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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脸色极差,此次,他有三个儿子染上时疫,特别是太子,他从小扶植长大,给予了很多希望的太子。尽管这些年来,他们父子两个隐有龌龊,关系远不如以前亲厚,可康熙从心里面还是很看重他的。
重重地闭了下眼睛,下一刻,康熙却突然问道:“朕记得太子府是来了个侧福晋的,怎么到现在也没见到她的影?”
正说着,大太监张德全,就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太子侧福晋李佳氏,今儿早扭伤了腰,现下已经起不来榻了。”
康熙闻言,脸色骤然一黑。
这早不伤,晚不伤的,偏偏在这个时候伤。
是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推脱之词罢了。
康熙气的浑身直颤,便见其冷冷一笑,刚要开始说什么的时候。
底下却有一人跪蹭了几步,磕头道:“皇法玛,孙儿愿意在阿玛身前伺疾。”
便见此人还是个少年模样,正是太子与李佳氏的亲子,弘晰。此时他也是胆战心惊,既恨母亲贪生怕死,又唯恐康熙因此厌了身为她儿子的自己,无奈之下也顾不了其它,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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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宇间却有股隐藏不去的兴奋之色,若是此次、太子和老四,皆殒命于此……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偷偷地掐自己一下,不然地话,非要笑出声来不可。
相比于表里不一的大阿哥,胤禩倒完完全全表现出了一种忧心忡忡之色,便听他说道:“弘晰侄儿,你且宽心。太子那有太医、宫人们伺候着,不少了你一个,再说你身体素来单薄,还是不去为好。”
“不!父亲有疾,做儿子的岂能不在榻前伺候。”弘晰声泪俱泣,一副恨不得以身代替的样子。
康熙的目光深深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又把视线放在了大阿哥、五阿哥、八阿哥身上。许是他的眼光太有威慑力,一时间,竟无人敢与其接触,纷纷把头压在了自个身前。
“如此,明儿清晨便起驾回宫,太子也跟着朕回去,离远些便罢了,至于老四和老十五”康熙道:“就先留在这治病,待病愈后,在回转吧。”
“皇阿玛,不可啊,那太子他——”
“够了!”不待大阿哥把话说完,康熙眉毛一竖,大呵道:“胤眩愀抑室呻薜木龆ǎ �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康熙的威严,那是哪一个都不敢冒犯的。
而就在金帐里的人们个个胆战心惊,生怕天威波及到自己时,那边的甜儿也再一次来到了南边的帐篷前。
“你们两个不用进去了。”甜儿对着身后的追月、秋绫说道。
“福晋……”两人同时轻叫一声。
“好了,不必多说,你们两个这就先回去吧,若是有机会就自从回行宫吧。”
“不!奴婢愿意跟在主子身边。”谁想,追月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抓着甜儿的裤角道:“主子就给奴婢个机会吧。”
甜儿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追月那张只能算是一般的五官上,流露出一种坚定。
“好!”
一旁的秋绫看着越过卫兵们,掀开帐帘走进去的三人,嘴巴张了张,脚步却到底没有挪动,不是谁都有勇气拿命去赌未来的。
甜儿进了帐子后,霎时,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和呛鼻的恶臭味便扑面而来。
便见一架紫檀木八扇屏风立在当下,时不时的有几个口鼻捂着湿布的宫女,端着药碗、铜盆等物来来回回。
那个人真的是胤禛吗?
甜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那个人,那暗黄消瘦的面孔,那高高露出的颧骨那细若游丝的样子,真的是她的夫君,真的是那个顶天立地,好似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动摇半分的雍亲王胤禛?
不————
不可能的。
甜儿像是只受惊了的母豹,猛然扑倒了他床边;紧紧握住了那瘦的只剩下骨头的手掌。
“胤禛、胤禛,你睁开眼睛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甜儿啊,我来了,胤禛……胤禛……胤禛…………呜、呜呜……”
大约是听到了这包含哀凄的哭声,胤禛缓缓地张开了眼睛,那无比浑浊的眼睛里微微出现抹光彩,嘶哑着声音道:“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啊,你这个笨蛋、笨蛋、大笨蛋、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你不是最厉害的嘛……n乌呜……散镇,!散镇,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她一边哭一边慢慢俯。在那充满了异样气昧的嘴唇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她哭着说道:”别害怕,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靓镇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第41章 时疫(二)
“你们老实告诉我;爷的病到底如何了?”甜儿柳眉倒竖;清艳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底下站着的两个太医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
甜儿便看着其中一个道:“许太医你也算咱们雍王府的熟人了,你来告诉我,爷的病情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了?”
此次;留在帐篷里负责照顾胤禛的除了甜儿外,另还有四个行宫出身的宫女;四个小太监,以及面前站着的许、王两位太医。
在甜儿怀着八斤的时候;是许太医一手照料其身体的;所以对于这位老者;她自己是很相信的。
许太医摸了摸自己颤巍巍的花白胡子,沉吟了下,说道:“启禀福晋;所谓时疫其实乃是夏疾此病突发凶猛,传染性有极强,着实防不胜防。至于,四爷的病情嘛……”他小心的看了甜儿一眼,咬了咬牙说道:“很重,有殁的风险”。即使有所心理准备,听到“殁”这个字时,甜儿的心脏还是狠狠瑟缩了一下。惨白着脸色,她说道:“既如此,二位太医有何妙手,可解四爷之危?”
许、往二人太医皆是沉默。
甜儿见了,心中即忧且怒,胤禛的命现在就掌握在这二人手中,若是连他们都保持沉默,岂不是就说,胤禛只等死了?
“许太医、王太医,我就直话说了吧,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四爷若是好了,那咱们就都好,四爷若是不好了……”甜儿以前所未有的冷酷语气道:“咱们一个也跑不了。”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二位太医闻言,面上皆露出苦笑的神色,便见那位姓王的,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我等自会全力施救……只是,四爷此次病情严重已到了药石不进的地步……福晋,您是四爷地枕边人,细心之处,无人能及,而且对于王爷的精神上也能有很大的鼓励,只要能让其在十日之内,不在口吐黄涎,说不定,就有希望。”
这说了等于没说!!
甜儿心中暗恨这两人无用,却也知道,他们实在是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只能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去研究。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甜儿便用着全副精神来照顾胤禛,无论是洗漱擦身还是喂汤喂药,全不假他人之手。只是一连三日过去,胤禛的病情却还是那样反反复复,丝毫不见好转。他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多,只偶尔清醒过来,也是不能认人的。甜儿心中简直是五内俱焚,这种看着深爱之人一步一步踏进死亡的感觉简直都快要把她逼疯了。
“福晋,今天的药来了。”口鼻上带着白色罩子的追月,小心的端着碗汤药过来。甜儿放下给胤禛按摩身体的双手,转过身接了过来,用银色的汤匙轻轻搅拌了下,确认热度正好后,甜儿才让人扶起榻上的男人。
“胤禛、胤禛、你该起来吃药了。”她轻轻地叫道。
男人枯瘦的脸上,没有丝毫清醒过来的意思。
甜儿心中酸楚,没办法,只好让人强行掰开他的嘴,把药灌了进去。吃药的时候辛苦,可是把药吐出来却是极轻松的。看着紧闭着眼睛,无知无觉的,嘴巴里却不停呕吐的胤禛,甜儿急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无论吃多少药,他都会吐出来,这样下去,病情根本不可能好转啊。
时间就在甜儿越来越深刻的绝望中,悄然度过,转眼间便又过了七日。
这一日,午后。
甜儿刚刚处理完被胤禛吐在身上的秽物,外面却有人来报。
她心中惊讶,在这个已经是完全被隔离了的地方,会有什么人,要见她。
来人是却是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甜儿不方便出去,只隔着帘子与他说话。
“什么?你说十五阿哥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那张本就憔悴苍白的小脸,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便听外面的人,用着宫人特有的尖哑哭声道:“呜……十五阿哥昨儿半夜突然浑身抽搐,今儿鸡鸣的时候,人就不行了。”
甜儿听了双腿霎时一软,就那样跌倒在地。
来到木兰围场后,她曾远远的见过十五阿哥,那是个样貌极好的少年,嘴角边总是有一抹亲切的笑意。可是如今那个人却再也见不着了,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听说皇上来年就要给他指嫡福晋了啊,却这样就、这样就…………
甜儿心中哀凄之情简直不可言表,既有对十五阿哥之死的悲伤,但更多的却是对胤禛的担忧,会不会,下一刻,就轮到他了。
这样的想法,拼命冲击着甜儿的心里防线,让她本就支离破碎的心里,更是濒临崩溃。
十五阿哥死亡的消息,让整个帐篷内一片寂静。
下人们用着的惶恐不安的眼神,看着跌坐在那里的甜儿,有几个宫女甚至低低地哭了出来,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未来的绝望命运。
绝对不能在这样下去了,甜儿咬了咬牙,连脸上的泪水都没有擦,她站起身,深吸口气,对着追月道:“去把两位太医给本福晋请过来!”
片刻后,许、王、两位太医出现了。
甜儿声音平静地诉说了十五阿哥的事情。
两个太医听到此事后的表情到是不同。
王太医的脸上是惊慌,隐隐地带着丝绝望。而许太医则是一副果然如此,隐隐地似乎带了丝遗憾。
“我要你们拿出一个真正管用的方法”甜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立即、马上。”
两个太医闻言颤颤,若是有办法,他们早用了啊,又何须等到现在?
甜儿也是狗急跳墙了,便见她啪的下翻手就把身旁的药碗砸到地上,咔嚓一声,摔成无数碎片,她低下头,缓缓地捡起其中最大的一片,然后把它驾在了王太医的脖子上。
一压,便有血迹流了出来。
甜儿的眼睛里有种不顾一切的狂乱,再一次的重复道:“要么拿出救王爷的方法,要么,你们两个就先给我去死。”
“福晋息怒、福晋息怒、”那王太医吓的脸都白了,动都不敢动的说道:“在下、在下有一法或许可救王爷。”
“快说!”
那王太医组织了下语言,好半晌后,才开口道:“人之身体奥妙非凡,自降生起体内便带有一股生机,生机旺,则人健康。生机弱,则人虚衰。若是生机断绝,便是必死无疑。臣说的这个法子便是以金针刺穴,激起身体内的这股生机,生机强了,那病魔,自就会退去的。”
甜儿听了,便觉此言有几分道理,不由大喜过望。
“还请太医立即施针。”放下手中的碎片,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
等待已经让她绝望,她想要的是确切的行动。
因为胤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