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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三月站起来,看着江暮渔的背影远去,又气又心疼,浑身哆嗦。她一定可以想出什么话来解释今天的一切,她一定可以想明白今天到底是谁出错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吵起来,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变成这样。可恶,跟江暮渔吵架,气得脑子都糊涂了,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看着江暮渔大步流星、毫不眷恋地离开她,让人又生气……又绝望……似乎他的行动已经验证了他的话全是真的一般。吵架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不是的,他心里就是那样想的!
江暮渔提醒自己要走快一些,要赶紧离开。真荒唐,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真荒唐,他心中的怒气为什么会一下子不能抑制?最荒唐的是,他吵架的对象竟然是她。他为什么会不计后果地跟她吵架呢?他们两个只是朋友如此浅薄的关系!她只是短暂停留在他生命中,然后注定再随风飘远。
“暮渔,你别走!……求你!”
江暮渔脚步一顿:“少主保重。”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三月真的不敢相信他真的出门去了,他真的丢下她一个人了。原本气得浑身哆嗦,在这种惊愕下,离三月全身都呆住了,直到一旁的小婢过来唤她,离三月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跌倒在地上。
(一百七)软绵绵受伤
更新时间2012…7…4 0:05:36 字数:2105
最可气的是,吵完架了,离三月还要去忙着擂台帖。
她满肚子的委屈,她完全没有心情,她使御灵术的时候不能集中,心神恍惚之下,技能怎么也施展不出。害得软绵绵要拼命缠住目标。
但如江暮渔所述,毒液只能对付没有内功的野兽、没有防御的人,在提前有内力保护下,毒液是可以逼出的。失去了最大依仗的软绵绵又久久得不到离三月的支援,于是受伤了。
“嘶!”擂台另一方传来的软绵绵一声厉叫,将心神恍惚的离三月吓了一跳。
注意到软绵绵身上的剑伤,离三月大叫一声:“不比了!不是说过,点到为止吗?”
对手正打得兴起,听离三月大喊,心里很是不愿,可碍于离三月的身份,撇了撇嘴,匆匆收起了剑招:“刀剑无眼,特请息怒。”
他能这样说,已经很是客气。虽说不是生死擂台,但也是上了擂台。说过点到为止,可点到多少,各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数,像是江暮渔与离三月那样不受伤的有,血溅当场的更多。这种情况,日后只会多不会少。离三月心中自是分明,可见软绵绵受伤了,还是瞪了对手一眼:“刀剑无眼?是你玩不好剑,别推到剑身上。”
已经跟她赔罪过,她还要再讨伐,对手只是笑笑不语,看着离三月抱软绵绵冲下擂台。
昨日离三月的招数很是特别,今日再来瞧擂台的人不少。见今日她才上场不到半刻的工夫就下去了,众人无不扼腕叹息,偶有怨念置疑,十分刺耳。
巫女的厢房。
将受伤的软绵绵送去给巫女治疗,离三月坐在厢房的另一端,看着在巫女的治疗下连连嘶声哀叫的软绵绵。她被哀叫声搅得心烦意乱,咬嘴唇、拨弄手指头、焦虑地走来走去,就是无意说话,害怕自己又说错话跟巫女吵起来。
直到巫女问离三月:“是不是跟江泊吵架了?”离三月才吃惊巫女怎么知道地点头。
嘿,巫女这恶女脾气就是忍不住。巫女埋下头不语,继续给软绵绵上药。上完药上完药后,巫女把软绵绵往坛子里一扔,叫上蛊虫就要往外冲。
“师父,你要去何处?”离三月初始不解,见巫女直奔门口而去,似有所悟,赶紧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巫女大腿,拦住她不让她再往外走,“师父!这事不怪暮渔,你别发怒!师父!”
“你别拦着我!”巫女踢了离三月几下都没踢开,“我要去砍了江泊那贱人!”
“师父,这事不怪暮渔,是真的,是我先跟他吵的……”
巫女使劲挣了几下都没挣开,反手一巴掌打在离三月脸上:“你也贱!江泊那样待你,你还来拦我。离三月,你是本巫女的单传徒弟呀!江泊跟你吵架,你就换一人,何必非倒贴他不可?你大好的人,本巫女的徒弟,你偏偏生来好受虐?那我打你一掌,你可清醒了?”
“师父。”离三月也豁出去了,“我把命都给你了,我只剩这一两年了,我要怎样就怎样。师父你还是先管好你和前辈的事吧!”
离三月是存心要让巫女狂暴:“难怪江泊要跟你吵架!就会指责别人,怎么不想想你哪里错了?江泊比你懂事得多,居然会跟你这不懂事的生气。你说,你是拿了什么孩子气的话去气他?”
就会指责别人、比你懂事得多、跟你这不懂事的生气、拿了什么孩子气的话去气他。巫女素来爱贬低别人夸赞自己,离三月再不好也是她徒弟,她竟然会这样说,当真是狂暴了。
离三月小心翼翼地回答:“江暮渔说软绵绵跟不上我,要我比斗时换小金蚕。”
“他说得没错。软绵绵本来就是我给你练手的,因为你对它感情深舍不下它,才让它一直跟着你。早在我们在海上时,我将小金蚕给你,要你养,就是告诉你:你迟早要换小金蚕的。你却拖啊拖,害软绵绵还受了伤。”
离三月看一眼坛子,心中也极为不忍。是自己害软绵绵受伤的吗?可自己承诺过永远不会变,却又要抛下它,实在有些难。或者正如江暮渔所说,离三月应该变得像大人去接受一切。离三月贪心,根本无力去拥有那个家却苦苦地追寻,又要让软绵绵留下又不能保护它。
“师父,我太弱了,是不是?”
瞧离三月一脸沮丧的模样,巫女的心又一软,拉着离三月坐下:“你是我的徒儿,怎么会弱?江泊练了多少年武功,而你练了才一年,你多强,已经能跟他打个平手。你要是发起狠,外面那群人哪个是你的敌手?你好好练,继续练,练成以后,天底下还有你做不成的事?还有敢不爱你的人?江泊也不见得多好嘛。”
老瘸子也不见得多好呀。离三月腹诽,想起江暮渔的话,还是揪着一颗心:“可是,万一你爱慕的那个人‘不在’了怎么办?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怎么办?”
若是爱慕的人事都不在了,那该怎么办?
巫女也不知道。她从来只知道自己要修炼到最强,那样便无人敢来骗她欺她,所有外人都不可相信,她只能依靠自己,她一定要成为至强。可是,那然后呢?她没有想过,因为,巫女还从未成为至强。她修炼的蛊术本是巫术中最不上道的一种,是一种小技巧,并不需要多高的巫术天赋。
巫女蓦然一怔,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离三月。
“师父,我来不及了。”离三月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站了起来,“我还有擂台帖,先走了。软绵绵就交给你了。”
“等等!”巫女也被叫声惊醒过来,连忙拉住离三月,“我看你用小金蚕也不好,它还没长大,我借你一条大金蚕。你出去比斗,别给我丢脸。”
她想借离三月一条大金蚕,她就会在比斗中知道大金蚕的好处,再者也能在打斗中出出气发泄一下火气,可是,一边取大金蚕,一边看离三月那为了感情而半死不活的样子,巫女心里总觉得这想法是不能达成了。
坚持又不能太坚持,重感情又不能太重感情,什么都不求就只剩下不断舍弃,做一个人也真够难的。
(一百八)血统与亲情
更新时间2012…7…4 11:12:15 字数:2295
离仇徘徊在离三月的小楼。所有人都告诉离三月,这房是客房。没有人告诉过她,这客房以前没人住过,日后也不会再给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去住。
离仇坐在离三月的单塌上,这是她坐过的。离仇翻阅离三月的抄本,她的字写的很好,像她生母。关于她生母,离仇也不记得多少了,他们前后只见过三次面,她会有他的孩子,她和他都很意外。
离家三代单传。离三月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流之辈,而离仇是富可敌国、武功高强的武林盟主。怎能叫外人不羡慕不眼红?他们会对离三月群涌而上,会将离三月吃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而离三月又是那样固执的人。好好的、平安的塞北她不要住,非要跑到江东来找离仇。如今,所有人都认得她了。离仇也听说过擂台,知道离三月会了巫术,不再是那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是离仇,也不敢保证他的武功当真是天下第一。他只是武功高强,又身为武林盟主而已。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离仇有许多噩梦,徒弟、师妹……常人遇上这些事,早就该被逼疯了,离仇就算没被逼疯,也是半疯半人。他只记着自己不要再多任何一个人的噩梦。
江暮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江暮渔,离仇真应该杀了江暮渔,这也是避免一切伤亡的解决方法。
江暮渔总是一次次激怒他,总是装作无辜地毁坏掉他所喜爱的事物。可是,他答应过师妹要将江暮渔养大。何止呢,他还要让江暮渔成为人中之龙,一个没吃过苦的孩子只能成为脆弱的花朵。他要派出一个个杀手追杀江暮渔,又在江暮渔濒死之时装作放过江暮渔。他要一次次地摧毁江暮渔,再给江暮渔一丝站起的希望。
而这一次,江暮渔要毁坏掉离仇最心爱的人。是艾草,还是离三月?
选择离三月吧,对离三月好一点吧。反正,他从来没见过离三月,这十六年来陪着离仇的是艾草。艾草爱吃什么,爱玩什么,艾草是什么脾气,离仇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十六年来的点点滴滴,都闪耀在离三月的心头。而对离三月,那个陌生人,离仇一无所知。情感的基础是建立在交往上的,就算亲情也是一样。
“徒儿,你回来了么?”这时,门口传来巫女的声音。
离仇也正要出去,先将手中竹简交给小婢叫她放好,不要让离三月知道他来过。
巫女看见离仇立在面前时,要不是她早知道离仇长成这样子,她会以为自己面前走过的只是一个寻常人。他太过寻常,身形中等,貌不惊人,一张四十多岁的脸上像是寻常人一样带着淡淡疲惫。天下除皇帝外最有权势的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疲惫,若非亲眼所见,巫女真觉得荒谬。
离仇请巫女一同行走。他们漫步在白云山庄的藤萝树林中。紫藤萝从虬枝中像是瀑布一般地垂下,林前的藤萝紫中带红,绚烂洋溢,令人不由被这蓬发的朝气吸引,然而走进林中以后,红紫藤萝渐渐消退,林后的藤萝带上了一点深沉的紫蓝色,尽管比紫红藤萝更美,却多了一种如梦如幻的飘渺感。
白云山庄有两物是最美的,五月的藤萝,十月的红枫。有趣的是二者都长在树枝上,观赏游人只能抬头仰望这些似乎活在天上,遥不可及的花草。
巫女仰头望着藤萝,心中有种卑微的茫然。
“听说你是三月的师父,我早该前来拜会,可惜一时诸事繁忙。”离仇谦和地道,“多谢照顾我家小女。”
不,照顾只是为了日后方便。吃鸡之前还得把鸡养肥不是么?而且,巫女还是跟离仇作对的老瘸子的人。巫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离仇,尴尬地笑一笑无语。
“三月她是个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