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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十五年前,不就是自己出生后不久吗?难道是与娘亲离开的那件事有关系吗?想了想也是面色悲伤的道:“不知可有坟塚?”
克朗摇了摇头,只是眼中竟然透着一抹喜色:“你祖母福分,当年虽然早逝,但是王看在你祖母诞育圣女有功,特赏了我胡族最高的丧葬荣誉,天葬!如今想来,你能平安回来,想必也有你祖母在天之灵的庇佑!”克朗说完情不自禁的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中有几只雄鹰翱翔而过。
她只知道藏族最崇高的丧葬仪式便是天葬,没有想到数千年前的胡族人民也有这样的习俗。只是人死如灯灭,火葬也好,土葬也罢,不过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而已,不过从这一点来看至少胡王应该不是太过冷血不通情理的人。只是方才那个叫木沙的人捣乱,才没有向胡王提议借兵的事,如今着情势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向胡王道明。
再邀克朗与自己同行,克朗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只惶恐的与林一说几句,就退身回了帐中。林一想着胡族的规矩虽然不及中原,但是也是有自己要遵守的,也就不再勉强。
林一既然已经贵为胡族圣女,再住在那座普通的百姓的帐篷中,自然与身份不向符合,现在住的是离胡王不过百米的一座精致的帐篷,虽然不大,但是里面却是极尽奢华。地面上铺了厚厚的毛皮,榻上是狐裘,帐篷里的矮桌也是油光水滑的红木。而用的壶是鎏金镶嵌各色宝石的,华贵异常,喝水用的碗更是无暇的白玉制成。让林一这个在王府中生活习惯的人,也禁不住眼前一亮。不是说胡族的生活过的并不如人意吗,这样的宝贝在大周可都是不多见的,如此也说明胡王对自己的重视。
“圣女请好生歇息!奴婢就在帐外候着,若有差遣尽管唤奴婢便是!”丫头安置好林一,哈着腰恭敬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器灵!”
“器灵?”
“器灵宛如灵器,王取奴婢名中之寓意,希望奴婢伺候圣女能得圣女欢喜!”
“有劳了!”便连身边的一个丫头都有这般将就,不就是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不能忘记了玉佩对胡族人民的重要性吗?更是要提醒自己,当年自己的娘亲所犯下的过错,一并都要自己来偿还啊!
“奴婢不敢!”器灵惶恐不安的道。
“你退下吧!”罢了,说什么自己是胡族尊贵的圣女,不过也只是被他们利用的对象而已,就像当初玄飒对自己的利用一般。器灵也不过是他们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眼线而已。
器灵点头,起身却看向任我行,脚步未动。
“我与前辈还有要事相商,你先退下吧!”林一会意,淡然说道。
“这……”器灵面色为难。
“你就在帐外,难道还怕什么不成?”林一故作生气状,瞪着器灵。
“奴婢不敢!”器灵唇角扯了扯道。
“退下吧!”林一厉声喝道。
“是!”器灵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离开的时候眼角还是不放心的睨了任我行与林一两眼。
等器灵一走,任我行就勃然大怒:“还说你是什么圣女,胡族上下都奉你为天神,如果我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才不会贸然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呢!守在这里受他们的嫌弃,我们还不如早些回中原算了!”
“老头儿!”林一白了任我行一眼,朝帐外努了努嘴。
“干什么,我还怕他们不成,这样不就是把你当做了他们的囚犯一样了吗,那个叫克朗的不都是你亲祖父,竟然连私底下说个话都不可以,那里有这样的道理。”任我行虽然行事一向不羁,但是林一还没有看见过他这样生气的时候,忙劝道:“行了,老头,如今不是非常时期吗,我们行事要求到人家,有些地方看人家的脸色也是常理,不过让你跟着我吃了这些罪,都是丫头我不好。”
“干你什么事?我只是气不过而已,现在才知道当年你娘为什么要逃出胡族了,原来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任我行气愤的说道,忽然又神色黯然,看向林一的眼中有着怜悯:“若不是为了那个臭小子,你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只是如今,我看他们的那样子,只怕将来不会轻易放你回去了。”顿了顿又愤慨而坚定的说道:“不过没关系,有我老头儿在,任谁也不能欺负你!”
“谢谢你!”林一看任我行拍胸脯的样子,很是感动。
“是我对不起你才对!”任我行忽而愧疚的低垂下头:“当初见到你只当你是与她相似而已,那里能想到你是她的女儿,若是我早知道了,在禾邑碰到的那一次,就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让你后来又吃了那么多的苦!”
“禾邑?”林一思虑半天,这才想起当初去禾邑的时候,与陈述本来是不会那么顺利的进城的,只是当时城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疯魔的老头儿,引发城门口的一阵慌乱,他们两人才趁乱混进了城里。当时只当是寻常的乞丐,那里会想到竟然会是任我行。不禁越发激动的道:“老头儿,你当时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怎么事到如今还说这样的话。”稍微顿了顿,才又问道:“不过老头,你认识我娘亲吗?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六十章 囚
“呃……那个……”任我行面色一红,神色尴尬,眼神躲闪。
“老头儿,你就告诉我吧,你与我娘亲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林一撒娇道。
“不是说有午宴的吗?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有人来传呢?我就说这胡族的人做事就是不靠谱!”任我行说着脚步一滑就溜到了帐帘边上,迅速的掀了帘子想要逃出去。
帐帘刚一掀开,器灵就很是机灵的上前一步,半抬了脸颊语气恭顺的道:“大人可是要歇息,帐房已经为大人准备好了!”
任我行微微侧身睨了林一一眼,便顺势道:“劳烦姑娘!”
林一心里想着,早晚有一天要从任我行的口中探出话来,正好这会儿自己也累了,要好好计划计划向胡王开口借兵一事,也就没有阻拦。
器灵却并不带路,只是唤来旁边的一个士兵:“带大人到外面的帐房休息!”
任我行有些不放心的又瞅了瞅林一的帐房,还是跟着士兵离开了。
半个时辰以后,就是胡族全族为了迎接林一而举行的盛大的午宴。宴席设在了帐篷外围的一个空地上。左右不过三四百平方米的空地上,士兵们将空地围了起来,胡王端坐在正中间,左右两边依照先前的秩序,分别是林一先前见过的朝中重臣,再下来便是初次谋面的胡族的官员,俱是一身华服,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又喜悦的也有激动的,当然也不乏像木沙一样对林一觊觎的。再外围便是跪伏在地上的一个个百姓。
林一的身影一出现在宴席上,胡王便站起身来,众大臣也跟着纷纷起身,走到自己座位的左侧,垂手肃立,目视着林一一步步的走近胡王。
胡王从座位后面绕身到前面亲自迎接林一,送到左侧的座位上,林一站定转身,胡王便向林一行了弯腰礼,众大臣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喊:“胡族人民恭迎圣女还朝!”
紧接着便是被士兵围在外围的百姓们双手伏地,跟着齐声附和:“全族恭迎圣女还朝!”
虽然先前有过百姓对自己的尊重,但是站在这样的地方,受百姓的敬戴,林一还是头一遭,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和激动,稍稍定了定心神,在胡王的示意下,以及克朗的鼓励下,林一才吸了一口气,朗声道:“多谢大家,对林一的看重,林一在此起誓,他日定以胡族的荣辱为重,势必拼尽全力也要让我族人民过上平安康定的生活!”
“二十年前,我族前圣女为了族人的幸福流落他乡,竟然不幸遭奸人暗算,以至于我族人民这二十年来仍旧裹着动荡不安的生活,如今上天垂怜,我们虽然失去了一个圣女,但是却又为我们派来了另外一个圣女!”胡王动情的说道,眼角竟然隐有泪光闪动,转身睨了眼林一,走近林一的身边,抓起林一的手高举过头顶激动的说道:“新圣女,林一,正是轻帘圣女的嫡亲之女,身上同样流着轻帘圣女尊贵的鲜血,孤王相信,众百姓也应该相信,有林一圣女对我族的庇护,将来我们族人定然能过上当初轻帘圣女所说过的生活。届时,我们能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肥沃的土地,有我们自己安定的家园,男耕女织,百姓和睦,将不再是我们的梦想!”
“圣女万岁,林一圣女万岁——”众百姓齐齐高呼,更有甚者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林一不免动容,那个叫轻帘的女子果真是受着胡族百姓的爱戴的,只是这种爱戴无形之间却是一重逃不开的枷锁,就如同现在自己的内心所感受的一般。她刚才所说的,将凭借自己的能力让胡族人民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却是是发自自己内心的,她也相信只要肯努力,便没有不可战胜的困难。只是当这么多人的幸福荣辱突然之间,统统都落到她这样一个稚嫩的女孩儿肩头上的时候,她却明显的感觉到紧张和压力。
她还只是这一刻才经历这一切,而那个叫轻帘的女子,却是从一出生便背负着这一切,可想而知,她的内心有着怎么样的压力。所以她想逃,而她也逃了,林一却是完全能理解她的。
坐定就看见克朗的眼睛里已经涌满了泪水,看向自己眼神中带着慈爱和尊重。
午宴一切都狠顺利,木沙虽然对林一的态度依旧,但是还是很知道分寸,并没有在众数百姓的面前给林一难堪。只是有一点,那便是任我行没有得到胡王的邀请出席宴会。这一点让林一多少有些不悦。就算胡王不确定任我行与自己的关系,但是毕竟也是亲自送自己回族的,怎么说起来也应该算是胡族的恩人,可是胡王却刻意的忽略了他,这一点让林一心里也多少生出了几分戒备来。
宴席结束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胡族虽然是游牧民族,并没有大周那样多的繁文缛节,但是一席下来,林一接受各个大臣的朝贺,也是疲倦的很,不过是强打着精神硬撑着罢了。时不时的接受到克朗关切的眼神,林一觉得心中宽慰。
待胡王发了话,林一才在器灵的陪同下,在众人的恭送下回了帐营。刚一进帐营,就软软的歪在狐裘榻上假寐起来。器灵见状也不打扰,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器灵刚走没一会儿,林一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见帐房外面任我行吵闹的声音。
“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见我家丫头?”
“大人,请慎言!”隔着帐帘,但是林一能从器灵的语气中断定器灵的脸上惊恐的神色。
“慎言?林一是我徒儿,不是我家丫头是谁,我此话有错吗?”任我行的语气明显有着不悦和丝丝嘲讽。
“大人,圣女过去或许是您的徒弟,但是如今圣女已经还朝,便是本族身份最为尊贵的神,以后也再不是大人能随便觐见的了,若无王的允可,以及圣女的召见,还请大人安稳在帐中等待!”器灵的惊恐不过瞬间就消失不见,重新又恢复了那份镇定从容。
“你……”
林一此时蹙了蹙眉头,也听不下去了,慌忙起身走到帐门口,撩了帘子,朝任我行道:“师父进来吧!”
“圣女,没有王的吩咐,此举万万不可!”器灵忙恭敬的站在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