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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瑾曦觉得有些事情到了必须与这些蠢货说清楚的时候了。
“先从谁说起呢?既然是你先问的我,就从你们三房说起吧,祖母,二伯母,你们也不妨听听。忠义候府的三老爷,官居正四品,年俸折银三百两左右,每月除了从帐房支走二百多两银子零用外,偶尔还有商户前来讨银,这且不说,我家三伯父还是个多情的,一口气娶了八位姨娘,生了一大堆庶子庶女。不算每位姨娘抬回来的费用,这二十多人每月月例银子五两,请的仆妇,吃用再加四季衣服首饰,估计三伯父一年薪俸不够几个姨娘和你那些庶弟庶妹一个月花用的吧?好吧,算我父亲倒霉,谁让他摊上这样一个多情的废物弟弟呢,好在他自己不纳小妾,不养通房,将省下的银子帮他养了小妾倒也罢了。这还不算,我那贤惠的三伯母还串通了姨娘跑到我母亲跟前闹,说小妾的衣饰太简陋不好见客,说要多加五两银子的月例,转头却与小妾们二一添作五,连每年春节打赏下人的半吊钱,都可以雁过拔毛,啧啧,这种事估计全大周也只有咱们家才有吧?不过,你放心,这种家丑我母亲不屑去说,我更不会去说,毕竟大家将来还要见人。”
明月蓝羞恼得满脸通红,呸了一声,“妄议长辈,这也是郡主的教养?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却一口一个多情,又是什么小妾,通房的,也不嫌害臊?”
“这倒奇了,做的人都不嫌害臊,说的人倒丢人了?说起教养,我真真比你好太多,我若喜欢一个人直接就请人提亲,犯不上倒贴银子去巴结人家的姨娘,好歹也是这家的嫡女,就算不给我们长脸,也请你别太丢明家的脸了!”郑七是老夫人嫡亲四侄儿的庶子,她那四侄儿很会经商,家财万贯却没有嫡子,连庶子都只有郑七一个,在岳氏眼里倒是一门好亲事。
明月蓝惊恐地看着明瑾曦,小脸变得苍白,指着她说不出话来,这边岳氏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顾不得理会明瑾曦,劈头给了明月蓝一巴掌,“你竟做这种事,还敢骗我说私房钱全捐了庙里,哎呀,我不活了,家门不幸啊!老太太你可不能不管这事啊!”
明瑾曦佩服地看着岳氏,果然都是高手,居然能果断地化危机为转机,利用她的话将那层纸挑开,看老太婆去不去娘家提亲,不去明月蓝丢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脸了。
小郑氏受了老夫人的指示赶紧出来灭火,先是对岳氏说道:“你昏了头吧,这些事也是能嚷嚷的,母亲说了,她心里有数得很,用不着你操心。”岳氏瞅瞅四周屏息静气的丫鬟婆子们,果断地闭了嘴。
小郑氏转头又对明瑾曦下了逐客令,“郡主乃贵人,我们也不敢留你了,请回罢!”
谁没有一点不便与人说的事?明瑾曦一嚷嚷出来,大家的脸面都保不住了。
可是明瑾曦正说到兴头上,当然不肯就此作罢,“二伯母来得正好,听说二伯母也很委屈得很,成天抱怨我父亲与母亲有御赐的府第不去住,偏要来与你们挤。实际上二伯母一直想着当家有许多油水可捞,我母亲走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家,可惜二伯母却没有想到,我父亲若不住在候府,难道我父亲的食扈,赏赐,还有该长子继承的财产还会交到你手里?你不要忘记,我母亲是下嫁,不是我父亲入赘。”
小郑氏脸色变了变,“我可没这样想,这当不当家的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郡主还是请回吧,祖母需要静养!”
“祖母应该也喜欢听这些的,二伯母不用担心,咱们的二伯父倒是个清廉的好官,明知沈括贪墨案中的沈括是沈相的得意门生,居然也跑去与那些言官一起要求皇上严惩,若不是我母亲见机得早让人去将二伯爷的奏折换了出来,恐怕现在二伯爷一家子已经与那些跳得最欢快的言官们一样被流放或者下大狱了吧,我父亲与母亲倒不怕被连累,最多丢点银子,被皇上骂一顿,我想祖母与三伯父一家多少都得受连累,你们不感谢我母亲倒罢了,反说我母亲贪生怕死,妇人之见,这下好了,以后二伯父就是造反也与我父亲母亲无关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罢!”
039决裂(三)(求收藏,推荐)
更新时间2014…5…12 20:01:17 字数:3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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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氏也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不要在那里危言耸听,给自己脸上贴金,那王清也上了奏折,人家怎么没事,反倒升了官?”
“哈,你们这些……,”明瑾曦忍下“人头猪脑”四个字,“人家王清在奏折上写的是什么你们知道?人家写的是你们这些上窜下跳之人的名字及所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漏下,说你们结常攻击朝堂重臣沈相,要不然你以为朝廷凭什么给他们定的罪?嘻,你若不相信,还可以亲自去问问我们有二伯父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他有没有胆量说出真相!轮到二伯母你了,要说手段你比三伯母高明多了,三伯母不过是贪点小便宜,二伯母却是什么钱都敢拿!”
“你住口,不要以为你是郡主,便可以目无尊长,口无遮拦地胡言乱语!”小郑氏是真慌了手脚,“你再不走,可别怪我赶人了!”
“你放心,说完了我自会走,以后请我来,我还未必肯来,二伯母是老太太的亲侄女,替老太太管一些私房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二伯母,你的胃口也太大了些,老太太每日里吃的五两银子一粒的养气丸,你换成长得一样,味道差不多的荞麦丸倒也罢了,竟然趁每个月的清库之机,将老太太的那些什么五彩琉璃瓶,玉佛手之类统统换成了赝品,现在也不知老太太的东西还剩下几样是真的!”
小郑氏竟然头一仰,翻着白眼吓晕了过去,屋里更是哭嚎声,碎瓷声响成一片,孟氏瞪着小郑氏,双眼血红,“好啊,我一直说你这黑了心的娼妇怎么大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老太婆,老三还是不是你儿子了?”回身便进屋去找老太太闹去了。
明瑾曦心满意足地看着现场的人仰马翻,这么多年来,总算替母亲出了一口气。
明月蓝犹如看鬼怪地般看着明瑾曦,见到她挪步,吓得瑟瑟发抖,情不自禁地后退到墙角,一动不敢动。明瑾曦有点心软,毕竟还只是一位十五岁的小姑娘,乍然听到这些完全颠覆平时认知的事情,一时间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你不必害怕,这些事随处可见,只是没人说给你们听罢了,还有别再做那那些吃力不讨好,将来还会成为别人拿捏你的把柄之事,再怎么说你也是候府嫡女,站出去不比谁差了去,郑七再好,再得长辈喜爱也只是个庶子,你看上他绝对是他高攀了你!”
明月蓝眼中的惊恐渐渐散去,代之的是迷惑,看着离去的明瑾曦主仆的背影,突然感觉这个平日里讨厌到极点的郡主堂姐与从前不一样了。
回到钟鸣院,明瑾曦老老实实地将大闹福寿院的经过对母亲说了,话音刚落,曲麽麽便跪到长公主面前;“公主恕罪,奴婢想着上个月才亲自给老夫人送去三支老参,定不会这么快便用完了,又想着公主好不容易才清静几天,不想公主又烦心,便想着等公主心情好些了再与公主说,没想到老太太真的是差老参,还害得郡主受委屈!”
明瑾曦心里想着,这点算什么委屈?你要真回了母亲我才恼你呢!但是想归想,这个时候她才不敢坏了规矩为曲麽麽说话。再者凭曲麽麽某武林名宿关门弟子的身手,就是跪上个半天都是小菜一碟。
长公主叹口气说道:“起来吧,你都是我身边的老人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只是以后这样的事还是要与我说一声的好,免得有些事若真追究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曲麽麽若不是长公主身边的人,留园的人还真有理由揪住这事不放,到时曲麽麽多少都有点小麻烦。
曲麽麽面色一松,口中称谢,磕头之后便站起身来,又听长公主说道:“你去帐房支三百两银子亲自给老夫人送去,就说我忘了这事,让他们自己买去,哼,省得他们再来回折腾换银子了。”
“奴婢遵命!”
曲麽麽迅速离去,明瑾曦却有些气闷,“母亲怎么又给她们银子?”
“傻曦儿,你将那些事闹出来,恐怕老夫人这回不病也得病了,不如早早将银子送了去,免得又给人留话柄。”长公主又苦笑一下,“这样也好,干脆大家撕破脸,免得明明心里不痛快还要硬往一块凑,留园的事以后你不要再过问了,等他们闹够了,你父亲也该回来了。”
次日,明瑾曦提前换上出门的衣服去了钟鸣院,“母亲,女儿今天没什么事,也带我去见证严法师好吧,我保证不乱跑,你与法师谈事情,我就在外面等着。”明瑾曦一副可怜相。
那证严法师,有个古怪的规矩,不见未婚女子,所以明瑾曦久仰这位法师的大名却从来没见过,倒是长公主因年轻时便与证严相识,结下了深厚的佛缘。
因长公主出行有仪仗和一大群随扈,明瑾曦便只带了青姑姑与梅花两个。
到了大悲寺,长公主与明瑾曦被知客僧引到一个檀香缭绕的院落,然后那僧人示意明瑾曦止步。长公主便对女儿说道:“这院子里有几样罕见的茶花,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母亲与法师说完立佛堂之事,便出来寻你!”
“母亲放心去吧,我就坐在那边凉亭里等!”
明瑾曦主仆来到那个四周有木椅子的凉亭,一边摇着团扇,一边挑大悲寺后山上采来的野李子吃。梅花与青姑姑两个在对面一人一个角落里坐了,青姑姑板着一张脸,梅花却不时羞笑着拿她那双桃花眼去瞄她,惹得青姑姑白眼乱翻,越坐越远。
“你们两个也来尝尝这李子,可比街面上卖的好吃多了!”明瑾曦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青姑姑更是大窘。
“你眼睛长哪里去了?再看小心你那双招子!”青姑姑冲梅花怒喝,梅花赶紧听话地垂下头,娇怯怯地连说“不敢了!”,可是不到半刻钟,那双眼睛又落到青姑姑身上去了。
青姑姑坐立难安,想出手收拾又担心打不过人家更难堪,便站起来说道:“郡主,我去那边走走,一会儿便回来!”
那是想躲开梅花,明瑾曦忙点头答应,“别走太远了!”
青姑姑一离开,明瑾曦便冲梅花笑道:“怎么柳楼主,看上我家青姑姑了?”
梅花连忙摇头,上前深施一礼,肃然道:“请郡主见谅,柳某是故意如此,只想单独与郡主说几句话!”
“说吧,什么事?”明瑾曦十分诧异。
“我想向郡主求一点兰心姑娘在修竹居用在金花童子身上的好东西,只需一个人的份量,求郡主成全,将来必犬马回报!”
明瑾曦松了口气,想着这柳濡梅原是避祸到她家的,若是提出一些超出她能力范围之事让她相助,到时答应不答应都尴尬。好东西虽珍贵,却也不是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