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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一落栓,房门一关,万流芳便跳了出来,一脸八卦的
问我是不是对着颂王唱了一日的情歌?
我斜了眼万流芳,一巴掌拍了过去“你顺风耳啊,那么老远你也能听见”?
一想又不对,我明明是昨天唱的,万流芳却是今天问的,这事有古怪。万流芳站着任我拍了他一掌,不痛不痒道“今日院子里来了几个下人说的,都说你八成要当主子了。”
唉,我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讲故事可以小小声,这唱歌为了达到声情并茂的效果,难免偶尔会有几个高音走漏出去,王府是非多,传出去让不明真相的人想歪了事实也是常理,紫云今天来,八成也是为了此事,就不知道婉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了。
将玉扔还给了万流芳,将颂王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万流芳拧眉了半晌,并未言语。
我将自己明天要出府的事说了遍,让万流芳想办法赶紧走。我一旦不在,他的吃喝拉撒便成了问题,再躲也躲不下去。
万流芳点了点头,却依然翻了被子,躺在了脚榻上。
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万流芳不急着走,我也不能把他往外轰不是,反正我话也说了,走不走,何时走,那就是他的事了。
第二日一早,我便要出府,走前我将颂王给的那块玉给了万流芳,一来我不方便带着这块玉进宫,若万一出了事,被人搜了出来,极容易连累颂王。二来,也是指着万流芳出王府万一遇上什么事,可以借着这块信物稍微挡一挡。三来,我还指着万流芳帮我捎个信回古塘,先报个平安,若万一我不小心英勇就义了,也指望着他念着相交一场,替我收收尸什么的,再帮我撒个小谎,就说我云游了,不回古塘,免得疼爱我的姨母伤心。
我说的极隐诲,面色也显的极轻松。万流芳不知我此行的危险,也只当我开玩笑,答应的倒是挺干脆。
我前脚跟着颂王派来的人出门,后脚颂王就带了大批侍卫包围了我的院子,将万流芳堵在了房里,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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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进宫
送我出王府的人是莫飞,不知道颂王是不是交待了他什么,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担心和忧虑,却还是什么都没多问,只满含深意的吐出保重二字便转身离去。
接手我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一把小胡子,对我极是熟悉似的抱怨道“小喜呀,你怎么才来,马上就要入宫了,要是耽误了时辰,看我不罚你”。
他的话让我脑子短路了好一阵,若不是无意中看到藏在街角一直注视着我莫飞,我还以为我又穿越了,一不小心又穿到了某个戏子身上。
我和很多人一起被关在一车宽大的马车里,马车的车窗紧闭,未经允许不得开启,随着缓步而行的马车一路轻晃,感觉转过一道道弯,一道道门,每过一次关卡,都有铠甲肃立的士兵前来盘问,从车到人,到行李,无一不盘查,谁说男女授受不清,在这些士兵眼里没有女人男人之分,只有剌客和良客的区别,有几个被搜了身的女子含着委屈嘤嘤啜泣,小胡子班主立马喝道“哭什么哭,能进宫献艺那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气。”
我的态度相对镇定,隔着衣服能摸到什么,反正随他怎么摸,也不过是腰和袖子的地方去摸,胸,屁股,大腿他们都没敢动,算不上非礼,也够不上调戏。
一行人进了宫,便有宫内管事的和班主接洽,将我们安顿妥当,又命我们先行洗漱换了宫内的新衣,将旧衣全数收了才算完事。
接着便是最基本的礼仪,说是最基本,却还是折腾的死人,光是跪的姿势,我就被单独拎出来□了一下午,我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一下午跪的多,跪的还是个嬷嬷,如果可以选,我宁可面前的是颂王,欠他那么多,跪他一跪能减点良心债也是不错。
直到我快脆成条件反射了,嬷嬷才算松了口气,点头说我总算跪的有点样子了。我很想告诉她,嬷嬷,那是因为跪太多了,午饭又没让我吃好,腰上肉少了点,所以看上去就跪的直了。可惜这话我没敢说出口,万一她记仇,我可就惨了。
到了晚上,我们这所院里很热闹,因为是外来的艺人,所以安排的住所离其它宫苑极远,甚至有些荒凉,其情形颇有些像传说中的冷宫。只是多了我们这些人,再冷也能热闹起来,各种咿咿呀呀的唱腔练声,各种翻腾跳跃的杂耍技艺,还有各类音色的乐器,听的我头都炸了,最后我被剌激的一嗓子高吼,所有的声音瞬间同时消音,有人低声问道“我怎么听到有惨叫?”,另一个声音说“快别瞎说了,这是宫里,
被人听见你就完了。”另一个声音赶紧附和“对对对,听说宫里的冤案可多了,咱们什么都没听见,接着练接着练”,于是各种声音又开始热闹的响起,我抱头躲回房里捂着耳朵也开始使劲的啊啊练声,加入制造噪音的大军,发泄着心里的烦闷。
我们这班人凑在一起极少有闲话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宫中献艺,好的自然有封赏,若是出了差错,很可能便是人头落地。谁都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宫里,所以每个人都很努力,我也在努力的练习自己,让自己的表情达到收放自如,眼泪说掉就掉的境地,这样到时候临场发挥做戏才有可能逼真,不至于乱了方寸。
晚间时候班主送来了一桶姜汤,让每人都喝上一碗,说是去去夜里寒气,免得染上了病症。喝便喝吧,我当先盛了一碗一口气灌了下去,却因为太急,一口呛到了鼻子里,顿时被辣的眼泪横流,咳嗽不止,引来众人一片哄笑。班主笑话我道“小喜就是这么个急性子,这姜汤得慢慢喝,哪能跟喝甘露似的。”
其它人取笑说明天要让嬷嬷教教我吃饭喝汤的规矩,省得宫中主子赏了吃食,到时我当众出丑。
我咳完了,抱着那只碗看着碗底剩下的那一点点汤汁想了想,转身回了房,将他们的调笑全部挡在了门外。我不敢和他们多说话,也不敢走的太近,班主敢当着大家的面叫我小喜,自然将我的来历出处编了个仔细,我若说多了便是破绽百出,于人于已都无益处。只是我好奇的是班主从不曾私下找过我,更不曾和我交换过任何信息,难道他就不怕有一天我们口供不一,出了漏子?
煮过的姜汁喝起来并不辛辣,对我而言味道也并不难闻,我将剩下的一点姜汁抹在了鼻腔里,很快我的泪意便涌了上来。
用姜汁润湿了帕子的一角,放到鼻子前嗅,却是没什么反应。
我本想用生姜法汁来做做试验,不过没人给我生姜,倒是班主在第二天晚间时候送来一碗明显极浓烈的姜汤,一脸关切的说道“小喜呀,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病,万一主子们高兴要听你唱民间小曲,你又得了风寒伤了嗓子,那可是大罪。”班主一边说着,一边劝我趁热喝了姜汤休息。
看着神情极是认真平常的班主,我有一刻恍惚。不知自己究竟是阿胖抑或是真的小喜。
晚间我将帕子整条浸到了姜汁里,然后拧干,放在鼻间轻嗅,效果比昨天好些,不过也不是那么明显,我有些泄气的将帕子扔进了姜碗
里泡着,吹灭了灯火,在暗色里练着哭哭笑笑的本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献艺那晚,我们被宫内的太监或是嬷嬷们仔细检查确定身上未携带具有危险性武器,才算把我们和道具集中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后台上等着,只有前面的人点了谁的戏,谁才有机会上前去献艺。
宫内的院子被四处高悬的宫灯照的一如黄昏时的天空,人影来来往往穿梭,却是井然有序,不见有半丝杂乱,若有还无的幽幽古琴声在空中飘荡萦绕。
随着太监的一声宣唱,外面渐渐多了人声,各位人物尽数登场就座,我用力的看台上最高处的两个身影,除了那一身色彩极其明亮的服饰,实在看不见他们长什么模样,更看不出我一直想见的太后究竟是不是长的慈眉善目。
片刻后,便见班主急匆匆而来,对着之前一直练着翻腾跳跃的两个男子说道“快去,快去,太后说要喜庆些的,你们两个先上”,那两个男子套上早备好的戏服,顶着一脸的花妆便跑了出去,随着响亮的乐器声在宴会的中央耍动了起来,我在台后偷偷看的暗暗叫好,却见台前俱是安安静静,无一人拍掌或是喝彩。
我有些担心,若是以他们的功力尚不能入上位者的法眼,我一会儿又该如何收场?难道我的一生真要结束在这最后的皇宫一日游里?
前面的两位仁兄献完艺,朝上座方向齐齐一跪,高喊“皇上万岁,太后千岁”我听的不由打了个冷战,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这古时候的皇家人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非得把自己和背壳的动物放在一起,还乐的跟什么似的。莫非一会儿我也得这么喊,唉,太别扭了,骂人的话,我实在喊不出来啊。
上座的皇上太后似是非常高兴,连说了几声赏,那两位仁兄谢了恩,忙一路低头倒退直到出了宴会的范围才一个转身赶紧奔了回来,一脸兴奋的向众人宣布“听着没有,听见没有,太后和皇上赏我们了,夸我们献艺献的好”。
首战大捷,极容易带动士气,紧跟着又上了两个民间喜庆的节目,将气氛烘托的热烈非凡。
下来的人个个有赏,人人面带喜色,未上台的都跃跃欲试,一脸的期望。班主趁着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台上,悄悄走到我身边小声道“一会儿你上场,该怎么唱就怎么唱,千万莫慌”。
我的心思立马从前面的精彩演出中拉了回来,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绪。
前方的乐声未停,
我在班主的带领下,慢步走向了宴会的一个角落,这里背着光,我不出声,别人未必会注意到我,我却能将宴会中的客人看个一清二楚。
上座的两位自不必说,无疑是地位极其尊崇的皇上和太后,至于皇后,听说后位空悬已久,自然上面也就不会有后座。
左下方的位置是一位和颂王年级相差无几的男子,我一圈扫下来,长的都不错,莫非皇宫的风水养人,个个都比我阿胖婀娜多姿。而且有一个还挺眼熟 ,仔细一瞅,咦,那不是钱增么,他旁边的那个紫衣女子不用问,必是那二公主。看钱增对公主服务挺周到的模样,我心里直犯嘀咕,这钱增莫不是又改主意了?
公主既然带钱增赴宴,莫非也改了主意,要扶钱增当驸马填房?
我脑子开始犯晕,有种被钱增陷害的感觉。
或许这世上真有心有灵犀一点通,虽然这句话用在我和钱增的身上并不合适,但钱增确实是看向了我这边,并且明显惊愕了一下,手一抖,他杯里的酒便洒了出来。他不可能过来,我也不可能过去,也不会有人提供便利让我和商量一下该怎么走下一步,好在凡事发生必有其目的,且有助于我,一切自有天意。我将双手微举过头顶,点了下钱增,一手做了个往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