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箍梢猿裕扇嗣挥行模椭荒芩馈�
许久无声无息,只有蝉翼纱帐在夜风中缓缓摇曳。眼角的泪流尽化干,显得涩滞沉重。将纱被给他盖上,我想下床,康熙却在朦胧中拉住我。
“今后都不许走。”他翻身拥着我,沉重的手臂圈住我的身子,“你怎么这样粘人?一时半刻都离不了朕身边儿……”他的梦话语无伦次,虽然细微,却在耳畔,直逼人心。
第二日清晨,太皇太后在院中饮茶。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康熙上前去请了安,又含笑道:“贵妃看荣嫔与辰儿回宫,怕老祖宗没人伺候,昨晚就赶过来了。”
我上前两步双膝跪安,“奴才恭请老祖宗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轻轻咳嗽了两声,康熙连忙递了一盏新茶,她缓缓饮了一口,微笑道:“来了?”
没想到只这两个字,我只好陪笑道:“是,奴才来了。”
太皇太后将茶杯放下,脸上堆积的皱纹舒展了一下,“起来吧,别在院门口晒着了。”
“嗻。”我恭敬赔笑立在康熙身边,心中却在向她翻白眼。
“也不用劳烦贵妃伺候,过两日凉快了,咱们也回宫去。”太皇太后对苏麻拉姑笑道,“今年夏天热的慌,竟然在汤泉住了这么久。也该回宫了。”
康熙连忙笑道:“再住几日。秋天时候,孙儿恭请老祖宗再往北去转转。”
太皇太后笑了笑,“秋天你必定要打围的,我就不去了。安排安排,后日我们就回京,皇帝不用送。知道你的军务忙,宫里不得劲儿。在这儿倒是能松泛松泛。”
康熙一定要亲送太皇太后回宫,老太太依旧坚持不许,康熙只得笑道:“那就让贵妃随驾侍奉吧。”
我闻言连忙又跪下,“奴才愿伺候老祖宗回宫。”口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恨恨。功亏一篑,巴巴儿的赶了来,没待三天又要回去。想知道的一样都没能看见!
“你伺候好了皇上就是孝敬我。”太皇太后瞥了我一眼,面色却是出奇的慈和,“顶着毒日头,赶了半天路,可不是为我这个老婆子吧?”
我尴尬的说不出话,讪讪笑道:“奴才全是……”
不等我说完,太皇太后淡淡又道:“自从孝昭皇后去了,我看你还算安稳。宫务与皇帝身上都要上心,熬着吧,将来有你的出头之日。”
“是。奴才不敢妄求。”我俯身道。
苏麻拉姑连忙过来搀我起身,拍着我的手背笑道:“贵主儿是厚道的人。”
我恭顺的低头答应着,眼神看向康熙,见他对我笑,便也抿嘴一笑。三天后,太皇太后返回京城,康熙与我依旧留在了汤泉行宫中。
汤泉待了几日,我终于了解了康熙军务异常繁杂的原因。
六月初,吴三桂大将马宝率五万大军南下攻击两广,击毙都统宜里布、护军统领哈克三;大败前锋统领硕岱副都统托岱、宜思孝所率援军。广西的所有营垒都被洪水冲垮,柳江南岸失陷,广西全境被吴三桂收回。简亲王的部众不得不退回广东。
“这儿是什么地方?”
梁九功领着我来到了汤泉行宫后山,半山处的一座别院。小院中几座茅屋,中央一口石井,异常古拙。
梁九功笑道:“半山腰有山风最凉快了。主子闲在些就在这儿念书。”
推开小院柴扉,先见泥焙小茶炉上的粗瓷吊子咕嘟嘟的开着。我含笑接过小太监手中的榆木茶盘。梁九功连忙上前亲自挑开竹帘。
正文 94、槐落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小小茅屋并非是居室;只是座凉亭。四外皆有窗棂可开阖;亭中凉风习习。康熙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见我端茶进来,抬头笑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奴才是心到神知。”我故意打趣;将茶杯奉上,拿起竹扇扇着,“草堂?”
康熙将茶喝干了,对我笑道:“你猜呢?”
“嗯……”我作势想了想,笑道:“昨日皇上说起唐朝杜工部的诗;说杜诗沉郁顿挫心怀天下。皇上身居草堂;想必是取意《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康熙闻言大悦,握着我的手道:“不愧是朕的解语花。”
“皇上说我是解语花,就要问您一句话。”心中掂量了一番,终于开口,“近几日,皇上总忧心忡忡,是为什么?”
康熙放开我的手,低头一笑:“朕忧心了么?”
“是。”我垂目低声道:“用膳食不甘味,夜半常常辗转不能安寝。”我一笑,“方才喝的去年陈茶,也没尝出来。”
康熙一怔,撑不住笑起来,“什么都瞒不过你。朕……”他用书支着头,“朕这几日事儿多,没大碍。”他脸色一转,只含笑拉过我,拿话搪塞,“今儿怎么穿了这身衣裳?”
我身着月白一色软绉纱琵琶襟大袄,大襟斜刺连枝白海棠,下着湘色水绫百褶裙。周身并无装饰,唯有腰间缀着一枚菱花白玉璧。
“这次什么都没带来,只得翻了几件旧衣服凑合穿。”我因着汉装,头上盘了蝴蝶双环髻,却是没有一丁点的首饰。康熙也看出来,随手摸摸灵蛇盘绕般鎏光的头发。
“来时为了骑马方便,穿的男装。连个簪子也没有。”我讪讪解释道。
“穿的素净,才显出天姿国色呢。”他双臂搂在我腰间。他穿的是月白暗纹水缎衣袍,也比平日在宫中清爽许多,“朕记得你今儿早晨披着一件儿浅粉的,是不是见朕穿这个色儿,特意又去换了?”
“哪有这么多衣裳可换?”我笑着挣开他手,“这些衣裳都四五年了,做好了四处放,都没来及穿……”我留意看,见康熙神色黯然落落寡欢,忙闭口不语。他果然没留意我说话,只携起手步步走出茅亭。
我亦步亦趋的被他牵着,定定的立在小院中,回望郁郁远山。康熙的脸上带着微笑,随手拈去身上的落花落叶,“朕恍惚记得,你当初新穿这件衣裳的时候,比现在胖些。”他伸手在我腰间比了比,“腰身儿上空落落的。”
我低头含笑不语。康熙的手不经意握紧,不知想起了什么,“楚儿今年二十四了吧?”
“是。奴才虚岁二十四。”
康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双目直直的盯着我,“十四年,白驹过隙。回想起来,竟然如同梦一般。”
我心念猛然一动,十四年,仙儿是十四年前死的!忽的一阵清风,院中的槐花扑簌簌被风吹落。我缓缓双膝跪倒,依偎在他膝前,“奴才听说三千年沧海可变桑田,神女麻姑一生看见过三次沧海桑田。若这么想起来,十四年并不长……”
院中是碎石铺就的,衣裙十分单薄,腿上被砾石捻的钻心疼痛。
康熙的手轻抚着我的头,将长发中拈着的槐花一一摘下,“朕身边还有楚儿,沧海桑田算不得什么。”
眼前是康熙水锻箭袖下摆上的竹叶暗纹,珠灰丝线所刺竹叶朦胧闪耀,隐约竟如利剑!我一手按住自己的心口,掩饰住不安,“我想换回……”
康熙已是将我从地上拉起,揉揉眼角,勉强笑道:“朕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近几天果真是累着了,失了魂儿一般。”
我见他不愿再提,也只好强作欢颜。几句话岔开,趁势命人端上午膳。陪着用过饭,康熙依旧振作起精神。
“皇上也该歇一歇。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我见他又翻开军报折子,含笑劝着。
康熙呵呵一笑,将折子撂下,“好学问,连文武之道都明白!”
“奴才从小就在书房当差,这些都是小小不言的,哪能不会?让人知道万岁爷身边的人都是精通文墨的,可不能丢人呢。”
康熙哭笑不得,“就你?还敢说‘精通文墨’?”
我睁圆了眼睛,“我日日在皇上身边研墨,怎么不算精通文墨?”
“从小就都说楚儿老实,见人不敢言声儿。可到了朕跟前儿牙尖嘴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都是装的!”康熙大笑,将我揽在身畔,“朕只问你:平日柔和恭顺的样儿,是真的是装的?”
我挣脱不开,只好靠在他身前,顺手捋过盘绕在脖子上的明黄辫穗,轻声道:“能装一时半刻,哪能装一辈子?皇上细想想。”
“刚问了一句,脸就红了,还不认呢。”康熙强抬起我的下颌,“朕看见你心早就乱了,还想得起什么?”他在我脸上一吻,隔着衣襟在腰间抚摸着,一双手不经意的往上动,“昨儿没心思,咱们今天……”
我尴尬的四外看,梁九功与别院中几个小太监早就没了踪影。
康熙见我慌乱,朗声笑起来,“又躲!有老虎吃你?”
我连忙从他腿上逃开,背身将揉皱的衣襟仔细抚平,无奈道:“我怕了还不行么。”
“怕什么?”康熙随口问出一句,便笑不可支,手里的茶碗险些撒了。见我疑惑,更笑的撑住了头,半晌方指着我的鼻子悄声道:“怕朕挖你的心。”
我惊的往后退了一步,“又吓我了……”说完这句,脸上火辣辣的,转身欲走。
康熙一把拉住,“不许急!”
我想起那夜的情景,又惊又羞又怕,脸色娇红欲滴,只想夺手离去。他却不放,引着我纤弱的手指缓缓放在自己胸膛上,含笑在耳边戏道:“你的心在这儿呢。今儿夜里要再敢推三阻四,朕就不给了。细想去,没了心可还能活?”
我用力甩开手,几步就跑到了院门处,再不敢回头。
康熙笑着,大声道:“别跑。下午朕要出去,一会儿你也该回行宫了。”
我背立着,只一动不动,半晌偷偷回望,见康熙已经拿书低头含笑细看起来。
正巧梁九功进院门,含笑对我道:“贵主儿怎么站门口来了?”
我尴尬一笑,“哦,这凉快。”
“您在亭子里头坐坐,不然腿酸。”梁九功手捧着香炉,熏着避蛇虫的艾草香,“天闷,虫子也多。”
“甭管她,就让她站门口!”康熙忽然道,“你贵主儿不怕累。”
梁九功闻言,会意含笑,将手里的熏炉放在康熙的石桌边,给我拿来个枣木小凳,“贵主儿快坐着。”又去从熏炉中舀了些艾草,在我身边焚上,边将扇子递给我,“扇着点,蚊子虽然熏了,可这槐树上总有一种小虫子,叮在身上可不好受。”
我含笑接过,“多谢。”
“梁九功。”康熙将手里的书一撂,似笑非笑道,“楚儿给多少赏钱?你这么巴结?”
梁九功忙着命人给我端茶,呵呵笑道:“奴才不是为巴结贵主儿,这都是孝敬主子您。贵主儿要是站累了,虫子咬着了,谁最心疼?可不是主子心疼么!您满心疼的说不出来,又要着急上火……”
“多嘴!”我低声笑斥道,“新茶还有没有了?去拿来。”
梁九功含笑应了,忙着就往外走。
“不给!”康熙不错眼睛的看着书,随口道,“朕都喝的陈茶,哪有新的给她!”
梁九功忙道:“还有一斤,特意留的,在小冰窖里放着。”回头又对我笑道:“奴才这就叫人给拿来。”
我靠着柴门坐着,百无聊赖的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