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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挤了出去,破屋像是一口麻袋在慢慢勒紧,逼得人喘不过气来。齐倾墨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很低沉,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有力,在沉寂得如同死水一般的破屋里,咄咄逼人,掷地有声,挟着那些箱子透出来的威势,重重地砸在青微身上。
并非她对青微有所不满,也并非她故意要摆架子凌驾于青微之上,而黑羽骑的存在太过特殊,她有义务,更有责任彻底断了青微和萧天离的念头!
所以她说出来的话极狠,极剜心,深深地刺痛了青微的心,逼问得她脸色青白,眼眶含泪,张合着嘴唇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想说,不说便是了嘛,何必言出伤人。”萧天离连忙出来打圆场,挡在青微面前。
鹊应冷笑一声:“宁王爷何不说是青微姑娘逼人在先?我家小姐反驳几句怎么就成了言出伤人?”
“我……”萧天离对鹊应这丫头实在半点办法没有,她时时刻刻都像是被惹怒了的恶人,凶悍地保护着齐倾墨。
“够了,开箱!”齐倾墨重喝一声,止住了这一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第208章 罪证画卷
细雨阁的人做事极迅速,“哐哐咣咣”的声音连绵不绝,箱子接连打开,像是打开了魔盒,里面的东西像是随时会冲出来咬人一般,人们屏气吞声往箱子里看去,却并没有发现想象中令人讶异的东西。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
甚至跟之前从齐治那儿劫来的兵器比起来,这些东西不值一提。
因为是放在水下,所以箱子里面的东西都厚厚实实地裹了好几层油布,在原本就密封着的箱子和油布的两层保护下,里面的东西极为干燥,连一些书本都没有打湿,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这上百个箱子里放着的东西各有不同,但大多是金银珠宝一类,成排的银锭摆放整齐,借着火把的光一照,一片银光闪耀,看上去极为震撼,这里谁都不是缺银子的人,但谁都不会带这么多现银在身上,而是选择更为轻便的银票。所以一眼看到这么多的银子,谁都有些诧异。
齐倾墨拿起一块银锭翻看了一下,说道:“上面没有官府的铸印,这些是私银。”
“齐治是从哪里弄到这些银子的?而且他拿着这么多银子是准备做什么?”萧天离把玩着手中的银块,不免奇怪。
“开一熔炉,把官银化掉重要凝成银锭并不是太难的一件事,齐治贪了这么些年的家产只怕都在这里了,至于为什么不用银票而用现银,其实也很好解释。”齐倾墨扔了手中的银锭,擦了擦手,似乎在嫌那银子不干净一般,然后才说道。
“如果他急需做某件事,要用到大量的现银的话,是不可以通过钱庄兑换现银的,一来没有哪一个钱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流通这么大一笔银子,二来就算钱庄做得到,这种异事又怎么可能不惊动有心人?所以齐治才放了这么多银锭在此处。”
萧天离眉心微皱,齐倾墨所说的齐治要做某件大事,其实他猜得到是什么事,只是不知道当自己断了他的钱晌之后,他会如何行事。对着颜回招了招手吩咐着:“点一下这里有多少银子。”
颜回眼都直了,只觉得今天晚上的担惊受怕全部值了!喜滋滋地跟去点起银子来。
齐倾墨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多得吓人的金山银堆之上,而是另外六处的东西,有意思的是,这些东西并不如金银那样成山成堆,反而是六个小小的箱子,小得跟女子的妆梳盒一样大小,精巧可爱地排在木架上,等着人们去开启。
齐倾墨有预感这里面的东西只怕比那些金银,甚至兵器更为骇人,所以她稳稳地吸了一口气,才对萧天离点了点,依次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的东西,就足以令他们欣喜的了。
这是一份名单,一份可以血洗朝堂,改天换日的名单,齐治做了数十年的宰相,其下门生暗子不知其数,庞陈复杂,形成了一个坚固且隐秘的网络,中间少了任何一环,都不会影响到这个网络的继续成功交织。
皇帝曾经清洗过一次齐治的门人,朝中不少大臣受到牵连,但绝无可能一次就将齐治的根全数拔起。
但齐倾墨素手中的这一本名册可以。
这上面详细记载着哪一年哪一位秀才中了状元,齐治又是如何巧妙安排这些人以一种极为隐蔽的姿态悄悄渗入朝堂,成为他的暗子,不会被圣上疑心,以及,他们成功上位之后,对齐治这位恩人的“感恩”与“回馈”。
这些帐目应该是完全可以跟后面颜回正在点的金银对起来的。
第二个箱子和第三个箱子里面,还是花名册,不过这两份花名册比起第一份来更有意思。分别是齐治在宫中的眼线,联系方式,和……历年来皇帝为充盈皇宫选秀时,齐治安排的女子,这些女子最后大多成为了皇帝的枕边红人。
齐倾墨注意了一下,果然发现了宝贵妃的名字,但字迹很是潦草,看上去漫不经心,想来齐治一开始就未对她抱过多希望。不得不承认,齐治的眼光是很毒辣的。
萧天离“啧啧”着嘴,一边翻着帐本一边说道:“齐治这个老狐狸,居然在宫里着藏了这么多眼线,还好我这些年隐藏得够深,不然只怕早就让他发现了。”
“这些帐本你拿着,怎么用你知道的。”齐倾墨合上手中一本册子放到萧天离手中。
“来看看这个。”青微突然唤了一声。
齐倾墨与萧天离两人凑过去,发现青微手中拿的是一封信,信纸有些泛黄,看上去放了至少两年了,齐倾墨拆开,萧天离把脑袋凑过来。饶是有了前面三本足够撼动齐治身份的帐本,在这封信前面,几人还是吓了一大跳!
萧天离拍着胸脯骂道:“齐治这个狗东西,居然真的敢里通外国!”
从国仇家恨这四个字上面来说,国仇自然是摆在前面的。
这是一封齐治跟青沂国太子殷笑闻之间来往的书信,信上写明殷笑闻对齐治很是满意,说他这些年做得很好,等大事得成,齐治仍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份,享受无边的福贵和滔天的权势。
萧天离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显然气不过,对于内奸这种角色,稍微有点热血情怀的人都是憎恶的,更何况萧天离是一位皇子。
齐倾墨并没有停留太久,将信交他们之后,打了第五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几乎怔在了当场。
那居然……是一封遗诏!
金线绣着的龙在布帛上栩栩如生,祥云簇拥在四周,龙身若隐若现,火气的光一跳一跳,那金龙似乎要破布而出,腾飞在天,霸气凛然,威摄四方!
萧天离的嘴角抽抽,心想着这一回可真是玩大了!
缓缓摊开卷着的布帛,上面的白纸上字迹苍劲有力,隐隐有股气吞山河的威风,这字迹萧天离并不陌生,正是当今圣上,他的父皇的。
白纸上写着:“太子萧天越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继皇帝位,钦此!”
只差一方玉玺印,这就是皇帝留下的名符其实的遗诏了。
“父皇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立遗诏?”萧天离渐平了心中的震惊,满是不解!
“难道皇上一早就决定了一定会把皇位传给太子,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吗?”青微很是焦虑的问道。
这一封遗诏来得太突然,一下子打乱了所有人的阵脚。天生对皇权的敬畏和仰望,让他们连起疑的念头都像是大海上的一盏浮灯,随时会被扑灭。
齐倾墨拿过萧天离手上的遗诏未说多话,只认真地看着。于别人而言极为尊贵显赫的东西,她却并不是很在意看重,像=是拿草稿一样铺在膝盖上,仔细地着字迹。
许久过后,齐倾墨一合遗诏,重重地吁了一口气:“这不是皇帝的亲笔,是别人模仿了皇帝的笔迹。”
“你说什么?”青微立马警惕起来,在她的印象中,能将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人,齐倾墨就是其中一个,现在的情况如此复杂,她不得不连齐倾墨也怀疑起来。
齐倾墨没有理会她的紧张,指着太,人,大三个字说道:“这三个字都有一揦,模仿者很用心,看上去写得一模一样。但没有人写字,每一笔每一画都是一样的,所以,这是一封假遗诏,是齐治伪造的。”
齐倾墨最擅模仿他们笔迹这件事,萧天离早有领教,所以他几乎没有多想就相信了齐倾墨的说法,因为他也无法给自己找个理由,理解皇帝这么做原因。
萧天离隐隐有些愤怒,萧天越若是与他光明正大争上一场,若他输了,萧天离还会对他有几分尊敬和惋惜,毕竟大家是亲兄弟。可是他居然用出了如此下作的手段,不免让人寒心。
遗诏是什么?遗诏是皇帝死了之后才能用上的东西!
萧天越这么早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在做什么打算,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他是真的有动过弑君杀弟的念头!
齐倾墨倒没有他这么激动,因为她对萧天越看得更为透彻,看透了他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刻薄之人,根本不能指望他会念及父子兄弟之情,看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下手,就知道了。
齐倾墨越过萧天离,打开了最后了一个盒子,在经历了三本花名册,一封通敌的信,和一纸伪造的圣旨的惊讶之后,齐倾墨已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里面是一件龙袍,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和震惊了。
但出人意料的,那个看上去最华贵,最精致,甚至还镶了不少红蓝宝石的箱子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副普通的画卷。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疯狂地席卷了齐倾墨,口舌都开始干燥起来,似乎那一张普通的画卷比前方那几个骇死人的东西更为令她不敢碰触一般。
“怎么了?”萧天离发现齐倾墨不对劲,连忙问道。
“没事。”齐倾墨稳了稳心神,伸出洁白纤细的手,缓缓拿起了那逼画卷。
☆、第209章 半路截杀
画上是一个女子,身着浅黄色的襦裙,笑颜明媚地坐在柳树下,一双赤足踢踏在水里,周围的鱼儿嬉闹在她脚边,神色安神恬淡,像是世间万物都不能更改她的出尘悠然。15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极美极美的一个女子,美得这世间任何词语用在她身上都是一种亵渎。
若仔细去看,会发现,这女子竟与齐倾墨有七分相似!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人生若只如初见,赠柳一南,齐治落笔。
柳一南。
齐倾墨的眼眶有些湿润,久久地举着画像不能言语,这应该是她的母亲,那个为了救她和哥哥死于齐治和姚梦之手的母亲,柔弱而又坚强的母亲。
这么多年了,终于看到了她的样子。
齐倾墨的心里拉扯着有些疼痛,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她懵懂无知的岁月里为她付出过多少,忍受过多少,但是源自血脉中的亲厚让她觉得亲切与感动。如果娘亲一直活着,是不是自己不用吃这么多苦?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个人过得,好苦,好难。
“她手腕上戴的是……”萧天离敏锐地看见了一只手镯。
“凤血环。”齐倾墨柔软地声音令萧天离心头一动。
“她是你的……”
“我娘亲。”齐倾墨收好画卷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