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
康熙俯身撑着膝盖,回头装作不经意的看着帐幔,瞥了我一眼。我会意的摇了摇头。康熙知道外边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却也默默不语。
“你早就嫌我碍眼,好!我给你们腾地儿,给这狐媚子腾地儿!你们好好过吧……”布南的声息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已是吞在了喉咙中。
我捧着药碗上前俯身,轻声道:“娘娘?喝一口参汤……”话未说完,布南忽然举起右手。我一惊,这个耳光势必要狠狠的挨上。
可她只是轻轻的将手贴在面庞——倒不是突然心软,而确实是力不从心。布南冰冷的指尖掠过我的脸颊,软软的落在红绫被上,苍白的指甲上沾了丁点艳丽的朱红色——是我唇上胭脂。
“娘娘薨了。”我回头对着康熙轻声道。
康熙起身走了两步,疲倦的坐在炕前的乌木脚踏上,仰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皱眉对我苦笑道:“布南恨朕,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她恨也只是恨我,不会恨皇上的。”我跪在康熙身前,帮他整了整袍袖,“当年不是我去扎了鳌拜一刀么?”
康熙轻轻摇摇头,伸手捧住我的脸,缓缓替我擦去唇上残留的朱红胭脂,“不提了。举哀吧。”
我提着衣裙端正的跪在床前,手指上的金镶玉镂花护甲敲在地砖上叮铃铃轻响:
“皇后驾崩——”凄厉的哭喊将自己都吓得一激灵。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继皇后钮祜禄氏崩于钟粹宫,时年二十五岁。
正文 88、风波狭路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孝昭皇后:后累加谥号为“孝昭静淑明惠正和安裕端穆钦天顺圣仁皇后”。她去世时候是三藩之乱最紧要的关头。
清朝皇帝起居:清朝对于皇帝的保护几乎达到了封建王朝的顶峰。大家熟知的很多奇闻异事也都与此相关。比如,皇帝无论何时都是自己吃饭,吃之前很多人要先尝过,并且每一种菜都吃的不多。防止有人掌握皇帝的习惯。另有传说中的清朝侍寝的规矩,也有防止行刺的意思在里面。
吴三桂称帝:吴三桂为鼓舞士气挽救危局,于康熙十七年三月初一日于衡州府举行称帝加冕典礼,称“大周昭武皇帝”,定国号为“周”,改元“昭武”。
皇后驾崩;康熙依例辍朝五日。礼部奏请诸王以下文武官员;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妇以上俱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
第二日,大行皇后梓宫移至武英殿安放;康熙亲至灵前举哀。口谕内阁大学士及六部:因南方各省军事繁杂,免去直隶及地方各省文武官齐集举哀等事,制服及遣官进香等礼仪俱免。又提及前敌出征王公贝勒及各官,均为国讨贼平定地方效力行间。若令其妻子服丧服,于阵前不吉。
康熙说道:“凡出征亲王以下及各官眷属;皆不必穿孝服、摘耳环、散发。”此言一出;上下无不皆感念皇上体恤前方将士之情。
北京的紫禁城中再次凄凄哀哀的办起了丧事,而南方与三藩之战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康亲王麾下直扑金门厦门,同时驻守广东的八旗兵马也开始北上迎敌。康熙虽然辍朝持服;却不能不理政务,一切军务皆在西苑办理。每日还要到武英殿,在大行皇后灵前举哀至祭。
三月初一,礼部拟定了大行皇后谥号:按谥法,慈惠爱亲曰孝,圣闻昭达曰昭。尊谥曰:孝昭皇后。
我捧着这份奏疏读给埋头批红的康熙听,“……节俭宽仁,克襄内治,芳型伊始,淑德弥彰。兹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逝。追念壸仪……”康熙不耐烦的打断我,喝问:“究竟谥号是什么?”
我连忙双膝跪倒,将奏疏捧起,低头道:“孝昭皇后。”
康熙也不接,用手中的朱笔随手在我手里一勾,“明发!”
布南与索和鸾死时都在三藩战乱时候,可典礼却有天壤之别。皇帝为了前敌将士吉利,免去了八旗眷属服丧,看起来是皇恩浩荡,无形中却将皇后的葬仪降了一格。
每天早晚都要在武英殿齐聚举哀行礼,宫中众人皆疲惫不堪。头七日的下午,我独自在景仁宫小佛堂中闭目打坐。午膳之后,是宝长更换供品和添香油的时候。
宝长也罩着一身白麻孝服。他并未开口,只是将供果摆好。添注了香油,伸手在佛龛下一探,见并未有东西,便缓缓回身向外走。
“昨日的信要尽快交给姚光汉,非常急。”我闭目握着翡翠串珠,仿若自言自语,“近些日子你小心些。大丧过后,我就要整饬后宫了。”
宝长并未说话,也未停滞,一径出门去了。
三月,紫禁城办丧事的同时,东南方向捷报传来,康亲王收回金门厦门两岛,郑氏军马撤回澎湖。
金门厦门收复后,康亲王又在福建滞留一个月,大肆搜捕天地会众。虽然已接到我的传信,可聚集与福建各地的天地会四大堂口会众来不及全部撤离,仍有百人被捕。莲花堂堂主蔡德忠与洪顺堂堂主方大洪两人力战而死。听着这个“喜讯”的时候,我的心中竟不知是何滋味。
敬思殿外,我手捧一个黄封奏事匣,封口带着封泥印信,“皇上,梁九功刚刚递过来的,六百里加急密函。”康熙独自在灵前祭奠,我默默走进大殿,双膝跪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
康熙接过信,撕掉封泥看了两眼,“兵部……”他握着信笺犹豫片刻,起身往屏风后走,头也不会命我我道:“叫容若来。”
我一愣,只得退出大殿,命门外的梁九功去乾清门外找来纳兰。
纳兰疾步走进敬思殿,还不及跪下行礼,康熙便急匆匆向他吩咐,“前几日抓的天地会五六个头目,朕曾密令解送回京。竟然又在山东路上出了事,真是步步抢先。你拟个密旨回去,其余的人不能留了,命康亲王就地处决,千万要快。”说着,从荷包中取出小印丢给他。
康熙说完了话,纳兰方才跪下,只来得及说一句“不如命康亲王派人先审一审。”
康熙便冷笑止住,将手里的信递给我,向着灵前的白蜡用个眼色,“审不出来的。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候,杀了落个干净。”我向着烛火,不由得心中一凛,手中青烟袅袅升腾。
纳兰的目光游移了片刻,“奴才回南书房拟旨。”他接了印信,低头想了想,“看来消息确是从康亲王军前泄露的,不然这次‘劫刑车’,又怎么说?”
康熙从香案上拈起三支香,轻轻吹熄了线香上的明火,嘴角含了一丝笑意,“康亲王虽没提,可朕听说,他中军的一个参谋校尉在前几日暴病而亡。身边出了这样的东西,没脸说,朕也体谅他。现在人虽然是死了,但不知还有些什么密事泄露了出去。朕叫杀这些人,也是为了顾全康亲王的脸面。”
纳兰并未再说别话,只无言对我行了半礼,便即走远。我也缓缓退步走出了大殿。望着纳兰的背影,又添了一层忧心。
比之东南方向的顺利,对吴三桂军事却反复纠缠不休。在大行皇后除服之日,吴三桂又送来了一份大礼。
乾清宫内书房泥金山水纹四扇大屏风后,康熙坐在紫檀雕龙坐墩上,领子上围着油布云肩。大丧期间,整整一个月没有剃头刮脸。除服之日,首要的事情就是剃头了。
康熙手里拿着一封奏疏,抖落着纸笺笑道,“满篇东拉西扯,没看懂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淡淡一笑,柔声道:“无非说的是衡州的军务,歇会儿再看吧。”
康熙大约想要回头看我一眼,剃头的太监连忙放下了剃刀。康熙不耐烦的示意他继续剃,口中说道:“你笃定猜不出来。”
我想了想,含笑道:“奴才自然猜不到。”
这边剃完了头,敬事房的太监们请安告退。剃头的刀子,梁九功亲自当着我的面收起放好。康熙转过屏风,我忙命早等候在一旁的宫女服侍洗脸。一条滚烫的毛巾递过去。康熙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似乎在笑,“吴三桂老东西称帝了。”说罢,将毛巾随手丢给我,走出屏风坐在书案后,皱眉半晌。
我托着一套粉彩盖碗奉上,“他称帝?当了皇上?”
康熙笑道:“是啊。”伸手来接茶盏。
我忙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递给他,康熙端着茶杯,无奈笑道:“当皇上有什么好的,一口水都不敢随便喝。吴三桂干嘛偏偏要当?”
我含笑问道:“皇上要怎么办?”
康熙喝着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福建已经平定,金门厦门也打下来了。命康亲王拨出一半人马西进支援广东。愿意当皇上就叫他当去。朕觉出来了,老家伙怕是要不成了。”
我点头笑道:“他今年也快七十了,还真是不服老。”
康熙喝着茶,静默了片刻,忽然向我招手,“楚儿,朕问你个事儿,看你答得出答不出。”
我闻言走到他身边,康熙拉过我的手,含笑问道:“你说,今后吴三桂和朕见了面,该谁给谁磕头?”
想不到会这么问,不由得睁圆了眼睛,“自然是给您磕头。”正诧异的时候,康熙绷不住满脸的笑意骂道:“真够笨的!”
半晌我才会意,自嘲的陪笑了几声。
“前两天还有军报,广西孙延龄和吴三桂的孙子吴世Р缓停镅恿浔簧薄!笨滴踉谑榘干戏艘环婵诘溃骸凹蚯淄醮笤枷赂鲈戮湍苋ü阄鳌V皇强坠霉萌眯瘴獾那ǖ嚼ッ魅チ耍兰迫匀痪炔换乩础!笨滴跷弈蔚那昧饲檬榘福赝范晕业溃骸罢馐露鹪诖饶锾幔献孀谔松诵摹!�
“嗻。”我恭顺的答道,“午时都过了,传膳吧。”
康熙平日里午膳比较简单,不过几个热菜而已。少时,梁九功已经带着御膳房的太监将菜品安放周全,恭请用膳。
康熙独自坐在饭桌前,我亲自去给盛了饭,便拿了汤匙布碟侍膳。康熙随口道:“又没别人,这几个菜朕都够得着。”
我一笑,依旧在每样盘中舀了一匙,一一尝了,才将碗匙放下,“嗻。”
康熙无奈的看我尝完了,用乌银木箸指点着菜碟,“进了乾清宫门,至少用银牌子试过两次,四五个人尝过。你这也太小心了。”
“小心没有过逾的,旁人吃什么都可以不管,皇上吃的东西,必定要最上心。”我低头笑道,“前日,我去御膳房叮嘱了:今后皇上膳桌上撤下的剩菜都不必交回,他们也不用再费心打听皇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康熙端着碗吃了几口,含笑道:“倒是细心。”
梁九功在一旁躬身陪笑道:“回主子,御膳房的掌勺师傅,那都是精得跟鬼一样。剩菜的盘子送出去,哪个菜没动,哪个菜动了,动了几口,他们都要细细的掂量。就是没人露口风,还琢磨出**来呢。贵主儿吩咐了奴才们:皇上饮食用度一律不许外传。”
梁九功说完,我端上一碗汤饮,轻声道:“只是皇上受些委屈,做什么吃什么就罢了。”
康熙听我说着,将空碗撂下,向我柔声道:“来。”走近几步握着他的手掌,听他说道:“你太小心了。”
“南方的仗打成这样,京城说是平静,其实……”我低头望着桌上的饭菜,叹道:“就算加上十二万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