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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锦秀听到低声的交谈声,然后醒了过来。
眼睛很涩,头晕晕的很重,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眼睛。就见凌肖站在床头,她哑着嗓子道:“张婶呢,回去了?”
“恩,”凌肖点头,“快四更了。”
锦秀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她下意识地点头道,“睡吧。”其实她压根就没听凌肖的话,她只是惯性地问一句,有没有回答其实无所谓。
凌肖道:“我先洗个澡。”如果锦秀现在清醒的话,她一定能够闻到空气中来自凌肖身上的血腥味,只是凌肖的一身黑衣掩盖了一切。
“大冬天的,你也不嫌冷。”锦秀咕哝了一句,直到凌肖回来,她的心才算是真真切切地放下了。
因为锦秀受伤,平时该是燃着的炉子现在早就熄了,早就没了一点热气。凌肖也不管这些,烧了热水洗澡。
这一次凌肖洗得尤为磨蹭,等他钻进被窝的时候锦秀嘟囔道:“怎么洗得这么慢?”
凌肖没有回答,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锦秀受伤的手臂揽住她低声道:“睡吧。”
锦秀并不知道,今天是凌肖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
凌肖独自挑了一个山寨,救了所有被关押的人。这里面当然跟他的实力有关,但同时,他也很走运。山贼们显然没想到营救的人会到的这么早,依官府的速度,最早也得两三天后才会派人来剿匪。倒不是说官府的效率不高,剿匪并不是小事,一层层的谍文向上递,等全部批完派人剿匪,这其间没个三五天是做不到的。
只是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损失一点没少,即使剿了那群山贼又有什么用呢?
凌肖是趁着山贼们庆祝狂欢的时候动的手,出其不意一举将其歼灭。救了人回来他便急急地回家了,不顾村里人的千恩万谢。
锦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她安慰性地用额头蹭蹭凌肖的脖颈,却不料被凌肖一把按住。
凌肖的大掌急急地抚上她的额头。锦秀不明所以,她已经很疲惫了,可是被这忽然的举动惊得打起些精神来,“怎、怎么了?”
入手的额头烫得吓人,凌肖皱起眉头,“你发烧了。”
锦秀拿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凌肖的,懒懒道:“好像差不多吧,先睡吧,明天就好了。”
凌肖却不同意,想要披衣出门找大夫。
“喂!”锦秀费力拦住他,“这只是受伤的并发症,不严重的你相信我。我自己就算是半个大夫,能不知道嘛。”
凌肖半信半疑,一时有些犹豫。锦秀费力地把他往被窝里扒拉,“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真的。”
凌肖最后还是抵不住她的无赖,被迫躺了回去,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锦秀刚刚说的真的是避重就轻了。这次她的发烧是伤口引起的不错,但并不是她说的那样的轻松。依目前的现象来看,伤口多半是要发炎了。
管它呢,明天再说吧。锦秀这样想。
可是第二天锦秀却没能起来,昏昏沉沉的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肖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跳起来穿戴好。
“感觉怎么样?”凌肖不放心地叫醒她,满脸的担忧。
锦秀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凌肖倒了杯茶凑到她面前让她喝一点。
呼~锦秀长长地出了口气,好多了。
凌肖打来一盆热水用湿毛巾将她的脸擦一遍,然后将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干嘛?”锦秀疑惑地望着他,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想动,只想躺在那里。
“去看大夫。”凌肖翻箱倒柜找出了件衣服准备给锦秀穿上。锦秀一听说是要找大夫又软绵绵地躺下了,“不去不去,唔,我睡死啦,别管我。”
以前大学的时候,早上整个寝室赖床的时候都这样说,玩笑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锦秀全然忘了这是个忌讳颇多的年代。
“不准胡说!”凌肖阴着脸坐过来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动作别扭地帮她穿衣裳。先小心地套上受伤的那只手的袖子,然后再套另一只。
锦秀见他这么严肃也不敢说什么,其实她很想说口头上的玩笑作不得真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对着凌肖那张严肃得可以算是狰狞的脸,她说不出来。
寒冬腊月,就算是穿上了衣服也一样的冷。凌肖看着锦秀那苍白的脸色,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披风一类的可以挡风的东西。
就凭锦秀现在这虚弱得风一吹便要站不稳的样子,指望她自己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凌肖找出一件自己的黑色棉衣将锦秀兜头盖住,然后以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起,匆匆赶往城里。
锦秀依在凌肖的胸前抽搐着嘴角。
“……”此时的她就像是个小孩子被凌肖揽着腿弯窝在他的胸前,头枕在对方的肩上,整个人可以说是坐在凌肖的胳膊上。
她别扭地问,“不重么?”等到城里的时候整条胳膊估计也废了吧。
“还好。”这点重量,练武之人还不放在眼里。
“趴好了。”凌肖将她的头压到自己肩上,确保她整个人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后,提起一口气飞掠出院子,向皇城奔去。
“!!!”锦秀本来晕乎乎的脑袋此时清醒了不少,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感叹号!
轻功!居然真的有这东西!!!
锦秀不由得紧张地圈紧了凌肖的脖子,身体腾空的感觉不会有多好,但却有着满满的刺激。
锦秀下意识地把头抬高了些,惊奇地看着两旁飞速向后掠去的景物。
“趴好别动!”凌肖按下她翘起的头,低声道。
“额……第一次体会,有点小惊讶。”锦秀说道,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相公身手还很俊。原以为他只会一些拳脚功夫的,没想到还是高手哇!
凌肖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挑了挑。
锦秀兴奋了没几下困意又源源不断而来,她乖乖地趴好,温暖的体温从两人紧紧相贴的胸膛传过来,安心而惬意。
一路疾行到了皇城,凌肖匆匆抱着锦秀进了城南有名的医馆。看病的大夫五十岁上下,旁边跟来跟去的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圆圆的笑脸看着很是讨喜。
“圆圆,带凌公子去西厢,再去给我弄个冰袋来。”大夫吩咐道。那个叫圆圆的小丫头笑嘻嘻地应了。
凌肖跟着圆圆走,一路上小丫头时不时偷偷的打量他,他也全当没看见。一般人见到他脸上的疤多看两眼也是正常。换做以前他也许会不自在,但现在却没那么在意了。
也许是因为怀中的人吧……
锦秀自从刚刚开始就没再说话,凌肖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很热。
孙大夫赶来后给锦秀诊脉,对一旁的凌肖道:“凌公子你先坐会儿吧。”那么大只杵在边上实在也碍眼。
城南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凌肖的。一来以前凌家的武馆在这也挺有名,二来嘛,城南柳家富甲一方,柳家的小姐柳青青更是号称城南第一美人,美人的八卦哪有人不关心的?所以凌肖那点小身世早就摆在大家的眼前,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知道他的事的人纷纷抱着不同的看法。有可怜他孤苦无依的,也有嘲笑他不自量力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觉得娶了个丫鬟的结局是皆大欢喜的也不在少数。
孙大夫小心翼翼地揭开锦秀手臂上缠的布条,看着暴露出的伤口生生吸了一口气,他惊疑地望着凌肖:“这丫头的伤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外人他的语气确实是严厉了,不过知道回春院的人都知道,孙大夫不仅医术一流,就连那古怪脾气也是百里无一的。
凌肖微微低垂了眸子,道:“不幸为山贼所伤。”他一向不擅言辞,话少得可怜。
孙大夫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凌肖这孩子面冷心善,他相信他不会做出为难弱女子的行为。
到底是名医,不出半天锦秀的体温已经降了下去。孙大夫开了一张方子交给凌肖,凌肖跑去买了一大包的药材,看那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吃不完的。
道完谢,凌肖抱着锦秀回家。
晚上锦秀彻底清醒的时候,就见凌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到床边。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锦秀一寸寸地向下挪,鸵鸟地藉由被子挡住自己。
“喝药了。”凌肖一进来就知道她醒了,如今看她这逃避的行为不由得有些好笑。带着点坏心眼的情绪把药端到锦秀面前。
锦秀认命地爬起来,半倚在床头,眼睛瞄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面有难色地咽着唾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惊“喜”
其实倒也不是怕苦,要怪就怪锦秀她学过中药,里面有一部分的药都是些奇怪的东西。什么动物的排泄物啊之类的,想想就没有要喝的欲望了。
不过她也不想被看轻,又不是小孩子,哪能任性撒泼?
如此这般做好了心理建设后,锦秀对凌肖微微一笑,“把药给我吧。”看着坚强阳光,语气里却已经带上了吾命休矣的味道。
凌肖不动声色地把药递给她,锦秀接过药屏住呼吸喝了一口。
呜!想要吐出来!但看着凌肖在面前,锦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慢慢地把药咽了下去,违心地说道:“味道还不错!”
然而第一口容易,知道了那种味道过后,想要喝第二口却是再也不能了。身体自然而然地排斥着那怪异的味道!
锦秀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翻着白眼喝了第二口。那些说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的,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凌肖看着她那喝毒药一般的表情,几乎就要笑出来。
锦秀含了一口药汁在嘴里,慢慢地品着。她想,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难喝了吧!以往每次喝到难喝的东西她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下一秒,她实在没忍住把嘴里的药吐了出来,真不是人吃的!
锦秀嘿嘿笑了一声低着头看剩下的大半碗药,无比想念胶囊。盯着盯着,脑子就天马行空胡思乱想起来。
人家小说里喝药的时候都是男主含在嘴里喂的。
锦秀偷偷抬头望了凌肖一眼,额,还是算了吧。她实在不敢想象当她把药吐到凌肖嘴里时对方的脸色。别以为嘴对嘴喂就不苦了,照样得吐出来!
凌肖也不催她,就这么在一旁等着她喝完。
锦秀实在是不行了,凉了的话更难喝,她闭着眼睛一边在心里骂着凌肖一边一口气喝完了药。至于为什么骂凌肖嘛,总要有点事来转移注意力不是?
见她喝毒药一般地喝完,凌肖摸摸她的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梅子送到锦秀面前。
恩人那!锦秀眼睛一亮,恨不得抱过他亲一口。
反倒是凌肖被他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不好意思,咳嗽了声便端着碗出去了。
折腾了一天还没有吃饭,锦秀心里饿得慌,就算吃了很多梅子也还是饿。幸而房间里生了炉火,不至于那么冷,不然可真是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直到凌肖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木质的托盘上放着一碗清粥和两碟腌制的小菜。
“我……不会做菜。”他有些抱歉地说道。
“没事没事!”锦秀哪还管有没有菜啊,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凌肖默默地帮她盛了第二晚。
锦秀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太不斯文了!
吃得半饱她开始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