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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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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黄先生?”我惊讶道,“那文稿原来是……”

    纳兰轻轻点点头,“如此想来,应当是黄先生无疑了。大约因此得罪了太皇太后与亲贵王爷们,先帝驾崩后只得开缺。”纳兰看了屋中一眼,又轻声道:“黄先生若果真以棋道幸进,朝中自然颇有微词。难怪安亲王以‘金鸡’相赠,且以唐时斗鸡小儿贾昌来讥讽。可我私下问过阿玛——”他略略一顿,我忙追问道:“明珠大人说什么?”

    “说‘黄月天其义可称,惜其才难用’。”纳兰对我一笑,“我也不敢多问别的。若质问我如何得知‘黄月天’这个人,我可说不出话来了。”

    我也笑叹道:“往事究竟如何,真想知道。”

    纳兰促狭笑笑,摘下一簇花枝拈在指尖,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我呵呵的笑起来,抢过那簇花丢在他身上,“还扮上佛祖了你!”

    我们正自笑语,康熙已经从屋中走了出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他精神已经振奋起来,漫不经心的观赏着花圃。

    “三爷,成德要当和尚了!”我先指着纳兰笑道,“他悟了!”

    康熙闻言,笑着用折扇指着纳兰道:“天下人都当了和尚,庙里也不会收他!他那心是又软、又重、又痴,条条犯戒,他也能悟的了?”

    纳兰不好意思,只笑道:“三爷听她胡说呢!”

    康熙将棠棣木手串丢给纳兰,“这个朕不好带回宫里去,你先替朕收着吧。”纳兰接着便揣进怀中。康熙又说笑了几句,便道:“鳌拜的案子,明日也要有个结果了。”

    “三爷已经想好了?”我问道。

    康熙遥望着一碧如洗的天际,“若论起朕的真心,恨不得将他如当年的多尔衮一般处置。可有多尔衮前车之鉴,朕不能在亲贵大臣中再兴大狱。先生临去时已经说过……”

    纳兰接口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康熙喃喃念诵道,“朕只要收回大权,他们这些人——”他的眼神寒冷如冰,“自生自灭吧!”

    第二天的御门听政,康熙谕吏部、兵部:“鳌拜等以勋旧大臣,受国恩奉皇考遗诏辅佐政务,理宜精白乃心尽忠图报。不意鳌拜结党专权,紊乱国政,纷更成宪,罔上行私。凡用人行政,欺藐朕躬,恣意妄为,文武官员欲令尽出其门。种种奸恶难以枚举,朕久已悉知。但以鳌拜身系大臣,受累朝宠眷甚厚,犹望其改行从善,克保功名,以全始终。但念鳌拜累朝效力年久,且皇考曾经倚任,朕不忍加诛,姑从宽免死,革职,籍没,仍行拘禁。遏必隆无结党之事,免其重罪,削去太师。”

    鳌拜将在刑部监牢中了却残生。康熙最终放了遏必隆一马。其余鳌拜死党:班布尔善、穆里玛、马尔塞、阿思哈、噶褚哈、泰璧图、塞本得、讷莫等人全被正法。

    诏书最后写道:“至于内外文武官员,或有畏其权势而倚附者,或有身图幸进而倚附者,本当察处,姑从宽免。自后务须洗心涤虑,痛改前非,遵守法度,恪共职业,以副朕整饬纪纲爱养百姓至意。”

    一间惊天动地的大案,就此被迅速了结。

    一切又一次步入正轨,朝堂的面貌焕然一新,无论满汉文武,都不得不对这位十六岁的小皇帝刮目相看了。无上的权利完全落在了康熙肩上,那只饱蘸着朱砂的笔已经紧紧握在了他的手中。

正文 38、第 38 章 六朝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罗敷媚嫩烟分染鹅儿柳》:这首词有题目:咏春雨。最著名一句“碾取名香作地衣”,地衣是地毯的意思,小雨打下了花瓣,将花瓣做成了地毯。

    平姑姑:平姑姑就是明朝崇祯皇帝的女儿长平公主。长平公主被他父亲砍下了一只右手。春雨朦朦夹杂着细细凉风飘洒了一上午。我穿过慈宁宫花园中的碧桃花丛;忽见纳兰立在外廊下避雨。他正望着雨雾中的几株新柳;直到我走近前才看见了我。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笑问道,一面抖了抖自己手中的油纸伞。细碎的水点四散,如同抛珠撒玉般落在满地湿腻的落花上。我怕踏坏花瓣;一路跳跃的过去。

    “是你啊。”纳兰猛然见我,笑道:“我来慈宁宫请安。老祖宗让我给抄些经文。”他手中抱着一卷油纸包裹。

    纳兰自幼是康熙侍读,也深得太皇太后的喜欢。太皇太后读经文,不止汉文。满蒙汉三种文字的经书我都在慈宁宫见过。纳兰随手拿起一本,都可以解读的十分顺畅。这样抄抄写写的事情;康熙也常常要他代劳。

    我笑道:“是啊;你是‘巴克什’,读书写字谁都比不上你。”

    纳兰指着我笑道:“你也和黑瞎子他们一同笑话我!”他示意我身上粘着花瓣。

    “我说的是真话!”我随便抖落着衣衫,便笑道。

    他指着我只道:“胡说。”

    “这柳树怎么了?你看的这么入神?”我也望着清风细雨中的嫩绿柳丝;片刻,忽然想起几句诗来,“闲倚栏杆看新柳,不知谁为染鹅黄?”

    纳兰斜目盯了我一眼,含笑,“赵孟畹摹对绱骸贰!�

    我用手拨着阑外雨中柳条,听纳兰又道:“尊前不展鸳鸯锦,只就残红做地衣。”

    “嗯……”我思索半日,笑道:“陆放翁的,你不是不喜南渡诸家的诗词么?”

    纳兰只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一时默默,雨有些大了,我有心要走,却看他愣愣不动,也不好先说要离去。忽见纳兰对我扑哧一笑,“我做了一调《罗敷媚》。”不等我答话,便笑吟道:“嫩烟分染鹅儿柳,一样风丝。似整如欹,才着春寒瘦不支。凉侵晓梦轻蝉腻,约略红肥。不惜葳蕤,碾取名香作地衣。”

    我乍听心中不由得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见他已经笑着冒雨而去,回过头来向我嘱咐道:“替我记着!”也不张伞,三步两步向宫里跑去。

    我只看着他欣喜的背影,心中也升起丝丝莫名的欢喜来。低头看着雨打花落,满地洒金碧桃的花瓣,不禁叹息,“碾取名香作地衣……”

    纳兰性德做的词!我绷不住笑起来,我记得这句的——碾取名香作地衣。

    心中念诵着这一首《罗敷媚》,我撑起伞向着慈宁宫后殿的耳房走去,要去看看乌兰。小乌兰的病大约没治了,除去蒙古科尔沁来的两个老嬷嬷还兢兢业业的守着她,其余服侍的人都托懒走掉了。

    “我想家。”乌兰像小鬼一样难看的脸蛋上那双死寂的眼睛,几乎无法汇聚一线光亮来望着我,“我要死了,楚姐姐,我要死了。”

    她只会说蒙语,还要我大略能听懂一些,“不会的,乌兰你好起来吧。咱们过几年就能回科尔沁去看看了……”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

    今年年初,乌兰的伯父冰图郡王额济音来到北京朝觐太皇太后、皇太后与皇帝。在京停留的几天里,这位科尔沁王爷根本没想起宫中还有这么一位待年的小侄女。一眼没看,一句没提,病恹恹的乌兰已经被科尔沁遗忘了。博尔济吉特氏的王爷们大约也断了要再出一位贵人的想头。

    “乌兰……”我轻声叫她,“你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活着,好么?”

    她不回答我,只是轻轻的念叨着:“额吉,额吉……”

    我反身出了屋门,一个老嬷嬷千恩万谢的对我道:“还好佟格格还肯过来说说话。我们格格……”

    “这里的份例还好么?”我只好捡着要紧的问。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虽然顾不过来,可苏麻拉姑一直惦着,份例上是从没缺过的。皇后娘娘也时常送些东西过来。”老嬷嬷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可怜了我们格格,怎么就没福气!”

    冰冰凉凉的心如同被雨丝浸透,这春雨旖旎的紫禁城,其实也不过是个金碧辉煌阎罗殿罢了!

    这时候正是太皇太后礼佛的时辰,众人皆自便,最是清净不过。我避开了人,回廊中兜了几圈,才缓步走进了西三所。

    “想不到,小家伙的手段当真了得。若是我阿玛在,一定喜欢他。”平姑姑的房中传出陌生女子低沉的嗓音,“我现在不好下手呢。”

    “你是真疯了。无情最是帝王家。”平姑姑的音调仍然平静,“回辽东去吧,何必定要死在宫里?”

    “他们不死绝了,我怎么能死?”陌生女人咬牙低声道,忽的,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仍是冷飕飕的语气:“说起来我还帮过你呢,你向我提起的那个佟家的小丫头。当初在坝上,若不是我在药里动了手脚……哈哈哈,你说可有多巧。”

    我听到此处,心中轰然一惊,全身冒了一阵冷汗!“药是一样的药,偏偏这个没死。能怪谁呢?”这声音好熟悉!就是她!那朦胧的天外之音就是她!

    “多谢了。”平姑姑道。

    “我不过是要看索尼、鳌拜的笑话,可不为了帮你。”那女人不耐烦的说道。

    “你帮谁我不理,反正我领情就是了。”平姑姑说话时候,一定也含了笑意。

    “你帮过我,我也帮过你,谁也不欠谁的。”那女人冰冷冷的说道,“以后少来教训我!”

    “那么以后你也不必再过来。”平姑姑口吻仍然平和,“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那女人“哼”了一声,拂袖出门而去。

    我愣怔怔的立在门口,和她撞了个脸对脸!天啊!她是鬼!

    我一跤坐倒在地上,手中的雨伞飞出去丈许。她的脸如同蜂窝,麻脸的萨满太太!我死也忘不了这副尊容,她还在坤宁宫给仙儿驱过鬼!

    萨满太太只是瞥了我一眼,仰头轻笑一声,“小东西,还活着呢?”便从我身上迈过去,扬长而去。

    “平姑姑!”我连滚带爬的进了屋,急道:“她,她是谁?”

    “你听见了?”平姑姑第一次坐在外屋的八仙桌旁,一席白色细麻长衣,长发披散两肩,鬓发已见银霜,“她救过你,不然你就要给佟太后殉葬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来,坐下说话吧。”平姑姑微笑道。

    我走去坐在她的对面,迫不及待问道,“她是谁?小时候有此在坤宁宫里,她给仙儿跳神驱鬼!”

    平姑姑的脸色一动,缓声问道:“给佟家大格格驱鬼?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皇帝大婚前不久。后来,后来仙儿就出痘死了。”

    平姑姑长叹一口气,脸色黯淡的惨然一笑,“她小时候也出过痘,险些死掉。后来便做了萨满太太。”

    我慢慢平静了,却还是不由得盯着她刚走出去的门口望着,似乎那里还藏着她那张恐怖的麻脸。院中雨滴细碎,冲洗着纷乱的杂草,腾起一阵阵浓重的泥土腥气。萨满太太,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和平姑姑一样,和我一样。

    线架子上已经没有了夕日缤纷的彩线,里屋的绣架也已经拆掉了,“你不绣花了么?那副《望乡台》呢?”我问道。

    “我收起来了。不绣了,累了。我从二十多岁便开始绣,如今四十多了,也该歇歇了。”平姑姑深深吸口气,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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