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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跟他们解释,还是跟我走?”老瘸子一边黑纱拖着“帮主”,一边问离三月。
留下来,还是跟着走?就这样?就这样完了?老瘸子这么说,她可以脱身了?
离三月的答案自然该是留下来。可离三月没回答,她默默地看着老瘸子,没有开口,眼睛里有着道别的情绪,而心中则默数着。老瘸子看她的目光已经明白了,但被离别的情绪感染,暂时也没有行动。
当从一数到五的时候,一声大喊声才打断了这沉默。
“怎么回事?!”十几个人从山庄外走进来,看着倒塌的屋子和被老瘸子抓住的“帮主”,不由震惊地大喊。
老瘸子本没打算理他们,可听“帮主”向着他们求助,他的求助声中透露了一个信息:来人是匈奴人。老瘸子不会忘记匈奴人曾经早他之前带走了地腿帮帮主。幸好他有离三月将他带到这儿,不然“帮主”也要被匈奴人带走了,老瘸子心中竟升起一股侥幸。
门口护卫说这里是“天宅”;离三月承认“帮主”;冰刀帮帮主的默认;“帮主”的出手;再加上突然来的一群匈奴人。老瘸子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他手中的不是“帮主”?
“地腿帮帮主在哪里?”老瘸子一边向匈奴人发问,一边看了看离三月、冰刀帮帮主,想让他们帮他辨认出来。
二人在匈奴人中环视了一圈。离三月先开了口:“没有。”冰刀帮帮主接下来说了一句:“没有。”
“没有?”
“你是他们的首领?”从匈奴人中间走出一个笠帽人,一边尽力掩饰去自己畏惧的态度,强作镇定地与老瘸子谈判,一边慢慢摘下自己的笠帽,“我们可以谈一谈,地腿帮帮主没有来,但是你知道,他在我手上……但愿我的样子不会吓到你。”
离三月又不是没有见过匈奴人,他这样说以为能吓到谁?偏偏就是他的这句话,吸引离三月看了他一眼。
当目光落在君自怜的身上时,离三月屏息了。
她承认,君自怜是她一生中看过最美的人,面若桃花柳如眉,长着一双碧蓝如海的眼睛。北战内有外人居住,长安雒阳住着许多外国人,外有九夷通往,常与西域往来,最远可到大秦,听说大秦都是金发碧眼的人。离三月虽然为君自怜的碧眼微诧,但并不以为异类。
离三月真正惊讶的是:水儿说她的意中人长着一双碧蓝双眼,穿着淡紫衣裳。形容与君自怜完全一致。难道水儿爱上的就是对面这个匈奴人?!水儿还真是瞎了眼……
(八十六)大骗子
更新时间2012…5…31 23:55:38 字数:2032
老瘸子在绝色的君自怜面前也停顿了一下,而后目不斜视以求稳定心境:“把地腿帮的交给我。”
“你就这样要我交人?”
“在我面前,没有条件。”
君自怜装着没听懂老瘸子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身边那个剑客的来历?”
“只要他对我有用,我不管身份。”
“他是离仇的徒弟,在你身边已经一年。但可惜,小心谨慎如前辈,怎么会让他抓住什么弱点?所以他再藏下去也没用……”
听闻江暮渔是细作,老瘸子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下,很快他就恢复过来,静默地看着江暮渔,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情绪。
“我拿地腿帮帮主跟你交换他,怎样?反正,你也不能再留他。”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君自怜让老瘸子好好考虑。
“你要他?”
“是。”
“要多少?”
这个算是什么回答?什么叫要多少?
“若是我弄瞎他的眼,割了他的喉,砍了他的手脚……”虽然话说得未免太毒了,但是看老瘸子的表情从容,听他的口气一如往昔,显得他说的话都像是真的一般。
君自怜心中吸了口气,眼神似乎漫不经心地往离三月和江暮渔那边瞥了一眼。
江暮渔想了一下后,回道:“前辈,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也不会泄露。若是你担心我向师父说些什么,瞎眼、割喉都不够,只有死人不会透露。可你还要地腿帮帮主,你不能杀了我。你若非要解恨,我任你打至重伤。”
老瘸子从瞎眼割喉一直说到挑断筋脉,直到江暮渔说完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江暮渔的话说得圆满,只有死人不会泄露,若要解恨倒也不必,老瘸子打打杀杀不是生性嗜杀只是讨厌麻烦,打一顿又不能解决什么事情,何况他们相处一年也是有人情的。
“前辈,你不能这么对他。”这时说话的是离三月。
“哈,你又是他什么人,要为他出头?”离三月不说话还好些。她一开口,老瘸子就将视线转到了她身上,老瘸子这时已到了不气反笑的地步,就像是在旁观一场滑稽戏似的,“他是离仇的徒弟,那你是谁?你凭什么来劝我?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跟她无关。你刚已经说放她走。前辈不会食言的。”
“你真的要走?”巫女被江暮渔一语惊醒,“乖徒儿?”
巫女以为出来只是找到“帮主”就回去,但这事到如今,竟会牵扯到这么多。她不知道离三月只是老瘸子用来找“帮主”的,找到“帮主”后离三月就可以走。当老瘸子问离三月“留下或者跟着”时,她还相信离三月会跟着老瘸子。可如今……巫女该怎么做?
离三月能从巫女的眼神中看出巫女想她留在老瘸子身边。巫女是心属老瘸子的:“师父,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巫女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我原本就无望。”
“哈哈,有趣。”老瘸子哈哈大笑。他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我说一个笑话,结果你们都要走。走吧,都走吧。”可是,老瘸子从来不说笑。人心这么不可靠,事情这么容易变,身边的人往往来来这么轻易便散了。然而,他转眼就平静下来,“你留下……我还有两句话。”
被老瘸子叫留下的江暮渔看众人:“山庄外见。”对上离三月担心的眼神,他点头示意会无事。
匈奴人、离三月、巫女往山庄外走,留下江暮渔和老瘸子谈话。
离三月一边慢慢地往外走,一边不时用眼角余光扫视二人,还企图用“顺风耳”偷听一群人的对话。可惜老瘸子特意防着她这一手,与江暮渔用了传话。
离三月无可奈何,收回了目光。
君自怜向她搭话,对方是离仇之女,自得好好逢迎:“在下君自怜。久闻小娘子芳名,今日得以一见,实在倍感荣幸。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手下人奉上礼物。匈奴的千里马、玄铁名剑、玛瑙臂钏、珍珠簪珥、南海紫玉珊瑚、干雉。
果然只是薄礼而已。在见惯了金钱珠宝的离三月眼里,除了那匹匈奴马还勉强算是合意以外,其他的都不值得一提,尤其是那柄玄铁剑。就因她是武林盟主之女,所有人都当她武功好得不得了,各个喜欢送刀剑,结果只是触动离三月的伤心事。
从中原抢来之物再转而送中原人,还真是匈奴人的做派呢。离三月腹诽,道万福:“大人所言实不敢当,冒昧辞谢。”
“不凭此礼不敢见娘子,固请笑纳。”
“一再辞谢不得许可,不敢不从。”
推辞再三后,君自怜着人将礼物送上离三月的马车。
离三月很客气,却很是冷淡。自然,她是离仇之女,不像是自己一般要逢迎作态。君自怜心头淡淡地嘲弄,还得作出一副欢悦的样子:“我总觉得与小娘子在哪儿见过?莫非……”君自怜油腔滑调地道,“是在梦中?”
莫非是在噩梦中?
“哦,原来你还记得!”离三月道,“那日,你在巫山上要杀我师父,你都还记得?”
什么?!君自怜惊愕,这才敢正面直视离三月,仔细地看了她两眼。两双眼睛对视。他的眼睛眨呀眨,当日巫山之事一下子全涌上心头。原来他曾经差点杀了离三月的师父南山巫女,原来离三月就是当日的离县尉。君自怜的身体顿时在冷风中颤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他还傻乎乎地逢迎作态干什么?原来早就给得罪光了!
“当日……我……你……离盟主……”君自怜震惊得都不会好好说话了,支支吾吾了许久,脸色涨得一片绯红,恼羞成怒地蹦出一句,“小、小骗子!”
“嗯。我不是孩童了,我是大人了。能不能请你叫我‘大骗子’?”离三月很诚恳地问道。
“大骗子。”君自怜在震惊之下,乖乖地顺着离三月的话无意识地道。
“嗯,你很乖。”离三月露出一个奖赏小孩的温和笑容。
(八十七)去见盟主
更新时间2012…6…2 22:17:34 字数:2007
啊呸,君自怜他是智勇无双,忍耐克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匈奴将军,就算对面那人是离盟主之女,他们早先有‘杀师之仇’不会再交好,离三月也犯不着这么傲气地露出一个‘听话的孩子有蜜吃’的笑容。
君自怜要忍耐!他要忍耐!
“你讨厌我?”
“一般来说,我不会这么直接。但是对你,我只有两个字可说:走开。”离三月的眼神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好吧,他知道他们往大了说有国家之仇,往小了说有杀师之仇,离三月讨厌他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君自怜一直坚定地相信印象是可以被扭转的。
“离骗子。”君自怜一边恨恨地走开,一边自恋地跟她打赌,“总有一日,你会败在我手下。”
再走远点。离三月的眼神简洁而明确。
君自怜何必要她败在他手下?等君自怜走远了,离三月转身又想。反正,水儿已经败在他手上了。对了,没看见应该跟在君自怜身边的水儿。可能是水儿还没找到他,或者是什么什么。回去后,离三月又托人去打听,还是没打听到水儿消息,时日一长,她也要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山庄内。
“到时,前辈来接我吧?”江暮渔与老瘸子正在商议。
“到时,你得告诉我玄灵草的下落。”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商议默认成交。
离三月还在山庄门口翘首以待,等了许久才见老瘸子和江暮渔出来。离三月看江暮渔强抑心情仍旧神色飞扬,不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又或是他们两个之间做了什么交易能让他高兴成这个样子?但是,绕着江暮渔转了三圈,确定江暮渔一根头发也没少,离三月这才放心。
“前辈与我去看地腿帮帮主,你与巫女先回城在乡亭歇息。等前辈的事情结束后,大概要半日,我就回城带你去白云山庄。”江暮渔与离三月匆匆交代着,他说话很快,离三月只能抓住话语中的重点。
最后,在江暮渔离去时的前一刻,离三月一把抓住他:“去见家父?”
“是。”
“真、的、去、见、家、父?”
江暮渔被离三月的紧张无措逗笑了,但笑完以后心头又稍稍有些心酸,口气格外温柔地道:“是。你回城等着,很快我就带你去见师父。你别怕。师父生性淡漠,不管心中如何想,脸上绝不会作出异态。”
“我该穿什么衣裳?家父喜欢什么打扮?我见到家父要说什么?我可不可以喊他父?”
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