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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憧憬,那是最美好和纯净的感情,容不下一点点瑕疵,尤其那个身心已然残缺的人是自己,更是没办法面对。那就像是一个污迹,他越是怜惜,我便越是不能忘记,这污迹,这辈子是永远也擦不去了。”
莲瑨不置可否,说道:“骄傲好强的女人总是要比别人累得多,这又何苦。”
绿萝依旧挂着微笑,眉间却染上一抹淡淡的哀愁,低声仿佛自语,“女人,也只有不得已的时候,才会选择最难走的路吧。”
莲瑨表情一僵,快速别过脸去,过了一会,只听见“喀”一声,杯盏置在了窗台上。
“绿萝,抱歉,茶明天再喝好了……”他快步朝着殿外走去,步履竟有些急迫。
容彩翎这会子算是知道了,关键时刻想要指望韩子翊是不可能的。
当她抖着双腿紧张地迈入萨迦城的时候,指望着身旁的韩子翊能鼓励一句,或是扶一把也好。岂知那厮比她还丢人,两只眼睛都直了,望着前方跟丢了魂似的,阿彩看见他手指头还哆嗦……
唉,她怎么就忘了,这韩子翊跟着来萨迦城,根本就是另有目的,蓄谋已久。看来他们这魏国两大主将免不得要一同沦陷萨迦城了。
幸好容彩翎左看右看,在人群中瞟了许久也没有见到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人,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来迎候他们的是青雁、卡勒和满脸胡渣的洛羯王。
这个时候容彩翎恢复常态,撑着场面双方寒暄。洛羯王与她在战场上成天打照面就不说了,只是那参差不齐的胡渣惹得她差点发笑。
可既然是来议和的,她早就盘算好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家。嘴巴上卖点乖,人家洛羯王的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数年不见,当年英武潇洒的卡勒王子已经步入中年,眉目带了风霜,两鬓染上些许岁月的痕迹。可那朗朗笑声听起来还是那么亲切,仿佛回到了那年在草原上策马奔驰时相视回顾的一霎那。
青雁却没有多大变化,果然美女还是很抗衰老的。难怪韩子翊失礼到这般地步。人家青雁就淡定多了,面不改色,从容不迫,越来越有王将风范了。
阿彩瞧着她公式化的笑容,心中却是一凛,难道这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那么,韩子翊这十年翘首,苦守边关……又算是什么?
唉唉……这傻子,自诩聪明过人,原来也是一般的痴傻。
阿彩不自禁牵过他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由卡勒引着魏国使团准备登上马车,往萨迦城内行去。
可阿彩刚一抬眼,倏然全身僵直,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了。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什么镇定冷静顷刻抛到了脑后。前方那大步走来,挺拔轩昂的男子在她的瞳孔中定格,他还是一如记忆中的锋芒锐利,光彩夺目,令四周顿时失了颜色。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嘴唇的干涩漫延至咽喉,堵得她呼吸困难。他越走越近,目光一直盯着她,忽而落到了她与韩子翊交握的手上,眉头微微一蹙。却毫不迟疑走上前来,高大的阴影倏然笼了过来,猛然大力将她带入怀里。
久违熟悉的味道立刻充盈了呼吸,每一分都是深沉至痛的思念,她闭上眼睛,脑袋又开始停摆了……
心里还有一丝清明在叫嚣,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
他抱住了她,众目睽睽!!
天晓得他的手臂有多紧,竟勒得她胸腔抽痛,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听到深深的吸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来到萨迦城,陵王殿下……”
身体随即一松,空气灌入胸口,却仿佛失落了什么。她缓了口气,呐呐说道:“谢……谢……”
他的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不客气!”
呃,这是什么对话……
阿彩这才回过神来,差点儿就失控了。这个拥抱,似乎是域北人见面的招呼方式,也许并没有别的意思,自己想太多了,他不可能晓得……
于是后知后觉地讪笑起来,那抽搐的眼皮和呆滞的笑容,加上紧贴着脸皮的鬼面,这位陵王的表情看起来分外怪异。
容彩翎无暇顾及适才那一幕煞到了多少人,因为那位帝君把其他人都当作了透明体,自顾拉起了她的手腕登上了帝君銮驾,四匹高头黑马缓缓拉着座驾往城中驶去。
狭小的空间,两人并排坐着,容彩翎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置,她想过千百遍他们见面的情形,却怎么也料不到,他何时变得这么……热情。直到坐上马车,还握着她的手腕,手指时松时紧,些许指头的冰凉传递到急促跳动的脉搏,一时间,半边身子都僵了。
嗯,这大概是以示亲厚的意思,看来这次和谈有望……
容彩翎扭头望向车窗外,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手,指着窗外的景致不住赞叹。
这是通往皇宫的专行通道,见不到一个途人,四周静谧而清幽,路两边是整齐高大的灌木,粗实的枝干,树冠撑开往路心伸展,左右两排连在一起。无数稀疏碎光从树冠上洒落,一路光影斑驳,漂亮得不可思议。
树木外层是潺潺河道,河边满是紫藤鸢尾,清风吹过,紫红粉白的花瓣被吹得扬扬洒洒,洒了漫天芬芳。
阿彩虽流连窗外景致,可这车厢里的气氛着实安静得让人很不自在,于是没事找话说。
“呃,我发现这萨迦城中的河水倒也奇怪,水流像小溪一样平静,连河道都一般的平整宽阔……”
莲瑨侧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半边身挨上了阿彩的身子,倒像是把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似的。连说话时温热的呼吸都在耳畔流连……
“萨迦城地势偏高,地下河流稀少,城内的明河道全部是人工挖掘修葺而成,所以看起来比较平整,从城外的额河引了活水入城,再分渠引入各区,百姓用水就方便了许多。”
他的味道,清寒的莲香,又一次撞到呼吸里,四肢百骸都盈满了他的气息。阿彩简直就要抓狂,再这样下去,她非要暴走不可……
死老天!哪有这样折磨人的,明知道她好想他,想他想得五脏六腑都纠结窜位了,偏偏可望而不可及,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会忍不住沉溺,不敢看他的嘴唇,会想念他的亲吻,不想听他说话,那样低沉性感而又蛊惑的声音教她沉迷得无法自拔。
啊——她要抓狂了!!
阿彩蓦地站起来!“碰”一下撞到了车顶,又抱着脑袋跌坐回座位。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莲瑨下意识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那手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容彩翎晃了晃脑袋,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热得慌,想要站起来透透气,没想到有车顶,呵呵,骑马骑惯了,不晓得马车有顶蓬了……”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混乱,她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了。
“陵王殿下,你不是在怕我吧……”莲瑨挑起眉毛定定看着她。眸光沉沉,深不见底。
阿彩在这样穿透心神的目光下简直无处躲闪,心虚慌乱地说道:“不是,不是,那怎么可能!可能是我还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觉得闷热了。”
“哦?陵王殿下是第一次踏足北域么?这里冬季严寒,盛夏却是温暖如春,从无炎热这一说。这无端端闷热,恐怕是陵王殿下心神不宁所致吧……”
阿彩斜了他一眼,满目愤懑,闭嘴不答,这人说话怎么又这般咄咄逼人了?什么心神不宁,还不是他害的?她怎么就忘了这男人的手段和心计,他现下可是迦莲帝君,别人眼中深不可测的一个人物。跟他玩心理那可是自掘坟墓。
失败,真是太失败了,她是陵王!是战场上迦莲军闻风丧胆的鬼面陵王!是魏国使臣,这会儿怎么心虚得跟只猫儿似的。真是太丢人了,决不能把感情和公事混为一谈,决不能再被他左右心神了……
容彩翎立了心,深深呼吸,吐纳。挺直了腰板,侧身对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
“陛下,适才实在太失礼了,您说得对,果然还是要心平气和,这胸腹间的闷热立时就消失了。就如同两国之间的关系一样,您说是不是……”
莲瑨微微一愣,唇角勾了个弧度,“今日陵王殿下初到萨迦城,我们不谈公事。且在宫中安顿了,稍作歇息,公事留待明日再谈。”
“好,一切谨遵陛下的安排。”
104。只想要你【VIP】
容彩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域西北第一美女,风华绝代的绿萝夫人。
绿萝夫人并不像别人口中传言的那样,是个老女人。岁月时光将她的美丽气质沉淀得更为雍容高贵。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不经意的淡然,这样的女人美得沉静内敛、豁达睿智。
未见其人之前,出于很不自觉的狭隘心理,容彩翎曾在私底下把人家定位为妖娆尤物那类风情万种的女人。
这一见之下,竟涌出了浓浓的挫败感。
这样一个女人,莲会被她深深吸引,自然不足为奇。看着他们并肩站立,谈笑风生,如此和谐默契。容彩翎这顿接风宴,吃得很不是滋味。
提不起精神跟人搭讪,况且她也不擅长应酬,场面活就交给同样不在状态的韩子翊和那两名京官。
容彩翎埋首闷头独饮,食不知味。丝毫未察觉迦莲帝君炽热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百无聊赖收入眼底。
绿萝夫人倒是看得一目了然,帝君的反常果然是来自这位陵王殿下。
这陵王脸上覆半截鬼面,容颜狰狞,再细看下,他下巴尖瘦,唇红齿白,帷领下若隐若现的颈脖子白皙细腻,身形虽高挑挺拔,却也纤细精巧。言谈举止、抬手酌饮,却俱是毫不造作的男儿风貌,断是女孩儿家模仿不来的。还真是雌雄难辨,绿萝不禁迷惑起来……
席上笑声骤起,容彩翎抬眼瞥见那两名京官将整个宴席的气氛调动得很是高亢,与迦莲几名朝臣正热烈交流两国间的“风尘”文化,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不愧是精于官场应酬的高手啊……哥哥派这两个人一道前来,果然是很有先见之明。
大伙儿都被逗得直乐呼,偏给她瞧见莲瑨和绿萝也在相视一笑。这宴厅中的空气瞬间就浊闷起来。她索性提了酒壶子,悄悄溜到阳台上,吹风……
唉,哥哥给她这个任务实在太难了,如今抬头不见低头见,看着人家两厢情悦,自己暗自神伤,虽说她是没什么资格神伤啦,但也很不是滋味啊,这不是一般人能控制得来的。
赶明儿赶紧把正事了结了,该回哪回哪儿去。
想得正入神的时候,酒壶子忽地被人探手夺了去,回首,对上一双深蓝如海的眼眸……
“空腹喝酒伤身。”
阿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夺回酒壶子,“我一介武人,哪来这么多忌讳,陛下不会这么小气吧,多喝了你几壶酒就跟我计较?”
呃……她脑袋被驴踢了,说的话就没经过大脑,听着怎么一股子埋怨似的。今儿气不顺,越想越不顺……
人家帝君很大度,不跟她计较,仍是很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今晚膳食不合你的口味?”他明明就让人吩咐了御厨,烹制的是中原菜肴。可一整晚,莲瑨留意到她一口菜都没下肚。
容彩翎愤懑抬头看他一眼,这跟膳食无关好不好……
可她这眼神传递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