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裕王眼眶微红,抬手抚着自己手背的伤痕,当年那道几乎废去半个手掌的伤口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白痕,而当初那个自己为之受此责罚的人,却早已是一捧黄土掩风流,红颜白骨渺无音了。
“母后……她……临走时说了什么?”不管心中有多少怨恨,裕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母后她没说什么,只是不断的念着你的名字,眼睛巴巴地望着门口不肯合上。”说起已逝的太后,炎帝唏嘘不已,当年母后为了帮他争夺大宝不惜双手染血,将其他八子连同他们身后的势力屠杀殆尽,最后就连一奶同胞的弟弟乾元,也被母后赶出了京城。
“其实,母后最疼的人是你。”炎帝不无感叹的道。
没有真正去体会过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做皇帝表面上操纵着众人的生杀大权,实际却处处受制于人,朝堂也好,后宫也罢,牵一发而动全身,表面上和和睦睦,背地里勾心斗角。
“是吗?”裕王淡淡的回应,紧抿着削薄的嘴唇,隐约还能看出幼年时倔强的摸样,“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御书房的空气变得有些紧张,徐继仁手心捏了一把冷汗,都过去二十年,怎么这两人还是放不下?难道当年兄弟俩大打出手的一幕又要再次重演?可这一次又到哪里去找太后来劝阻。
“是啊,转眼都二十年了。”良久,炎帝一声叹息,满脸怅然,“允熙也该十九岁了吧?当年离京时,他还没出生呢。”
“是的,老二允宏也十八了。”
“明日让他们进宫来给朕看看,怎么说朕也是他们的大伯。”
裕王陡然一僵,喉间彷佛哽了一口冰凌,生生的冷意直透心口,良久方才垂首道:“遵旨!”
得到裕王首肯,炎帝怅然之色一扫而空,执起裕王满是厚茧的手,笑道:“你也好久没回宫了,今日就留宿宫中吧,明日朕派人去王府接他们哥儿俩,今晚咱们好好的痛饮一杯。”
乾元抬起头,刚要答话,忽见殿外匆匆奔进一个侍卫跪倒殿前,“启禀皇上,华大人说有要事求见。”
“让他进来。”炎帝沉声道,起身走回御座。
紫袍蟒带,金冠束顶,当朝第一丞相华政隆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参见皇上、王爷。”
“免礼,华爱卿此刻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皇上,从霜还城运来的二十万担盐连同押送的数百精兵,全都掉进了凤缙河。”华政隆双手呈上一封奏折,“这是刚收到的。”
炎帝打开奏折扫了一眼,‘啪’地扔在地上,“工部侍郎延言中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凤延山冰河未解,他竟然押着盐车从冰上走,结果冰层破裂致使十车二十万担盐掉进了凤缙河,死了数百兵士。”
徐继仁拣起奏折,看到上面‘慕容文然’四个字时,心下立刻明白了。慕容文然乃是元丰二十八年的金榜状元,为人刚直不阿,武艺超群。他的先祖乃是天启第一女帝锦帝的表兄慕容丰谷,也是当年名动天下的七将王之首。
慕容丰谷随锦帝远嫁北方,协助锦帝创立了天启皇朝,立下了盖世功勋。可以说天启的天下全是七将王打下来的也不为过,慕容家也因此荣耀百年。
当年,慕容文然得了状元,即被炎帝封为八府巡按,代天巡视四方。这几年他在外面斩杀了不少贪官,为天启肃清朝纲,立下了不小功劳,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权贵,好在他本是武行出身,倒也不惧凶险。
只是,当年的七将王,如今却已经……唉!徐继仁默默地将奏折放好,退回炎帝身后。
6。第一卷…第五章
天启开国已经一百八十五年,传到炎帝索特夙炎手里已经是九代,除了锦帝是以女儿身荣登大宝外,其余的八位皇帝都是男性。
而当年的七将王,经过了数代演变,有的陨落,有的富贵,也有的已经消失在了历史洪流中。
锦帝以女儿之身登上皇帝宝座,其艰辛无人能知,但是其留下的治国策略,却让后世子孙受益匪浅。
传说锦帝年少时曾得到一颗珠子,正是这颗珠子助她登上了宝座,这颗珠子连同她曾经用过的一切,后来被藏匿在皇宫某处,谁能找到谁就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这个传说惹得之后的皇子们将皇宫上上下下翻了数个来回,弄得乌烟瘴气,直到当时的君王文帝下令不许再提及此事,才慢慢淡了下来,就这样过了一百年。
夏日的皇都底下仿佛有火在烧,热浪一浪一浪地扑来,直把人烤的无处躲,无处藏,恨不得钻进冰窖里才舒服。
冷月阁在皇宫的最北面,四周种满了遮天蔽日的大树,不远处有一条涓涓的溪流,阳光照射下,闪着粼粼的波光。溪流是从不远处的苍翠山引入的不冻泉,穿过两宫三殿,直接流入太液池。
清晨,迷蒙的薄雾笼罩在水面,凉爽的晨风拂过枝头,奏出沙沙的乐曲。溪边嶙峋的大石上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红润的樱唇,白皙的脸庞,迷蒙的眼神彷佛罩了一层薄纱,微蹙的秀眉让人一见便心生怜惜,她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儿,却如天神下凡,高华的气质,令人不敢直视,害怕眼神亵渎了她的尊贵。
“公主!回去吧,该用早膳了。”身后的小丫鬟轻声提醒。公主准是又做梦了,每一次她从梦中醒来,都是这种眼神迷茫,眉头轻蹙的摸样,彷佛万千个结,积郁梦中没有解开似的。
优箩回过神,眼中的迷雾尽褪,露出明丽清澈如甘泉的眼眸,无声的叹息一声,轻声道:“月双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卯时末了。”月双是个清秀的丫头,圆圆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娃娃。可谁知道她曾经数次命悬一线,几度从阎王手里逃得性命。
她七岁进宫到如今已有十个年头了,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可惜老人也会犯错,当年,她因泡得一手好茶被派去迳庭殿伺候九公主,迳庭殿中选用燃料,鉴别水质、茶也的储藏、煮茶方法,冲泡的时间等等,都由她说了算。这原本是个很清闲的差事,谁知道有一次她为公主煮茶时,恰好华昭仪来访,月双见茶壶里还剩下许多,就顺手泡了一杯来招待华昭仪。谁知道华昭仪喝过之后,当晚就上吐下泄,差点一命呜呼。九公主不知听谁说是月双下了药,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将她打得只剩半条命赶出了迳庭殿。月双委屈万分又求救无门,昏昏沉沉倒在了冷月阁门前,被早起的优箩救起,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照顾,终于将她的小命从阎王手里抢了过来。
“你去承恩殿,看看丽母妃起身了没有,请她过来用膳!”公主绝美的脸庞闪过一丝忧虑,目光投向不远处掩映在绿树中灰白的檐角。
“是!公主。”月双领命往冷宫走去。
7。第一卷…第六章
冷月阁位于皇宫最远的北面,后面是皇城高耸入天的红墙,周围全高大茂密的树木。穿过树林沿着小路一直往西走,那里有一座荒废破烂的宅院,门前有一幅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承恩殿’。
“承君情意感君恩,春宵一度误妾身”应该是‘承恩殿’最佳的写照,因为,这个艳丽的名字实实在在是挂在冷宫的门前。
真是讽刺!
奶娘说,公主四岁时曾经跑出冷月阁,彷佛有人指引一样,一路来到承恩殿,见到了面容狰狞的丽昭仪,公主竟然一点儿不怕,还和她玩儿了大半天。
承恩点一如往常,殿门破败的斜挂在门框上,似掉不掉。门前的石狮已经风化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原本宽敞的庭院满是没人清扫的落叶,腐烂的臭气令人作呕。
走过九转十八绕,月双来到后厢,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一个温婉的声音,“是月双吗?”
“是,昭仪娘娘,您起身了吗?公主差奴婢来请您过去一块儿用早膳。”月双停在门前,透过破败的门,依稀看见里面床上有人影晃动。
月双不知道当年四岁的公主是怎么七拐八拐从门口走到丽昭仪房门口的,还因此结识了被皇上打入冷宫的昭仪娘娘,并好运气地替自己寻了位授业恩师。
门打开了,丽昭仪微笑着走出来,“走吧!”月双低下头,扶着她的手往外走,看着一破一破的昭仪娘娘,心里暗自叹息。
进宫十年,不是没见过嫔妃间为了争宠相互陷害,可是,结果这么惨烈的却是头一次见到。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于一个女人,特别是以色侍君的嫔妃,被打入冷宫已经是结局凄惨了。却有人还嫌不够,还毁了她的容貌,打瘸她的腿,令她永远无法翻身,这样的手段,这样的人,不是一个狠字能形容的。
可是,丽昭仪却从来不提是谁将她害成这样的,依然坚强的活着,月双有时在想,或许她活着就是为了看害她的那个人是如何下场吧?毕竟这样了还能活着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
“月双,公主她最近可好?”示意月双停下,吴婉丽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虚弱,走几步就气喘嘘嘘,看来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公主她……”月双有些为难,公主再三交代,不许向任何人提及她晚上做梦的事。
“她怎么了?”吴婉丽沉下脸,紧盯着她,脸上从眼角到唇角的疤痕更显得狰狞,“说实话!”
“公主她,晚上睡不好,总是做恶梦,还,还不许奴婢说。”月双跪在地上,眼睛微红,公主越来越沉默寡言,有时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有时又消失大半夜,而且总是一副神游九虚,若有所思的样子。
“奶娘知道吗?”清晨第一道阳光落在她的背后,薄雾中的丽昭仪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公主不许奴婢说。”对着太阳,月双看不清她的表情。
“恩,此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知道吗?”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问,垂下头,“是!”七岁进宫,管教嬷嬷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少说话,多做事,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不该听到的事即便是听到了也要立刻忘记。
“好孩子,走吧,公主该等急了。”吴婉丽很满意月双的听话,宫里是非太多,防不胜防,即便是公主也难免不被波及。优箩性格清冷,外冷内热,虽然聪颖毕竟年幼,当年好不容易拣回了一条小命儿,不得不加倍小心。
8。第一卷…第七章
几碟小菜,一碗清粥,几个馒头,就是十七公主的早膳,简单得有些寒酸,可公主毫不在意。月双曾经向她描述了以前迳庭殿九公主远黛早膳时的排场,那些几乎听都没听过的菜名,精致得如同摆设,可公主常常看也不看一眼就赏给了下人,优箩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是真的不在意。
用罢早膳,优箩扶了吴婉丽到卧房。
“母妃,我去求父皇,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优箩眉头轻蹙,看着吴婉丽瘦弱得彷佛风中弱柳,剧烈的咳嗽让她原本就已经有些佝偻的身躯更加弯曲,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咳,咳,咳!”吴婉丽摆了摆手,接过优箩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说道:“咳,不要去,我早已是该死之人,苟活了这么些年已经很满足了。你不同,你的路才刚刚开始,你虽个性清冷疏离,可母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