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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
“什么人?”
两声断呵,正是那两个小厮听到声响高声发问。
曲裳与曲映忙隐身在汉白玉飞马之后,火红的琼玉贴着马腿,那马竟然动了动,落下奋扬的前蹄,将头埋了下去,似是接二人上马。
两女子对望一眼,也顾不得想许多,急急的爬上马背,一拍马屁股,汉白玉雕马“咴”的一声长嘶,甩尾扬尘而去……
步霄尘只看得瞠目结舌,什么玩意?汉白玉雕马怎么会跑了?
别说蛇三王子不明白,就是在此处呆了十多年的两个小厮,也从没见过这种怪事,少了一匹汉白玉飞马,明天……呜……他们只怕没有了明天!
本来,步霄尘也想跟着离去,偏偏,他想再看一眼那银装少年,这一看,就看出一场祸事……
第二十章闯祸之饮血金鸡(下)
浑厚的马蹄音在暗夜里消失滞尽……
银袖中执刀的指动了动,突地将黑柄握得更紧,眼皮弹了弹,少年睁开了眼,迷惘的看了看四周,幽蓝的瓷碗还在。
“该喂食了,上好的守宫砂之血,第二十碗血,再过一天,小金鸡就要出壳了。”
少年将尖刀抵在自己的胳膊之上,快速下插,再往上一撬,一团碎肉便缠上了刀尖,鲜红的血,顺着刀上的槽流了下来,滴在柔软的被面之上。少年眉都没有皱一下,好似,割的不是他的肉。
弃了刀,少年将缺了一团肉的胳膊放在瓷碗之上,鲜红的液体叭搭叭搭地落了进去,倾刻就有了上半碗。少年撕下衣襟,缠好伤处,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曲裳,我只是剜了你的守宫砂,却没毁去你的清白,他日,你还可以正正经经的嫁人……”
曲裳早走得远了,这少年,明明剜的是自己的肉,还曲裳长曲裳短的唤什么,莫非,他迷失了心智?
步霄尘突然明白,那奶白的浆水,有毒!他突然想起一物:青蛙的皮脂腺。
…………
不可能,世间哪有那般美丽的蛤蟆?
呵呵呵,嘻嘻嘻!
步霄尘笑完,再看那少年,只见他端着血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出了菱花木门,进了东厢的一个储物间,步霄尘游身跟了过去,支开瓦片。
储物间内有个硕大的汉白玉莲瓣台座,台座之上放着个银制大花篮,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少年走近花篮,将血碗高举过顶,“咯咯咯”地唤叫。
“鸡儿,进食。”
“鸡儿,上好的鲜饮品。”
“鸡儿,少见的血蝌蚪。”
千声万呼始出来的“鸡儿”,终于将身站了起来……
步霄尘俯眼看去:我的个乖乖啊,那是什么鸡啊?体形比驼鸟还大,金身绿翅;七色颈羽层层披覆,彩光流泻;红冠艳丽,洋洋洒洒似扇面,夺目惊魂。
金鸡伸长脖子吸尽了碗中血,复又蹲下身去,看样子是孵蛋去了。
少年拿着空碗,踉踉跄跄地离去。
步霄尘将身一跃,倒挂在天花之上,亦如少年那般“咯咯咯”的出声唤鸡,当然,蛇是不会有那么大声的,那是他意念相合,催动了人元丹的效果。
金鸡抬起头,晶亮的圆眼一看,切!哪来的小蛇在此撒野?绿翅扑腾着就朝天花飞去,意欲将其啄进腹中,当成饭后甜点。
步霄尘大惊,哪料到此鸡如此强悍,想要避开已是不及,只得以尾缠住七寸,颤声问道:“我惹着你了么?不过是和你打声招呼,你却要啄我!”
你打扰人家孵蛋,还不算惹么?小金鸡出不来,你担负得起么?
饮血金鸡须臾就到了步霄尘眼前,正欲伸嘴去啄,却又突然偃旗息鼓,你道为何?
原来,这金鸡乃扶桑山上玉鸡座下的一员副将,玉鸡轻鸣报晓,金鸡接替鸣之,随后石鸡应声,接着天下鸡鸣如浪,一阵盖过一阵……
如今,金鸡奉命在此繁殖子嗣,却碰上步霄尘这小鬼捣乱,一怒之下正想将他灭了,却蓦地嗅到他身上的玉石气息,所以,它错误地以为:小金蛇是玉鸡派来的使臣……
其实,它哪里知道,步霄尘曾与叶旋舞、碧石芾霓在神秘的封闭洞中共生死同存亡,这一役他也没少被石气入侵,加之在凤飞岭呆得久了,也多多少少惹上了些山灵之气。
这一切的一切,倒让他今日躲过了一场劫难。
步霄尘见金鸡退怯,玩闹这心大甚,语出惊人:“你孵蛋就孵蛋,喝什么人血吃什么守宫砂,把自己弄得象只妖鸡一样,愧对祖先!”
金鸡脑袋一耷拉,红冠如遮羞布一般垂了下来,心里委屈得慌,暗道:你以为我愿意吗?那家伙整日里给我弄些花花绿绿、腥味浓厚的东西,我哪知道是什么啊?好吃也不会要他千般呼万般叫了!
“我看你那蛋也不用揣了,弄出来的无非就是和你一样的东西,喝人血,食人肉,祸害全球!”
金鸡被步霄尘一顿猛K,也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一时间竟心灰意冷,再也无心孵蛋,恋恋不舍地看了台座上的银篮一眼,心情沉重的拍翅飞去。
如此,储物间里已经只剩下步霄尘,别提他有多得意。
但见他,悄声慢步的近了银篮,不用描述,一定是打上了金蛋的主意!蛋,是蛇簇的爱好,更是蛇三王子的爱好,再说,那可是金蛋啊,长这么大,他步霄尘就还真没吃过金蛋,想想就美味无限,口水飞溅!
爬上银篮,喜孜孜地将头耷了进去,步霄尘在心里万分豪气的喊了声:传说中的金蛋,我来了,能被蛇王之子所食,是你们的福份!喊完,才去细看篮里金蛋。
但见一层精致的竹丝之上,十多个半透明的荧绿圆球滚来滚去,荧绿之中,裹着朦胧的原红、青金,隐隐可见鸡头鸡身,还有那对跃跃欲飞的嫩翅。
看样子银装少年说得没错,这窝蛋,真的快出小金鸡了。
仔细数了数,窝中之蛋,共有十二枚,其中有十个满篮滚着,有两个却是原地不动,色泽黯淡无光,应该是两个坏蛋了,呵呵。
步霄尘对坏蛋没兴趣,看准了最大最红的伺机出嘴,那蛋竟象有灵识般四处躲避,不过,蛇可是捞蛋高手,再说,他可是灵巧万般的小金蛇!就见蛇盘一缩,早将躲避的金蛋逮了个正着,以细牙将蛋壳磕得破了,将那雏形的小鸡和着汁水一齐吞了下去。
味道不咋地,却吃得他哽肠噎肚,眼珠外翻,索性,将蛇身变大……
这次,磕破的蛋慢悠悠地从喉间滑了下去,步霄尘才真正尝出了金蛋的美味,温润软滑、清香甜美、落口即融。
如此这般,步霄尘将十枚金蛋吃了个光,不觉有了腹胀之感,再看看篮中仅剩的两枚坏蛋,想着它毕竟不同凡物,留着可惜,吃掉又怕坏了肠胃,那就拿来做助消化的运动吧,正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艺人手中的三棒鼓,抛的那个娴熟……
先以一个坏蛋来练练吧,起蛋,抛,接,顶,轮回……哈哈哈,好玩得紧啊,两个,齐上!
步霄尘玩得满肚子是劲,早将身外之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天色大亮,叶旋舞会找他,这处深宅大院内,也会到处是人……
而我们亲爱的蛇王子,正沾沾自喜两个蛋被自己抡得滴溜溜的转。
蓦地,一声断呵:“哪来的蠢蛇,玩我的金蛋!”
步霄尘一个激凌,仅有的两个坏蛋也给报销了!
寻声看去,正是昨晚的银装少年,胳膊上缠着纱布,沁着淡淡的血水,经过半夜好睡,似乎已经恢复了神智,见篮子内鸡飞蛋打,气得暴跳如雷,挥爪击向篮畔金蛇,步霄尘反应奇快,早飞身出屋,上了房顶。
云床还在,只是那兔毛毛浸了露水,沉重得很啦!红墙外,银装少年的黑骑,追得,如浪推砂……
兜、转、躲、缩……都甩不掉,呜……黑骑越来越近,步霄尘也越来越近(离叶旋舞的木屋),不要,不要将那抢犯头子引进家去……
可是,偏偏他跟到了榆树下……
步霄尘惊慌失措,一头撞进木门外翘首张望的叶旋舞怀里……
第二十一章浸酒紫砂壶
叶旋舞被步霄尘赤楞楞撞了个趔趄,低头看去,正是她苦寻不得的小金蛇,不觉喜颜微展,纤纤素手娴熟的将他挽了个活结,正要进屋,却听到一声冷冷的诘问:“敢情此蛇是你这娃娃养的么?”
叶旋闻言抬头,但见眼前之人黑靴锃亮、银装朔风、长腿夹着马肚;修眉黑眸、瑶鼻方唇、几丝乱发撩着如雕脸庞……
难不成这家伙也看上了小金蛇?
“不是我养的难道是你养的不成?”
“果真?”
“当然!还刻着我的名,”叶旋舞深恐别人不信,抬手拔下头上珠钗,迅速地在小金蛇的前胸处刺了个“舞”字,直痛得步霄尘一阵颤粟。
“如此甚好,不怕你赖帐,我损失的金鸡蛋总算找到了赔主!”
叶旋舞吃了一惊:“我为什么要赔你金鸡蛋?我的金蛇向来乖巧,自不会去碰不该碰之物,想必是阁下弄错了对象找错了主。”
银装少年修眉一扬,似已动怒,语气却是更冷:“我席残阳用不着和你多费口舌,是非曲直,问问恶蛇自有分晓!”
叶旋舞理直气壮的看向腰间:“别怕,告诉他不是你做的,咱们年龄虽小,却也不能任由他欺负。”
然而,平日在叶旋舞面前自负而张扬的小金蛇,此时却躲闪逃避,不敢正视叶旋舞的双眼,此种情形,已用不着多问了。
“……不就是几个金蛋?阁下看清楚了,我的蛇也是金蛇,他日成年后,我让他生几窝金蛋赔你就是!”
此言一出,步霄尘连连叫苦:我一雄蛇,怎能生出蛋来?
“说得倒轻巧,我那金鸡奉扶桑山玉鸡之命繁殖子嗣,五百年才出一窝金蛋,眼见再过得一日便能大功告成,却被你腰间那厮一闹,金鸡频临灭绝,少了它的中间传唤,玉鸡却也唤不动天下群鸡,从此之后,只怕人间再也没了群鸡报晓之声!”
“这……”叶旋舞虽然也感到了事态之严重,嘴里却仍是不甘道:“那也是玉鸡与金鸡之事,与你何干?再说那蛋,也是属于金鸡的,我为何要赔给你?”
席残阳脊背一硬,眼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叶旋舞的话不无道理,只是他整日以鲜血喂金鸡自有他的目的,这种目的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废话少说,今日你是交出金蛇还是赔我金鸡金蛋?”
蛇,是当然不能交的,不管他惹出了多大的事端,还是她的小金蛇!
叶旋舞将小胸脯一挺,轻柔的绫袖被唰的一声挽至肘部,粉妆玉砌般的脸满是坚定,小巧的唇瓣咋分咋合,吐出的话虽然是幼嫩的童音,却也是铿锵有声:“我的蛇错了也只能由我来罚,轮不到他人教训!”
“哼,一条恶蛇,还好意思如此宝贝!拿来,赔我的金鸡金蛋!”
“金鸡金蛋有何希奇,纵然是赔你几只玉鸡又有何难?”
嘿!玉鸡?
普天之下除了金鸡,世间凡人想听到它的声音都不得,更别说见它的庐山真颜!
明知面前的娃娃在说大话,席残阳心内仍是一喜,玉鸡比金鸡何止好上千倍?“好,那你就赔我玉鸡,交出来吧,一只足矣!”
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只要不难为她的小金蛇,都好说,可是……可是……自己许的是玉鸡啊,海口夸下了,却去哪里弄?叶旋舞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以为是肉鸡啊,如此好交?我打个欠条给你吧,他日交还。”
“你当我是三岁孩儿,那般好哄?!”
叶旋舞想了想,假意将金蛇解下,递将而出:“不同意就算,我只好以小金蛇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