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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柳德华一个不慎被良朝伟扣住了喉咙,两人静静地对峙,台下的看客皆是屏气凝神,显然五师兄败局已定,但两人一招一式都打得极为精彩,让人一时忘记这是一场比武大会,仿佛真的看见了江湖中的生死决斗,紧张而刺激。
“给我个机会,我想做个好人。”柳德华皱着眉头,眼神闪烁地望着良朝伟。
六师兄却不为所动,手势化为手刀,向五师兄的喉头轻轻劈下,于是,风流倜傥的五师兄出局了。
接下去师兄们轮番上阵,有的功夫弱,便约好三两个人一起上,台上刀剑无眼,台下嗑瓜子的嗑瓜子、喝小酒的喝小酒,看到精彩处还不忘记鼓掌。
到了正午,大师兄已经打趴了一种师兄,却是连剑鞘都未出过。他头上戴了乌黑发冠,以锥形白玉簪发,内里穿了一件白色衣衫,外罩一条藏青色的长袍,衣袂翻飞,剑气逼人。我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与师兄们过招,却是第一次这般紧张地看他们过招。师父在台下捻着胡须,频频点头,被打下来的师兄个个呲牙咧嘴,看到我纷纷表示从未见大师兄打得这么认真过,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左右张望了一下,心想只可惜如花没来。
夜长何一人在台上,手按在剑柄上环视一周,语气淡淡:“敢问可还有人愿意上台赐教?”
“有。”
循着声音望去,我惊讶地看见融一丘站在角落里,一身紫衣翩翩,额上扎一条紫色长缎带,黝黑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牢牢地盯着台上的夜长何。
这家伙疯了!苍山派的比武大会,他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了,现下还正儿八经地要求上台比试?虽然没人知道他是秋戎,但也不用这么有恃无恐吧?咱们苍山派的地盘,几时由得东郁的世家弟子恣意妄为?
可我偏偏揭穿他不得,我不但不能说他是谁,反而还得假装不认识他,否则我为了“有时有书”胡乱拜师的事抖落出来,非得让师父他们惩罚不可,而且我既然知道他就是欲夺宝剑的秋戎,却年年与他唠嗑,毫无检举之心,这要是让朝廷知道,恐怕也就不好办了。本来么,我是西莲王的女儿,根本不担心中丘国主的破宝剑到底落到谁手里的,我眼里在乎的也不过是一个苍山派罢了,实在不愿意卷进他们的利益角逐之中,我的身份若是让中丘朝中有心人知道了,只怕要处处受人牵制为人所利用了。
见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融一丘一拱手道:“在下东郁人士,痴心武学,获悉中丘武林泰斗苍山派比武大会,故而一心想要讨教一番。”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纵身上台,束手长立在夜长何面前,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
夜长何左脚微微后退一步,做了一个准备姿势,手横向一摊,“请。”
不等他一个请字说完,融一丘已经出手了,手里两道银光一闪,暗器直扑夜长何面门,同时他脚下轻轻一跃,整个人追着两道暗器向夜长何掠去。
夜长何甩剑格挡,不退反进,只听得“啪啪”两声撞击声,暗器硬生生被他接了下来,他整个人一个横踢,在融一丘掌上借力一蹬,顺势落在了角落的一根木桩之上,手中的剑鞘唰地向融一丘飞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流光一般迅捷的全力一剑。
融一丘一招竟然就逼得夜长何拔剑了!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小子这几年进步神速,与苍冷泉边的那个秋戎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无论融一丘的攻势有多迅猛,夜长何始终是眉间微蹙一一接招,在适应了融一丘的招式和节奏后,夜长何很快便占据了主动优势,渐渐把他逼到了角落。
在比武的时候,夜长何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冷峻之气,没有任何感情一般,永远只有招式之间的你来我往、冷静分析。师父曾说过,意气用事的人空有一番剑势,虽然有变招拆招的出彩,却不适合长时间比试,待对手冷静自持之后,通常都会心急出错,无法一气呵成攻下对手的结果往往是惨败。
融一丘开局很好,却没有长性,他太心急太想取胜,最后却落了个被夜长何剑指胸口的下场。
“我输了。”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双手无力的垂落。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迷茫,为什么他要参加比武大会?难道,只是因为我那些无聊的意气之话?愣怔之间,身后传来一下一下的掌声,鼓掌之人悠哉悠哉,大有一副本大爷姗姗来迟的意味。
我转过头去,只见月迟身后跟着十几车货物,每辆推车上都盖着红布,看不清到底载了什么。他看到我还不忘记眨眨眼,一派风流公子的痞子模样。我瞪他一眼,扭头不看他,此时台上的融一丘已经不知去向,独留了夜长何一人收了剑,看着月迟若有所思。
“师父,徒儿采办了许多师妹笄礼所需的物件,这一路坎坷,所以多耽搁了几日。不过总算是赶上了,来来来,大家来尝尝我家乡的璞酿。”
月迟一边说一边抱着两个酒坛向我们走来,身后的仆从纷纷从车上卸下璞酿,分送给台下的八卦男女们。
“师父,这两坛是我爹的私藏,我特地带来送与你老人家的。”他把其中一坛酒递送到师父手里,又回头看了夜长何一眼,嘻嘻一笑。
月迟拨开麻绳爬上了比武台,揭开酒封把酒坛凑到夜长何面前,哈哈笑道:“恭喜大师兄夺了比武大会的头名,来,咱们兄弟俩一醉方休!”
夜长何淡淡推开酒坛,答道:“饮酒伤身,师弟切莫贪杯。”
月迟依旧满脸堆笑,自己先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畅快地抹着嘴角说道:“师兄,再过几日便是小十三的笄礼,咱们兄弟俩先喝上几口,全当是替师妹喝的!”
听了月迟的话,夜长何目光悠悠落在了我脸上,带了一分沉静,我心跳得厉害,他默默看了我一会,便接过月迟递上的酒坛,仰头喝了起来。
“好!痛快!”月迟眼中笑意更甚,趁着夜长何饮酒,他便趴在绳子上俯身问我:“小十三,今个比武是谁赢了?”
我被他问得一脸莫名,瞪眼道:“师兄们全都轮了一番,如今只剩了大师兄一人站在台上,自然是大师兄胜。”
“哦?”他挑眉,随着身后酒坛落地的碎裂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他依旧眉开眼笑地问我:“现在呢?”
我见夜长何好端端忽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惊慌地喊道:“你怎么他了?月迟,你可别胡来!”
月迟晃晃脑袋,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答道:“不过是些寻常的迷药,下得多些确实是倒得快了些啊。”
几个师兄纷纷冲上台去将大师兄搬了下来,但无论怎么摇他都不醒,就连掐人中的土法子都使出来了,可夜长何只是一味睡得深沉,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依照规定,现下好端端站在台上的分明是小爷我啊。”月迟开心地对我挤眉弄眼。
“咦?分明二师兄也喝了酒的,怎么没晕?”七师兄挠了挠后脑勺,不解地问道。
“笨蛋,自然是他自己喝完以后才下的药。”五师兄拍了七师兄脑瓜一记。
“那二师兄身手也是了得啊,竟然当着大师兄的面下药都没让他发现。”九师兄啧了啧嘴。
一直站在一旁的师父此时缓缓走到大师兄身边,低头查探了一番,点点头,“确然是寻常迷药,只是下得重了些,一会用清水给他擦擦脸,睡一会便没事了。”说着,师父又看了看台上得意洋洋的月迟,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还笑眯眯地捋一捋胡须道:“月迟虽然耍了些小聪明,但长何错在分了神。”这时师父的目光又向我看了过来,“小十三,你说是也不是?”
“啊?是什么?”我有些心不在焉,只顾着对月迟翻白眼了。
“依照规矩,便是你二师兄胜了。”师父慢慢地说道。
第十四回 如花的秘密(一)
月迟站在台上看着我,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瞪他一眼,挪到师父身边轻声说:“师父啊,我不想嫁人,就留在苍山派一辈子不嫁人我也愿意啊。师父你看啊,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在不适合二师兄啊,还是等过几年再说吧!”
掌门师父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既然小十三不急,那便罢了。”说完,他派几个力气大些的师兄将大师兄抬去就近的风仪堂,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我如蒙大赦,说实话我还真怕师父一时高兴将月迟指给我。虽然我强硬拒绝也应该不会被师父他们逼婚,可毕竟是闹了笑话,月迟这家伙下不来台,我能有好日子过么?不过话说回来,月迟怎么说也是东郁的世家亲支,人家能看上我一个才貌无论如何都出众不了的小姑娘么?西莲王的女儿又怎么样,这身份是个祸头子,走到哪祸害到哪,人家未必稀罕。
想到这里,我不由对着月迟讪讪一笑,他却对我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奇怪,难道他知道师父和我说了什么吗?还是他又有了什么算计?
这天到了傍晚,忽然后山警钟长鸣,很快,就有一队士兵闯进苍山派,将所有人聚集在风仪堂检查人数,在得到掌门师父的同意后甚至直接进入各自房间中搜查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刚睡醒午觉,迷迷糊糊和如花站在一起,我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打算再续前梦。
夜长何穿着一身很旧的袍子走了进来,方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他还在风仪堂的侧室内昏昏沉沉,后来直到中丘的士兵来了,他才起身随同他们一起四处搜寻着什么。只见他几步走到师父面前一抱拳,“师父,唐将军带人全都搜过了。”
师父不动声色,“如何?”
夜长何低着头答道:“没有。”
师父对着跟着夜长何身后一同进来的一名武将微微一笑,客套道:“唐将军,苍山派已经配合诸位将士进行了搜查,既然找不到繁华剑,便可证明繁华剑丢失之事,与苍山派无关了。”
“繁华剑在你们苍山派的后山被人掠走,如何脱得了干系?”那姓唐的将军脸一沉,其身后的十几名士兵皆是手按刀柄,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丢剑事小,丢命事大,如若何掌门协助本将军将繁华剑找回来,捉拿贼人,或许本将军能在圣上和司马亲王面前替掌门你美言几句,免去你们的失职之罪!”
有几个师兄都快沉不住气了,却被师父冷冷的一眼惊怔住,他面色不变,依旧带着一分笑意,说道:“唐将军说的是,老夫必当率领整个苍山派追寻繁华剑的线索,捉拿贼人。”
得到满意的答复,那唐将军这才耀武扬威地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却是停了一停,“这几日苍山派不宜与外界联系,最好关上山门,我会派一队兵在门派内,保护诸位的安全。”
笑意依旧凝在师父脸上,他从容地说道:“是,苍山派听候将军差遣。”
待那唐将军走远了,三师兄头一个跳出来,胖胖的肚皮气得一颤一颤,“师父!何必听朝廷那些走狗废话!他们丢的东西,自个就得但责任,全推在咱们头上算什么事儿?他们提防我们惦记宝剑寻常几乎不让咱们接近后山,即使您和大师兄偶尔前去帮忙,也都被要求离得很远不是么?”
“就是啊,好端端的要把咱们禁足在门派里,小师妹的笄礼眼瞅着就办不成了!”九师兄也站了出来,气得直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