟赵旸铭洗漱了一番,出来简月娘就带着木兰端了两碗面过来。
赵旸铭跟珍儿也不讲究,很快就吃完了面。
吃了面,珍儿也不让赵旸铭直接去睡,怕积食,两人拿了账册跟书本,一人占据书桌,一人靠在软塌上,各看各的,一抬头却总能看到另一人就在不远处。
灯光柔和的照在两人身上,投在窗子上的剪影却又奇异的重叠在一起。
早上珍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身子,顿时觉得身上的酸涩好了不少,这才起身穿衣。
看着凌乱不堪的g榻,珍儿的脸红了个彻底。昨儿晚上赵旸铭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睡的本就比平时晚上一个时辰,他反而精神更好,抱着她就开始发疯。
两人新婚,正是磨合阶段,珍儿也不好拒绝。再者赵旸铭之前也没个通房,两人都生疏,想来一会儿就好。谁知他却像突然开窍了一般,花样多了,手法也熟练不少,或是温柔如春雨,或是热烈如风暴,让她无力招架,最后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隐隐听得他要水的时候,就连简月娘声音里都带了浓浓的困意,想着院子里都知道他们昨晚胡闹了,珍儿就觉得没脸见人了。
“少夫人起了吗?”外面突然传来赵旸铭的声音,木莲一大早就守在外面了,赵旸铭吩咐不要叫醒珍儿,她们就一直守着,连小丫鬟打扫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木莲摇摇头,正要回话,珍儿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赵旸铭轻轻一笑,抬脚就往里走去。屋里珍儿手忙脚乱的把g铺稍微扯了扯,比刚刚凌乱的样子好了那么一点儿,这才慌慌张张的坐在梳妆台前。
简月娘带着木莲、木笔几个小丫鬟跟在赵旸铭后面进屋,行了礼,木兰给珍儿梳头,木莲伺候洗漱,木笔、木香跟在简月娘后面,重新换了g单,又把g铺重新铺好。
赵旸铭坐在凳子上,看着满屋子丫鬟忙碌,等着珍儿洗漱梳妆,只觉得心里很是沉静,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早上去给祖父、祖母请安,祖父就像他这样静静凝望着祖母,有时还给祖母描眉。那时他不懂,只是习惯了爹娘相敬如宾的模样,以为那才是夫妻之间的相处,祖父xing子古怪,与常人不同。后来随着年纪大了,这才知道,真正的夫妻相处应如祖父与祖母一般,相濡以沫,相知相许。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儿,却不想上天待他不薄。
木笔推了推旁边的木香,扬着下巴点点赵旸铭的方向。木香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跟着捂嘴偷笑。
简月娘听到身后的动静,见她们这样,又看到赵旸铭傻呆呆的看着正在梳妆的珍儿,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一派严肃,瞪了木笔、木香,让她们收敛着些。
那面给珍儿梳妆的木兰手也一直在抖,她是最早发现赵旸铭异样的,眼看着珍儿的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她的笑意都快忍不住了。
珍儿能不知道她们几个小丫鬟的异样?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本来还有些清冷的屋子已经是暖洋洋,aimei的气氛萦绕其间。想来再这么下去,她这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梳好,忍不住回头瞪了赵旸铭一眼。
今天的珍儿,脸红如血,媚眼如丝,这一个瞪眼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反而让赵旸铭的心紧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几个丫鬟都低着头,肩膀却一抖一抖的,赵旸铭也不恼,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今天就让为夫来给娘子梳妆。”赵旸铭拿起梳子,像模像样的给珍儿梳头。
珍儿安稳的坐着,好整以暇的看他是不是真的会梳头。
静安进屋就觉得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几个丫鬟都笑红了脸,忍不住问到发生了什么好事。
木莲捂着嘴笑着把早上屋里的事说了,静安听的也跟着笑起来,伺候了自家少爷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会做这样的傻事呢。
第四百八十九章 脉脉
“哗啦啦~~”桌上的东西全掉在地上,整套上好的白瓷茶杯就这样没了。
这会儿倒是没人心疼这价值连城的东西,满屋子的丫鬟都跪在地上,惶惶不安,瑟瑟发抖。其中尤以大丫鬟绿萝跟绿绮更甚。
绿萝恨恨的瞪了眼绿绮:明知道自家小姐对表少爷有那样的心思,还把表少爷夫妻情深的闺房私事说出来,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死没什么,干嘛连累她们?
绿绮也被吓的不轻。小姐吩咐要注意着表少爷那边的动静,今儿一整天表少爷都没出去,她被小姐逼的急了,只好去找静安打听,知道表少爷夫妻早上在房里梳妆描眉,后来携手逛园子,下晌就在自己院子里画画。听说表少爷还给少夫人画了幅画像,外面都在传,画的很是传神,眉眼间的情意都给画出来了。阖府都知道的事,她想瞒也瞒不住,要是小姐从别处听到了,还以为她办事不尽心,她只好如实禀告,却不想小姐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杨婉琳砸了东西还没消气,又在绿萝、绿绮两人身上掐了一顿,这才觉得稍稍好些了。
暖阁这边的事珍儿跟赵旸铭不知道,也没怎么在意,他们正在商量明天送毛氏他们回去的事呢。
城外十里亭,当时来的时候赵旸铭没有接到珍儿,这回他陪着珍儿在这里送走千里迢迢来送亲的毛氏等人。
“姑爷对你不错,那是把你捧在手心的,我们可都看着呢。你脾气性子都不错,就是太软绵了些。我听白芷说了,这样的大户人家家里最喜欢亲上加亲,姑爷的那个什么表妹住在家里,你不好把人送回去,可也不能什么委屈都憋着心里,你还有娘家呢,知不知道?”毛氏拉着珍儿细细叮嘱。就跟她当初叮嘱叶白薇一样,在她心里,是真的把珍儿当成闺女一般的。
珍儿忍着在眼睛里晃悠的泪珠,点点头。
叶白芷把孩子放到车里,让奶娘看着他,她也过来跟珍儿道别。
姐妹两个在一旁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看着四辆马车在镖师的护卫下越走越远,珍儿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赵旸铭拥着哭的伤心不已的珍儿,心里也跟着有些酸酸的。他也看得出来,叶家的人是真的把珍儿当自家人,这次不远千里来送亲。就是为了给珍儿撑门面。怕人少了。他们家会瞧不起珍儿。为了看珍儿过的好不好,还专门停留了这么些天,这才耽搁了回程。
“等过些日子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明年开春我就带你回棘阳县看看。好不好?”赵旸铭轻声哄着珍儿,他也只能带她回去看看了,他是家里的长子,肩上的重担也不轻,不可能离得开芙蕖的。
珍儿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真的能回去看看?”
赵旸铭笑起来,“怎么不能?那是你家,回娘家是应该的。谁能说个不字?”
珍儿破涕为笑,她糊涂了。
快到城门了,虎子让车夫把马车赶快了一些,跟赵旸铭、珍儿的马车并驾齐驱,掀了车帘子问道:“姐姐、姐夫。这会儿天也不早了,去家里吃饭吧。”
赵旸铭看了珍儿一眼,见她很想回去,想了想的,道:“你们都出来送爷爷他们了,家里恐怕也不剩什么人了,我看就在外面吃吧。芙蕖还有两个不错的食肆,今儿带你们去尝尝。”
虎子应了声,放下帘子让赵旸铭他们的马车走在前面。
“怎么想起在外面吃饭了?”珍儿问道。
赵旸铭握着珍儿冰凉的手搓了搓,这才道:“房子买的急,赵婶子又舍不得花钱,厨娘就没买,都是自己动手的。后来大伯娘她们来了,家里也不缺搭把手的,这几回回去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饭。今儿大伯娘她们走了,家里恐怕也只剩几个看门的跟赵婶子了,咱们这么多人去了得闹腾一番,还不如在外面吃了。”
珍儿抿嘴笑了,赵旸铭确实很细心。
“那些话本,是买给我看的吗?”珍儿想到吴玲玉送来的那封信,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直接问出口了。
赵旸铭握着珍儿的手一紧,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你看出来啦?”
真的,竟然是真的!
珍儿呆住了。
赵旸铭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却很快又振奋,不管珍儿以前知不知道,现在她都是自己的了。
“你怎么知道的?”赵旸铭问道。
珍儿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她劝吴玲玉的那些话,想起她给他们创造的机会,想起吴玲玉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