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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樱离只能摇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因为韩玉被定论为自杀,当然不能因她的死而定谁的罪。因她竟然选择死在龙湖,而且又死在这样的喜庆日子里,明帝反而对她有所惩罚。要求韩庭不得大办丧事,出殡则要选在夜里,最近奉京的丧事太多了,刚刚因为七皇子的大婚而披红挂绿,实在是不想再见到冥纸和招魂幡了。
甚至还罚了韩庭半年奉禄,官降三品,原因就是他不会教育女儿,居然让女儿在小小年龄,私定姻缘,并因此而丧命。
事以至此,韩庭只能含恨抱着女儿的尸体出皇宫。
众人虽然很想利用此事再打击一下段樱离,可惜,韩玉毕竟是自杀,一个人走什么路是自己选择的,人已死,便也没有必要再为了这个死人,去得罪一个正受皇恩的红人。不过闲话还是可以说说的,明里暗里无关痛痒的嘲讽还是可以有的。
段樱离回来的路上,就看到很多嘲讽的目光,回到百合院,玉铭就哭了起来,一哭韩玉居然就这么死了,二哭段樱离平白受到这样的污辱。
“小姐,当初的事,婢子是不知道,但是那尚丰若是被人斩杀,便是他本来就保不住命了吧?现在倒好,全都怪责到你的头上来了。那唐小姐,原本不是很好的一个人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段樱离却道:“韩小姐并不是自杀。”
“啊?可是——”
“可是是谁杀的,我现在也想不透。她向来为人泼辣了点,但绝不会因此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居然使她无法呼救?在人来人往之处,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淹死。”
“这点倒是很符合自杀,若是她有心自杀,当然不会呼救了。”玉铭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这说法与段樱离的推测相背了,一时间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段樱离也不介意,连玉铭都觉得韩玉是自杀,那么想必人人都做此想法了。
她道:“当她是自杀的也好,或许真相出来后又不知道弄出些什么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言虽可畏,却也不能真正的伤得了我。如今,这件事能就此结束,或许也是好的。”
在七皇子凤星辰大婚这一晚,还出了一件事。
西凌质子燕王萧齐,当日也是座上宾,虽然他在南诏多年,但是因为萧炎的关系,他的身份很是尴尬。对于西凌来说,他这个质子根本无足轻重,若是犯了什么事儿被斩了才好,对于南诏来说,养着这么一个闲人,其实也有点闹心。
可他到底还是燕王萧齐,像这种上场面的事儿不能不请他,因为他仍然代表着西凌国。可是这一晚,这燕王萧齐却是喝酒喝昏了头,竟然不知道怎么地,跑到了韩答应的房间里,竟然还很变~态地将韩答应给强~奸至死。
据说见过这场面的人,都吓得不敢看了。韩答应赤~身~裸~体躺在地上,身边都是被撕碎的衣裳,肌~肤上满是被虐打后的伤痕,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屈着,身下一滩血迹,一双美目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很大似乎还在求救,然而那时候,伺候她的丫头们,都被迷倒在门口,等她们醒过来的时候,这位可怜的韩答应已经死去了。
得知消息的明帝,简直快要被气疯了,韩答应是他刚刚看上的女子,又年轻又美丽,简直就是块新鲜的肉,他吃了还想吃。
却不想居然被萧齐那贱人给盯上了!
一怒之下,他下令,对萧齐执行宫刑,并且于第二日,就锁于囚车内,送往西凌。其实他已经失去了质子的价值,如今回到西凌,又是这样的丑闻加身,结果可想而知。
……
段樱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可是她没想到他这么狠,而且选人选得精准。这个人若不是韩答应而是白婕妤,必然会引得明帝将此事彻查。
若是别的女子,一是身后势力难以对付,二是恐怕还没有被明帝唤上龙床。不像韩答应这块小鲜~肉,刚刚让明帝吃得舒坦,就被别个给糟蹋了,对于明帝的尊严是极大的挑战,再则明帝也确有点留恋这块小鲜~肉,因此才能够如此绝决地严惩萧齐。
只是,这韩答应,的确是死得太惨了。
段樱离如此胡思乱想的时候,凤井月已经来了。
二人目光对视,便都已经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凤井月干脆也不隐瞒,愤慨地说:“萧齐能保得一条命已经是他的幸运了!当初他是如何对待我娘亲的?现在便让他死在这件事上,给他执了宫刑,看他以后还能继续做坏事吗?只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罢了!”
段樱离点点头,他虽然觉得凤井月是狠了点儿,但她与韩答应也没有交情,倒没有必要在此时,因为她而对凤井月说些什么。
凤井月却又苦着脸道:“你骂我吧。”
段樱离茫然道:“为什么?”
“虽然我是为我娘报了仇了,可终究还是连累了无辜之人。又使她死得那样惨,我也是很愧疚,心里过意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段樱离忽然觉得眼前的凤井月,有点不像凤井月了,一个熟悉的面容似乎与凤井月合而为一,那是已经去当养马之人的凤羽,凤羽亦是在做事的时候,下手毫不容情,他可以颤悔,可以愧疚,可以道歉,可以说一切软嗒嗒令人觉得他是万不得已或者他是仍可原谅的话,但事实上,如果事情再重来一次,他仍然会按照原来的想法做事。
段樱离怔了好半晌,才噗嗤地笑了,“十一殿下,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无谓再多提了,不管你怎样愧疚,人死反正是不能复生的。”
接着便转了话题,“娘娘最近怎么样?”
“我就是为了她的事来的,最近这几天,她天天哭,而且有一次,我听她喃喃自语的,说什么今生已然无望,只能无奈归去什么的,我真怕她也……”
他指的是害怕她娘亲与韩玉一样,选择自杀。
话没说完,又想起这事与段樱离似乎有些关系,忙住了嘴。
段樱离道:“十一殿下是想让我去劝劝你娘亲吧?”
“樱离,我只能求助于你了,我娘她信你,其他人说的话,她也未必听得进去。”
“好的,我本来也想去探望娘娘。”
……
蔡美人独居在天心苑,按道理说能够远离后宫的诡秘风云,乃是好事。可是现在,她却似乎很想要再与明帝重续旧情,因此最后一个秘道口说什么都不让堵掉。凤井月也没勉强,可是蔡美人苦等明帝不至,又听说他最近新添了白婕妤及柳美人,心绪不稳之下,便不由地日日哭泣。
段樱离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忽然肖瘦了很多,虽然仍然是很漂亮,但到底年龄在那儿摆着,又兼这么一消瘦,实在无法与那些鲜丽的美人儿比了。
凤井月主动走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余二人。
段樱离轻叹了声,“果然美人迟暮。”
蔡美人听了,更加哭得厉害了。
段樱离道:“如今,十一殿下已经为您报了仇,您为什么还要哭呢?”
蔡美人却更加哭的肝肠寸断,“我本是陛下的女人,现在却被别的男子指染,已然失了贞洁,我早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了,只是舍不下我的孩儿。井月他,从小因为我这个娘亲的连累,便为他的父亲所不喜,受尽了嘲笑和愚弄,我若走了,与陛下之间的误会便永无法消除,只怕我走后,井月的处境更可堪怜……”
“娘娘,此事并无外人知道,你何必如此执着?”
“外人就算不知道,又如何能够改变我已经失贞的事实?”
段樱离听了,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有些嘲讽。女子为了男子的宠~爱,能够平地起风波,斗得你死我活。男子可以夜夜换新人,还是理所当然,丝毫不必愧疚。而女子,付出全部的感情,付出全部的身心,依旧不过是男子生命中的过客,女子却为何为了一个,已经不再重视他的男子而保贞呢?
不过这样的话,她可不必说出来,否则蔡美人必觉得她是无娘教养的野丫头,连最基本的廉耻都不知道。
“那娘娘现在想如何?”
“我想尽快与陛下一聚。”
“然后呢?”
段樱离冷冷地问,蔡美人愣了下,便又哭了起来。
段樱离道:“然后你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叮嘱他好好对待十一殿下之后,你就寻短见自杀是吧?”
蔡美人道:“我如今,还活得下去吗?我已经——”
段樱离没等她说完已道:“我会想办法让陛下与你一聚的,你要死我也拦不住你,只请你最近把身体打理好些吧,没有人会喜欢你这样佝偻的样子。”
段樱离说完,就转身走了出来。
想死便死吧,生命如此可贵,她却不懂得珍惜,那也算了,若她真的在见过明帝之后选择自杀,凤井月定会怪责到她段樱离的身上来。以凤井月这样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不放过她呢?
她想来想去,却又苦笑起来,这蔡美人于她们母女有救命之恩,若不帮她这个忙,便是她死了可能也记挂着她段樱离还欠着她的情。此事,便当她还了蔡美人的恩吧!
不过,天心苑却不能再留下去了,过了几天,段樱离找了个借口,将梅氏和段鸿接到了百合宫殿。梅氏其实在宫里也住得很不习惯,很想回段府去居住,只是段府那么大,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去居住也是相当的危险,可是她考虑再三,还是想去府中居住。
把这个心思对段樱离说了后,段樱离却道:“想走也可以,想想夏姨娘和苏紫姨娘吧,她们如今不知带着平安在何处,连我都找不到她们。你若要带鸿儿走,必须也得与她们一样,隐性埋名才可以。”
梅氏尚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唯一的保命之法,也中保住鸿儿的最好办法。段府是是非之地,皇宫更是,若想平安,就要做回普通百姓才行。”
“可是,可是……”梅氏非常的犹豫,要知道,她在外面飘零了六年,实在不想再飘零无依了。
段樱离见状,却语带嘲讽地说:“你不会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吧?”
☆、看他的背影
“樱离,原来你把你娘亲看成是这样的人吗?”梅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樱离见她如此激动,才又缓和了下语气,“若你不是贪图富贵,我倒可以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和鸿儿住过去。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除非有一天,我父亲前去寻找你们,你们从此可听他的安排,可是在他找到你们之前,你们便好好的在那里生活,像普通百姓一样,不,比他们还要小心翼翼。”
梅氏见她说的郑重,之前的愤怒倒被压了下去,有点儿好奇地说:“樱离,到底出了什么事呀?”
“梅夫人,现在我父亲不在,我只能尽力而为地保护你和鸿儿。”
段樱离的话,终于让梅氏有些震动,或许这皇宫从来就不是她看见的这样风平浪静,或许段樱离生活的也没有她看见的这样潇洒。她听到过很多传闻,可是看见自己的女儿时,便又觉得那些传闻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小时候缺乏母亲照顾的可怜孩子而已,她哪有传闻中的可怕呢?
但是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或许传闻都是真的,而她的女儿也不是可怕,可是在自保而已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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