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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霖知道,父亲说的都是醉话,酒醒之后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他看到了父亲心中的伤痛。他甚至对他说,他们有的是银子,他可以随便玩女人。只要别爱上任何人。
爱与生理需求是不同的。他爱夏堇,不是因为床榻上的契合,而是——他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在乎她的感受,想知道她的想法,想要她快乐高兴。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她只是假装喜欢他。
“木槿?”江世霖的手掌紧贴着夏堇的小腹。
“别闹。”夏堇模模糊糊抓住江世霖的手掌。
“我想要孩子……”
“你的精神为什么这么好?”夏堇睁开眼睛,用谴责的目光看他,“我们该起身了。”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江世霖直视着她乌黑的眼眸。她的眼中只有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她一直都喜欢他。他怎么会因为父亲的几句话就动摇了。“你这是在暗示我,该做点别的?”他故意用脚丫子勾缠她的脚踝。手掌探入她的衣襟,轻抚她的肌肤。
“我要起身了。”夏堇面红耳赤地坐起身。
“可是我还不想起床。”江世霖把她压回枕头上。两人纠缠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洗漱换衣裳。
待他们用完早膳。江福茂已经在二门等了小半个时辰。根据他昨日的调查,夏知翰出事那天的行踪,正如江世霖估计的那般,他并没有去临县,而是去见黄氏了。
江世霖一听这话。急问:“他是骑马,还是坐车?有人与他同行吗?”
江福茂告诉江世霖,因夏知翰中途停车问路,所以那人记得很清楚,他租了柴记商行的马车,车上只有他一人。
闻言。江世霖摇头道:“我让人查过,那天岳父并没有雇车。”他想命江福茂去柴记商行把雇车人的姓名抄录一份给他,江福茂已经拿出了名单。江世霖细细看过。确定没有熟悉的名字,只能按照夏知翰雇车的时间推算,让江福茂去问一问伙计,是否记得雇车人的容貌。
回到池清居,江世霖把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叙述一遍。又把名单交给夏堇过目。夏堇一向对父亲敬爱有加,她一直以为当日父亲在为她的婚事奔波。却没想到他居然连夜去探黄氏。她说不清此刻的自己是失望还是伤心。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自己的父母。
江世霖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她看一看,单子上是否有夏家家丁的名字。见夏堇神情凝重,愁眉轻蹙,他急忙问:“怎么这样的表情?”
“没有。”她轻轻摇头。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江世霖叹息。
“不是。”夏堇放下了手中的单子,“上面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或许,租车的人用的是假名。”
“我也是这么想。”江世霖点头附和,心中却觉得奇怪。夏知翰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去见黄氏,所以在外面雇车,这点他可以理解。但他只是去见黄氏,用假名字雇车,为免太鬼祟了吧?难道雇车的人知道夏知翰会出事,生怕有人事后追查?另外,夏知翰死后,柴记车行的马车又去了哪里?
夏堇缓步走到窗前,背对江世霖说:“我一直以为,父亲母亲是世上最恩爱的夫妻。虽说父亲得知黄氏活着,想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在情理之中,但……”她缓缓摇头,“或许是我对父亲母亲的期望太高,或许这个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恩爱夫妻……”
“你说这话,我就太伤心了。”江世霖从身后抱住她,“难道我们不算恩爱夫妻吗?”
夏堇转身看他。她很想问他,他会爱她多久,但是他惯常会用甜言蜜语哄女人,她问了又如何?“相公,我仍旧觉得,黄氏是否活着,三叔是清楚内情的。父亲去见黄氏,他也是知道的。”
“你是说,租车的人很可能是他?”江世霖低头思量。夏知贤不可能是控制夏知瑜夫妻的人。难道夏知贤是黄氏的棋子?黄氏为免太神通广大了吧?他知道夏堇有多在乎自己的父亲。他捏住她的下巴说道:“你根本不知道岳父和岳母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不该妄自揣测,更不该由此及彼,怀疑我们的感情。”
“我没有。父亲已经过世了,追究以前的事根本没有意义。”夏堇抓开江世霖的手,垂下眼眸。
“看着我,听我说。”
“你听我说。”夏堇抬头看他。主动揽住他的腰,浅笑着说:“若是在以前,我断不敢想象,有一天我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和自己的相公搂搂抱抱,我也无法想象,让男人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这些都是不应该的,更不要说……”她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更不要说什么?”江世霖明知故问。
“反正,我到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她用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再次告诉自己。她要把现在的每一天都当成他喜欢她的最后一天。
江世霖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他们和他的父母是不同的。他的母亲不爱父亲,才会让他的父亲那么痛苦。只要她喜欢他,其他的事他都可以解决。他收紧手臂。低头亲吻她的发丝。“你刚才好似在说,我教坏了你。今晚,不如我们再接再厉?”他以为她一定会恼羞成怒,结果她只是抬头看着他。“怎么了?”他问。
夏堇摇摇头,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可能是相处久了。她越来越觉得他长得好看。无论是他生气的时候,还是像此刻这般温柔的看着她,他的眼睛总是明亮而黝黑的。以前她为什么认为他是坏人?他除了吃喝玩乐爱女人,根本没做过什么坏事。
“你再这样看我,我可要……”江世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她闭上眼见,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靠近他。他受宠若惊。他一直以为她的热情只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她的主动只为敷衍他的死缠烂打。他顺手关上窗户,低头配合她。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该因为父亲的几句话就怀疑她对他的感情。
午饭过后,江世霖决定去找江光辉。他必须告诉父亲,夏堇是他唯一的妻子,他已经认定了她。
江光辉宿醉刚醒,正由着小尤氏替他揉压太阳穴。关于昨晚。他只记得朱云奇和江光耀离开添香楼之后,他和江世霖喝了不少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不得己了。听到小尤氏不断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他不耐烦地说:“行了,你管好自己就够了。”
“老爷。”小尤氏的眼眶立马就红了。她走到他跟前,跪在他脚边说:“老爷,大姐只留下世霖一个孩子,若是大姐在世,定然不想看到……”
“闭嘴!”
见江光辉动怒了,小尤氏吓得不敢说话,低头跪在地上。
片刻的沉默过后,江光辉问:“你说,昨日她从客栈回来,就去了蘅安院,她们关起门说了很久?”
“是。”小尤氏点头,委屈地说:“三奶奶能说会道……我进去的时候,大姐看我的眼神都不同了。还有世霖……他是大姐的命根子,可不能让他受女人迷惑……”
“你有什么想法?”
小尤氏心中暗喜,低头说:“老爷,世霖的脾气拗,我们凡事都得顺着他,不能和他硬碰硬。再说,有资格替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得慢慢选。现在,不如先替他纳一房妾室,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那个绿萝,虽然出身不好,但世霖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银子,想来一定觉得她不错。这种没根没基的女人,将来等世霖正式娶妻的时候,很容易处理。”
*****
夏堇眼中,她的父母一直是完美的,是模范夫妻,可实际上呢?我们根本不了解身边的人。
大家看过英剧《The fall》没?每次看到那个连环杀手和老婆谈琐事,宠爱儿子、女儿,就觉得毛骨悚然,特别是他一边拿着杀人日记,一边和老婆躺在同一张床上……这个世界真恐怖。
正文第239章 非她不可
自大尤氏死后,江光辉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他也从不管束江世霖在外面的荒唐行径,可是让儿子纳一个欢场女子为妾,他还是心有抵触的。听到下人说,江世霖来了,他对小尤氏说了句:“我自有安排。”把她打发走了。
江世霖在院子里中被小尤氏拉住,说了两句话,这才进屋向江光辉行礼。江光辉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端起桌上的鲍鱼粥喝了两口,皱了皱眉头,扔下勺子问道:“你找我有事?”
江世霖见屋子中并没下人伺候,这才说道:“父亲,昨晚您对我说了很多话……”
“不过是一些酒后胡言。”江光辉打断了他,又忍不住问:“我都说了什么?”
“其实,以前的事,您对木槿,多有误会。”
江世霖才说了这么一句,江光辉的眼中已经闪过不悦。他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先前她是不是被崔文麒绑架,之后与他单独呆了几个时辰?”
“父亲,就像我先前告诉您的,崔文麒意图绑架是真,但仅此而已。”
“好,这事暂且不论,但先前的事,你一清二楚。我做足了礼数,让媒婆拿着重礼上门,可夏家是怎么对我们的?还有,你没醒的时候,她和卫晨……”
“父亲,我对您说过,木槿与卫大夫之间,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用说了。”江光辉断然摇头,“本来,我早就不想留她。现在,既然你喜欢,暂时就让她留在你身边。至于你未来的妻子,我会慎重选择……”
“父亲,她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另外,你既然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下绿萝,就把她接入府中吧。”
江世霖知道,江光辉一向把欢场女子当成玩物。他居然要求他把绿萝带回家,这就表示在他心中,夏堇还不如绿萝。绿萝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很清楚。他绝不会自找麻烦。“父亲,我已经把她送人了。”
“你把她送给谁了?”江光辉压根不信。他甚至觉得,因为夏堇,儿子彻底变了。另外。他是否身有隐疾,他无法肯定。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子。自从“夏堇”两字出现在他的视线,他的生活就没一刻安生。一定是她的八字和江家相冲。他决不能留下这个祸害。
江光辉思量间。江世霖同样在思考。他买下绿萝不过是迫于受伤前的承诺。就算他没有爱上夏堇,他也不会纳绿萝为妾。他本打算把她留在明月楼晾着。待她确认他对她无心,自然会去找其他目标。如今,恐怕他得先下手为强。“父亲,我买下绿萝。是因为她极聪明,又懂得哄人。您不是一直想和京里的人搭上关系吗?到时她有大用处。”
江世霖一会儿说,他已经把绿萝送人了,一会儿又说,是预备以后送人的,江光辉一听便知道这些都是他的推搪之词。他不容质疑地说:“绿萝这样的女人。多得是,以后的事我自会安排。”
“父亲,我不是您。木槿也不是母亲……”
“你说什么!”江光辉猛然站起身,怒道:“她怎么能和你的母亲比?”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江世霖懊恼自己的失言。
在江光辉心中,即便他对大尤氏有再说的怨恨与不满,也绝不容许旁人说她半句不是,包括他们的儿子。他瞪着江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