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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湿透了,此刻风一吹,竟是禁不住的寒冷,四阿哥浑身上下也是湿漉漉的,我撑着站了起来,将手帕还给四阿哥,他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地接了过来,一晃眼的功夫,我看到了那帕子上绣着的鲜红的梅花,竟觉得眼熟,但此刻我已顾不上费神去想这花样是在哪见过,向他道了声“谢谢四爷!”便向前走去。
回到雍和殿,我直接回到宿舍,摸到床边,蹬掉鞋子,和衣顺势倒到床上,全身凝聚的力气忽地全部涣散开来,仿佛没了力气,拉扯被子将自已从头到尾全部盖住,四肢像猫一样蜷缩在一起,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好受,我冷得全身发抖。
我知道自已一定会生病,一睡着,再醒来,头疼欲裂,我知道自已在发烧,但是只能无力地放任,我的喉咙灼热的疼,喊不出话来,这样难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期间几次模模糊糊的醒来,额头时不时的会被冰凉的毛巾敷着,我的头皮沉重,双眼睁不开,喉咙发不出声响,身边似乎很吵,到处都是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还有焦灼的呼唤声,依稀有丽秋的、奉喜的还有凤和的声音。
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我拥被靠坐在床上,想到这一切一切的事情,心如刀割,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我当时一定是气极了,才会头脑不清说出那样可恶的话来,如今这样真是活该!
这时,有轻细的脚步由外及近传来,接着,是门被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我慌忙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这时,有人进来,向我走来,我忙睑下眼,不敢抬头见人。
“唐唐!”
这一声呼喊,让我霍然抬起头来,莹然在我床前坐下,原本就没止住的泪瞬间又夺眶而出,我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莹然见我如此,忙掏出手帕来给我擦泪,我看着她愈发消瘦的脸,心里一阵阵疼,一把用力抱住她,一面泪如雨下,一面喃喃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莹然身子忽地一僵,继而轻拍着我的背,说:“好了,好了,都是命!”
我摇了摇头,轻推开她,哭得更凶“为什么要答应?是不是八福晋逼你的?是不是?”
“不是!”莹然看了我一眼,像是下结论“唐唐,你对我姐姐有偏见,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们虽是表姐妹,她对我却像亲姐姐那样,以后,你跟她还要相处的,别总是这样。”
“我才不要跟她相处!”想起八福晋的面容,不禁有些恼怒“她一定是逼你了,不然,你不会同意的!”
“她真的没逼我,唐唐——”莹然看着我,停顿了一下,才说:“你知道吗?不管经历了什么,你还是这样的单纯,没一点心机,皇宫里真的不适合你,我出嫁后,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你要学会自我保护知道吗?”
“我不要——”我摇头,泪眼婆娑“你知道的,我习惯了依靠你!”
“傻瓜!”莹然无奈地笑了笑,一点点地为我擦去眼泪“瞧你这样子,宫里哪容得了这么多次的生病,为了他,这么糟践自已,值吗?”
“你怎么知道的?”
“你跟我姐的冲突,我姐都跟我说了,我不放心你,来看你,才知道你发烧,你说,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谁?”
“我跟他——结束了!”
“傻瓜!”莹然叹息了一声“明天——明天,我就要回八贝勒爷住了。”
“为什么要回那里住?”
“那里算是娘家,姐姐希望我从贝勒府出嫁,太后也恩准了。”
莹然果然在第二天搬回了贝勒府,我的心猛然像是空了一部分,这青空白云下,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人,孤单的感觉像潮水袭来,一浪高过一浪,想哭,却哭不出来,不知道,生活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每天仍是做着端茶递水,清洁打扫的日子,一切如常,只是真的变了。
康熙不知怎么了,突然开始频繁地往雍和殿里跑,然后便叫我跟他讲那日他来雍和殿时听到的故事,他不知道是《天龙八部》,问了凤和才知道名字,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从头开始讲,他倒是听得认真,每天晚上必是要来雍和斋一趟,坐在凤和的炕前,两人吃着点心,听我讲着故事。
今晚我的任务继续开始,不知不觉,竟又讲到了乔峰误杀阿朱的一幕,康熙若有所思地听着,忽地打断我,问道:“你说,这世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一愣,想了想说:“回万岁爷,奴才曾看到过一个故事:一个和尚跟一个屠夫是朋友,每天早上,和尚要起来念经,屠夫要起来杀猪,为了不耽误各自的工作,于是相约,每天互相喊对方起床,许多年后,两人相继去世,屠夫上了天堂,而和尚却下了地狱,因为屠夫天天叫和尚起来念经做的是善事,相反和尚却是天天叫屠夫起来杀生”
我讲完,点到为止,一切在于他自己领悟,因为,我不敢妄自去揣测康熙的心思。
康熙听完,眉头微蹙,却反问道:“那你说,阿朱的牺牲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乔峰又做对了还是错了?”
“阿朱以为替她自已的父亲去死是做对了,乔峰以为为父报仇天经地义,可他们都没料到结局是惨痛的,此恨绵绵无绝期,其实,他们都没错,错的是命运!”
“你这奴才,倒说说看什么是命运?”康熙忽地来了兴致。
说起命运,我想起了自已和莹然各自的际遇,想起了乔峰和阿朱、阿紫、游坦之,段誉和王语嫣,虚竹和梦姑,不禁说道:“命运就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康熙眉头皱得更深了,而凤和却不知想到什么,一时痴了,我忙跪下去,作惶恐状道:“奴才谬论,万岁爷恕罪!”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端起茶,轻啜了口,说:“虽说是谬论,却一时也挑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我起身,见凤和仍是一副若有所思且心不在焉的样子,定是触动了她的心事,正在想,她想到的那个人是谁?忽听康熙说道:“你这奴才说话看事情倒也很有见地,朕倒有一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满城都知道,八阿哥只一个福晋,再无别人,世人都说是因为八福晋为人善妒所致,你怎么看?”
我惊地一下子跪在地上,俯首道:“奴才惶恐!”
“你惶恐什么?朕问你怎么看!”康熙又啜了口茶。
我头脑一时空白,只觉冷汗一下子从毛孔里窜了出来,下意识地叩头“奴才…奴才…不敢妄谈皇家…家事!”
“朕赐你无罪,你可以大胆地但说无妨!”
“奴才…奴才…奴才不知!”
“青蘅啊——”
“奴才在!”
“朕可不是随口一问的,这个问题可是关系到你以后的命运。”
康熙漫不惊心地说了这么一句,却让我惊吓得不知所措,身体几不可见的颤抖了起来,这时,康熙忽地又说:“算了,时间不早了,朕得走了,你好好想想,朕下次再问你。”他说着便站了起来,凤和也忙起身,我跪在地上却不敢动,直待凤和将康熙送走,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身,浑身虚软地坐在了地上。
☆、允诺,恩准
“这个问题关系到你以后的命运”
我总也想不明白康熙为何有此一说?若是说是他发现了我和胤禩的事情,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让我明白胤禩和八福晋感情不一般,让我知难而退?若是这样他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因为完全没必要,他有一万种直接而简单且丝毫不用顾及我让我知难而退的办法,而非这种隐晦的暗示方式。
如果什么都不是仅仅只是我多想那关系到我以后的命运又是怎么说?总之,千虑万思,怎么都想不明白。
想到康熙还要问我答案,真是为难,要怎么回答,我连连叹息,还好,第二日,康熙大概是忘记了这件事,让我继续将《天龙八部》讲完,且当着凤和的面说,我讲完,他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我见他面色轻松,心情甚好,不似什么试探之言,心里一阵欣喜雀跃,不由得讲得更仔细认真了些。
由于康熙只是晚上来雍和殿顶多坐一个小时,《天龙八部》被我粗略宛如章节大纲般全部讲完后已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今晚。
康熙半坐半倚着炕桌上,微阖着双眼,一副闲适悠然的样子,他听罢久久不语,似在思量,凤和坐在炕桌右端,见他不语也不敢打扰,只拿眼向我瞧来,我站在下面与凤和对望了眼,这样站着屏息一言不敢发的沉默最是煎熬,因为你永远都不明白哪句话或故事情节会触动康熙的怪异心思,然后看似漫不经心的抛出炸雷,让你无措又恐惧。
内心焦灼,面上还要装作淡定的样子煎熬了少顷,康熙缓缓总结道:“乔峰是个悲剧的草莽英雄,段誉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虚竹则是个误打误撞的呆头和尚,也只有在说书人的故事里这三人才能引为知已好友,现实中却不可能。”
我松了口气,想了想,虽不敢苟同,却也不敢辩驳,只得奉承般说句“万岁爷英明!”
“青蘅啊——”康熙突然又出声唤我,一听到他这种似乎漫不经心的托长声调的语气,我就浑身一颤,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你怎么看”云云。
“奴才在!”我是真的惶恐。
“朕之前当着和嫔的面说过,待你这故事讲完,朕允许你一个心愿,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万岁爷此话当真?”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一言九鼎!”
我思量了再思量,大着胆子跪了下来,俯身道:“奴才恳求万岁爷不要将和硕和安公主嫁给李大人!”
“大胆!旨意已下,如何收回?不准!”康熙责道。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是明白,莹然的婚事真的已成定局了。
“青蘅——”一直未说话的凤和突然开口道:“和安公主和李大人乃是上天赐的缘份,你切莫再多言,万岁爷许你心愿,你便为自已的利益多想想便是!”
“是!”我知道凤和是在帮我解围,只得呐呐地回着,想起莹然,既心疼又内疚终究化成无可奈何。
自已的心愿,仿佛有很多,除了莹然的婚事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离开皇宫,可离开了皇宫又能做什么呢?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离开了浣衣局,跟着凤和算是享了福,莹然会去朝鲜,今生再难相见,胤禩——他若不是我的良人,此生再无良人可相付,这两个我最重要的人,若都离我而去,宫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此,竟发觉,自己再无心愿了,正想说自已没有心愿时,心念电转,突然想起晚月姑姑来,心里一阵激动,忙叩头道:“回万岁爷,奴才想求得万岁爷一个恩准!”“说来朕听听!”
“奴才恳求万岁爷能恩准浣衣局晚月姑姑出宫回乡!”
“哦!你为晚月求恩典?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