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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看,我带着这个香串好不好看?”
纪氏坐在马车里,望着车窗有些发呆,蓉姐儿则把得来的芙蓉香串带在手上,一个劲儿地显摆。
七八岁的小女孩子,正是开始爱美的年纪,雪白的小胳膊上套着粉红的珠串,那珠串的每一个珠子。都雕成了小小的芙蓉花,雕工精细。花瓣花蕊都活灵活现,上头还带着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呢。
她可是听纪家表姐说过。这宫里造办处做出来的东西,那都是给宫里头得脸的贵人们用的,贵人有时高兴了才会赏下来一些,纪家表姐就有一串,她那个看着,还没这个好呢。
如今自己也有了,等下回再见时,可要好好的在她面前炫耀一回。
纪氏敷衍地望了一眼,点点头。
心里还在琢磨着,为什么这个粗鲁任性的二小姑,就那么好命呢?
“娘亲,你不是说二姑姑她们家都是破落户,那这回我看二姑姑家也很不错呀,而且二姑姑还是二品夫人了呢,我舅妈都不是二品……”
这死妮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原本自己娘家,还以为娶了荀氏进门,能给自家添些势力,谁知道荀家那么快就倒了?
本来荀家倒了,还有三皇子和宫里荀贵妃呢,自家也还是对大嫂客客气气的,指望着将来荀家还能翻身。
谁知道没几天,三皇子和荀贵妃也完了?
荀氏当初嫁到了纪家的时候,可没少仗着势在纪家横着走,这回荀家彻底翻身无望,纪家人又不是忠厚良善之辈,哪里还会白让荀氏占着个长子长媳的名头?又担心清算三皇子党羽,把纪家也给牵连进去。
于是生了一子一女的荀氏就顺理成章的病了。
看样子,这病,都拖不过入冬……
虽然知道这事,是纪家明哲保身之举,但身为一个同样出嫁多年的女子,未免也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行了,从前是从前,以后你再见了你二姑一家,可要客气礼貌些,见了你表妹也多亲近亲近,在你祖母和父亲那儿,也不要总说你三姑和三姑夫如何了啊……”
纪氏回想起今日娴娘那表面平静,实则也难掩妒忌的模样,而且姝娘呢,根本就没把长宁侯府放在眼里,也不想认娴娘这门亲戚似的。
纪氏这是想明白了,自己日后,怕是再不能似从前那般,只图着跟长宁侯府拉好关系,反而失了婆婆和丈夫的欢心,不然,哪天自己娘家失了势,自己可别落得跟荀氏一样,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蓉姐儿歪起头来想了想,“我三姑是长宁侯夫人,怎么就不能说了?”
家里的亲戚,好似也就是三姑家说起来有面子了啊,哦,现下还要加上个二姑姑。
“行了,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做什么!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是。”
纪氏不耐烦地喝斥了自家女儿,蓉姐儿低了头,嘴巴嘟得能挂起油瓶。
罗家回程是纪氏教训女儿,而在苏家马车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苏淮躺在宽大的马车里,满身的酒气,半闭着眼睛,任由身边的娴娘拿着打湿的帕子给他轻轻擦着脸。
这妇人们,还是年轻柔顺为好,娴娘这样的,其实哪一点都符合自己对妻子的期望,甚至,……都超过了于氏那位贤名传遍了京城的前妻。
如果娴娘不是出身有瑕,又没有那些姨娘教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就好了!
“今日如何?”
苏淮这一句话虽然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但娴娘也知道侯爷的意思。
“今日,席上人多,倒是没有觑着空儿跟二姐姐单独说话……”
让自己给罗姝娘赔罪认错,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给自己的丈夫认错,让她怎么做都可以,可就是罗姝娘,从小就挡在她面前,如同一面镜子,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个姨娘所出的庶女,如同一朵乌云般遮住了自己的阳光,让自己先低头示好就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向她赔罪认错?
那样岂不是,日后见了她,都要低上一头?
苏淮把头一扭,闪开了罗娴娘的帕子,语意微冷,闭目道,“既然为难,那便算了罢。”
罗娴娘心中微微发慌,忙解释道,“侯爷,我,我只是,不想让她,让二姐姐因为这个,拿住了侯府的把柄……”
本来么,侯爷已是把首尾都摆平了,又何苦还要再提这件事?
更何况,今日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的满月,自己和侯爷上门祝贺,还带了不菲的礼物,早就可以把当初那件事给揭过了啊。
一边说,两只手又抚上苏淮的胸口,轻轻揉按,声音娇柔婉转,含情带怨,“侯爷~”
苏淮一只眼睛睁开了条缝儿,瞧着罗娴娘那精致的妆容,不由得就是一笑。
伸了胳膊,一把将娴娘搂到自己怀里,借着酒意,肆意轻薄。
霎时间,不算大的车厢里便响起了情动意促的呼吸气喘之声。
咳,女人么,还不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能要求太高,只当是养在内院里的瓶花笼鸟,闲时观赏把玩,也就是了……
终于送走了受欢迎和不受迎的客人们,姬誉和姝娘两个用了简单的晚膳,梳洗过都换上了轻软的寝衣,依偎在大床之上。
“子宁,没和你商量就把人给留了下来,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姬誉很是配合自己,把某个渣男给放倒了,而且放倒之前,还让他答应了留婉娘在姬家小住,但毕竟姬誉才是一家之主,这些事还是得让他点头,不能因为他好脾气就得寸进尺啊。
“不怪,咱们家里,姝娘是最大的,姝娘说了算!”
难得的宁静时刻,某个有时会粘人的小妮子,今天玩累了睡得早,某个小婴儿也才吃饱了睡着,还不到半夜醒来的时辰,姬誉这个好奶爹终于可以跟亲亲娘子一个被窝里说点私房话了,那自然是嘴上抹了蜜一般,甜得人都要化掉了。
屋里有些昏暗,罗姝娘的脸悄悄地红了。
不由自主地把头靠向某人的胸前,“子宁真好!”
上辈子吃过得苦头,加上这辈子的,才换来一个姬子宁啊。
而且不比不知道,今日苏淮和赵仙芝在列,才更显得出自家老公的难得来。
特别是罗娴娘,看到她过得不好,这心里也就更舒坦了啊!
ps:多谢菲主流猫,绿蓝蓝,月光下的玫瑰各位亲送来的小粉红~~爱你们~~~
正文 、247 思得一策
赵仙芝一觉醒来,就瞧见自己的爱妾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毛呢。
那紧身的粉红绫小袄,前襟脖子下方一个带子未系,松松地散开,露出一段白生生的粉颈和酥胸,再往下瞧,松绿撒花的汗巾子系得倒是紧紧的,勾勒出一段小蛮腰,更显得该胖的胖,该窄得窄。
这天然惹人爱的风情,怎能怨爷偏疼?
那个死木头一样的女人,没情没趣,还不会看人脸色,娶回来,也不过当个摆设罢了。
赵仙芝瞧得意动,正要起身伸手,往那祆子里摸上一把软雪丰盈,却才动得一动,就觉得头疼欲裂,好像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脑袋上一般。
“哎呦!”
听得床上有了动静,妇人一拧腰身,袅娜地走了过去。伸出两手轻轻地为赵仙芝揉按着太阳穴,轻声慢语道,“大爷总算是醒了。”
“昨儿大爷一个人被抬回来,人事不醒的,姐姐又不在,可叫奴家担心死了。”
赵仙芝享受着温香软玉的服侍,舒服地眯起了眼。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睁眼问道,“婉娘没有回来?”
那妇人眉眼一挑,薄薄的唇角向上勾起,“可不是吗?”
“那姬家人说了,要留大奶奶在她家养身子呢!”
赵仙芝眉毛一竖瞪眼就骂道,“养个屁!”
伸手一捶床板就要坐起。
这可真是三天不打,就要翻天了还?
看他不去姬家揪了那根木头回来收拾一顿!
却是昨夜喝的太多,只略移动,又觉得头疼欲裂。
赵仙芝恨恨地躺回床上,骂道,“没想到。婉娘那一块死木头居然也敢作妖?”
歇了一阵,不那般难受了,心里又开始疑心。
是不是婉娘去了姬家说了什么告状的话?
那妇人心中暗喜。却面上忧心,道。“姐姐轻易不走亲戚,这头一回,去了娘家姐妹家,就住下了,奴家这心里呀就不踏实,万一,姐姐的娘家人要为姐姐撑腰做主,找上门来这可怎么办呀?”
反正她是知道罗家大房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赵仙芝仰面躺在床上。瞪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撑腰……
他愣了一愣,忽然想起,昨日在姬家虽然客人来的不多,但却都是有头有脸的。
想到有头有脸,他又难免想起昨日王爷奚落自己那句话来,面上青红不定。
停了停,却对妇人说,“既然这么着,等她回来,你也当心留意些个。在大面上莫要让人瞧出什么说法来。虽然爷我不是官身,但好歹也是读书人,当不得宠妻灭妾的名声。”
他算是想明白了。凭借自己的侄孙子这个身份。在罗家的那些亲戚面前还真是拿不出手。
如果没有婉娘,自己连死皮赖脸巴上去的由头都没有。
虽然说婉娘跟大房的人并不亲近,而且大房也失势了。
可二房的人还在呢,自己就算是图个名声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待婉娘了。
一时又后悔那日不该酒醉,打了婉娘一顿。这万一要是被看到,岂不是现成的把柄?
妇人原本说那些话,就是想驾桥拨火的,没想到赵仙芝却说出了这么不合她心意的一番话,不由得心中暗恨。面上仍笑得风流柔婉,连声答应道。“奴家听大爷的,大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仙芝在妇人鼓鼓的胸前摸了一把。调笑道,“这话我爱听,现下爷身子不得劲儿,等爷歇过来的……”
边说,边朝妇人抛了一个飞眼。
“大爷~”
妇人娇滴滴的似喜似嗔。
二人就在房中说笑腻歪起来。
罗婉娘坐在妆台前,又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子,虽然不过十七八岁,却已然风霜满面,憔悴不堪。
昨夜她睡在姬家客房,是出嫁以来最为安稳的一觉。
耳听得脚步声响,她转头去看,见丫鬟安琴含笑而来,掀了帘子进屋,冲着婉娘福了福身,道,“二小姐现下有空,叫请四小姐过去呢!”
从前婉娘在罗府里也是常见安琴的。
当初安琴被云氏送给了姝娘,府里众人还直替她惋惜。
可是现如今怎么样,瞧这个丫鬟,精气神儿都跟在罗府里大不一样了似的。
那笑容,一看就是过得十分舒心呢。
想想可不也是。
这边人口简单,就少了是是非非。日后就算再有了其他下人,安晴也算是老人了。
怎么样都不比在罗府差。
昨夜,就是安琴替自己安排客房,准备梳妆用具等等,还说用的是她没开封的东西,让自己莫要嫌弃。
婉娘就不由得心中苦笑。
自己还是赵家的大奶奶呢,吃穿用度连安琴都比不上,还有什么脸可嫌弃的?
婉娘跟在安琴身后,一路朝罗姝娘的正院走去。
行出百步,便远远的就能听到男子的说话声,还有小女孩儿的格格笑声,中间夹杂着几声不成曲调的琴音,倒像是不懂事的孩童在乱弹。
当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才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