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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依言躺在床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在这方寸之地,呼吸相缠,驸马的心紊乱了!
骄阳公主任性地捉住他一只手,终于放心地睡去,不再被半梦半醒间的满目血红,惊得醒过来,
芙蓉帐内,昙香淡淡,大颗的夜明珠将朦胧的光透过来,将床上的一对男女,映照得暧昧而又疏离。
他们也只是天底下的一对普通男女,男子真心倾慕,女子心生好感!可是,在不恰当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也只能徒留叹息。
——所幸,他没有错过她,在魏家的族谱上,她永远是他的妻!
驸马一夜没有入眠,一直望着她娇美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气息纯净柔和,无害得像一只小兔子,一旦睁开眼睛,眼神清明起来,就会伪装成一只老虎,不,是真正的母老虎!
他扯开嘴角无声地笑。若是别的女人,肯定是像一朵花什么的,他怎么就喜欢上了一只母老虎呢,还欢欢喜喜地把她娶回了家里。
第二天,整个公主府的人都发现了,公主和驸马的感情更好了!平时一些默契的小动作什么的,看了就让还单身的人们浮想联翩,耳根通红。
“公主和驸马感情真好!”墨趣道。
“是啊,是啊,刚刚我还看见驸马为公主拂去肩上的落花,那一幕,真是深情款款!花树下,才子佳人,四目相对,轻怜密/爱!”书香感动地说道。
“那纯粹是你们想太多!”路过的公主,因为好奇听了会儿墙角,这时候实在听不下去,就站起身来,翻个白眼儿,然后翩翩离去。
“我觉得公主嫁人后更美了!”书香双手捧心,两眼亮晶晶地说道。
——这是什么破眼神?公主在心里暗自吐槽道:难道是说那个白眼儿翻得美吗?
“这都是驸马的功劳!”墨趣乐呵呵地说道。
还没走远的公主,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对于脑残粉的属下来说,公主只有“更美”,“越发美”这两个词汇。公主平时的一举一动,那都是美丽大气的典范!)
金秋时节,汉王娶亲了。新娘子是户部尚书之女。婚礼场面之盛大,只有骄阳公主的婚礼可以相比,别的皇子、皇女的婚礼,都只能望其项背了!
汉王妃当然是尚书府的嫡女,这才能配得上汉王的身份。而经历过正宗嫡女教育的人,自然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她虽然以前与七公主是闺中密友,但是现在嫁给了汉王,也就自然而然与七公主疏远了。
她在出嫁之前,尚书大人曾经特意将她唤去书房,分析叮嘱了一番。她明白现在的皇子夺嫡之争已露端倪。若是汉王获胜,她所生的长子就是未来太子。如果汉王落败,那她及其子女都要随汉王被软禁,悄无声息地死去。前一段时间,三皇子一派还以七公主为借口,抨击汉王不友爱弟、妹,那么现在,她又怎么肯让自己的私人情义,成为将来被灭门的祸根呢?
因为有共同的利益联盟,所以汉王妃待骄阳公主很是亲厚。每次走礼,都是花了一番心思。骄阳公主也投桃报李,在一些小事上,给她在母后面前打掩护。皇后刘氏也是看在自己的爱女份上睁一眼,闭一只眼。
于是,顺理成章地,汉王妃聪明地处理了几个不安份的小妾,得到了专宠,三个月后,就被太医诊出有孕了。
天家喜出望外,汉王更是给了太医厚厚的打赏!有了嫡出的子嗣,这在争夺太子之位上更增添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骄阳公主也很为汉王高兴,张罗着准备小孩子的衣物、玩具等等。
“母亲,您有了小宝宝吗?”魏威在早晨请安的时候,目光闪烁地问道。
骄阳公主面上含笑,抚摸着桌子上婴儿的衣物,听到此语,她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你怎么会问这个?”她头也不抬地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看见有……有婴儿衣物,所以……”魏威支吾道。
骄阳公主掩去了眸中的失望,抬起头,看向他,郑重地说道:
“没有。”
“哦,”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那,那孩儿先告退了!”
本来一个初嫁人的少女,平白有了一个老大个儿的儿子,凭谁都会觉得别扭吧!不过她与驸马没有夫妻之实,又有协议在先,嫁过来后,又对这个花样繁多的调皮的男孩子觉得好奇新鲜,所以私下里将他看做弟弟,不免在公主府有些宽待。
可是现在,她却对他有些不喜了。若是好奇,就直截了当地问,哪里学来的支支吾吾,藏掖着半截子?
又过了一些时候,长安城下了初雪。整个公主府都冰雕玉砌,银装素裹。骄阳公主是个和善的,又喜欢热闹。魏威就和侍女们一起打雪仗,扔雪球。公主与驸马并肩立在廊下观看。
公主一身红衣,艳丽夺目。
驸马一身黑裘,挺拔如松。
魏威穿得像个熊包。他扔出去一个雪球,就嘻嘻笑着,朝父亲、母亲这边跑了过来。他似乎在雪地上滑了一下,狠狠地朝公主的肚子摔来。
那时候,书香怕公主冻着,就劝说她披上青缎面绣红梅的斗篷。公主不肯,书香只好用眼神向驸马求助。驸马转身去接斗篷,而他的儿子,就那么直愣愣地向公主撞去!
公主看似不紧不慢,却正好退了一步。魏威就那样径直撞在了台阶上,磕了个头破血流。
那一刻,魏将军傻了!他想不到一个是他可心的儿子,一个是他喜欢的娇妻,儿子虽然调皮,却有分寸,妻子又向来大方明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一幕!
男人们,总是喜欢自以为是,认为他自己本事够大,魅力够足,迷得妻妾们为他争风吃醋。但是因为他英明神武,这才使得他的后院妾美妻贤,妻妾和乐,儿女成群。
殊不知,那是他的女人们糊弄他,让他看见的假象!
一旦有需要,她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在他面前揭开和平的伪装,拿着充足的证据,状告另一女子的狠毒,哭诉自己的心软,以及受到的伤害,以图一举将对手踩得不能翻身!
即使魏将军打仗厉害,人又聪明,可是他是男子,一直住在外院,母亲居正妻之位,为了让他成材,也不拿后院的琐事烦他。他出去打仗,又是一去多年。这才导致他对后院懵懵懂懂,几乎一无所知!
“威儿!”手中的青色缎子斗篷落地,他几乎一步就迈了过去,将儿子扶起。
“儿子无事,只是刚才不小心滑了一跤,不知道有没有冲撞到母亲,望母亲恕罪!”魏威垂着目光说道。
魏将军一眼就看了出来,公主并没有趁机扶住他,反而是后退了一步。看着儿子额前流出的鲜血,他望向公主的目光里带了些埋怨。
作者有话要说:
☆、应对
骄阳公主端立在廊下,凝望着雪中的青松尖,冷冷地说道:
“本宫无事,倒是魏小公子不小心了。既然与公主府犯冲,本宫就免你三个月请安之责,好好养伤。驸马快带他回魏府看大夫吧!除了初一、十五过来,其余时候,驸马请自便!”
魏威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瞬间改变了!
公主敛容,父亲愣怔。而片刻前同他一起嬉笑的侍女们全都肃容,不再看他一眼。
魏将军拿出一块白帕子为他按住额头,带着他走出了公主府。
——这……这和她们说的不一样!不应该是他撞了公主的肚子,公主肚子疼,然后他请罪,父亲脸色大变,要责打他吗?或者是,公主无事,只是抱住他,笑着责备他调皮?
然而,公主府的大门在他们父子身后缓缓关闭,他们的面前是一片苍茫的白雪。他的父亲不知为何,忽然叹了一口气。
魏将军不傻,他信得过公主的品性。只片刻间,他就把此事想明白了。他知道,骄阳公主骨子里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所以,她不会无故对稚子发火!
再加上他早有耳闻,贵族间有各种传言,说骄阳公主心胸狭小,她年幼时不知礼,在进宫见到皇帝的第一面时,就在雪上滑倒了!而太子,却扶住了差点摔倒的七公主。于是,骄阳公主便恨上了这二人,一直与他们二人作对。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纵马长街、无忧无虑的少年,曾经私下里与母亲说过这件趣事。
他的母亲却敛容告诉他道:
“见到皇帝的第一面摔跤?恐怕这是被人算计了!即使摔倒了,还能镇定自若地爬起来,赢得帝王的青睐,被封为‘骄阳公主’,此人不可小瞧!”
他本来经常带着魏威来公主府,就是想让这二人处出些情分来。等有一天,他撒手西去,公主看在现在的情分上,也能对威儿多多照顾!
可是,现在被搞砸了!
即使公主并未生气,她也在用这件事表明态度,公主府不欢迎魏小公子!一切她都会按当初的协议来,但是,更多的,没有了。
魏将军没有带着儿子回府,而是径直去了附近的医馆。
花白胡须的老大夫,手脚麻利地为魏威上药包扎,还连声道:
“可惜,这么俊的儿郎,将来怕是要破了相!”
魏将军只是苦笑。公主府内有的是宫廷御药,可是当时若是他留了儿子在公主府上药,怕是公主就会立刻翻脸!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改嫁?不不不,也许她会趁机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杀了他的小妾!如果任她杀了威儿的生母,那他二人就真的结了仇了,以后又怎么能拜托公主对威儿照顾有加?
看来,公主这么做,还是给他留足了面子的!
公主的做法,总是看起来任性霸道,细想却又妥当,不愧是从皇宫里磨练出来的!
魏威失了血,脸色苍白,他见父亲的脸色也很难看,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不敢吭声。
魏将军带着儿子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楼,要了一个僻静的单间,等菜上完了,吩咐伙计不许前来打扰,只认真问威儿道:
“是谁叫你去撞公主的?”
“没,没有谁!”魏威神色不安道。
魏将军失望极了。在这种时候,却还对他说谎,可见他的生母对他影响甚深啊!
可是,这是他唯一的子嗣!
他思忖了片刻,决定下狠手道:
“早在你出生的时候,你的生母就该被发卖了,或者送去家庙。现在送去家庙也不晚。”
“不,不是母亲教我的!”魏威一下子就慌了,辩解道。
“你私下里竟然叫她母亲?她只是个妾!”魏将军越发怒道,他怒到了极点,竟然笑了起来,“怪不得今日公主唤你魏小公子,还自称‘本宫’,她怕是巴不得没有你这儿子!罢罢罢,你以后去向公主请安,要口称‘公主殿下’,不要再称‘母亲’。你若是不改口,她怕是恶心得要寻些事来做呢!”
魏威眼神慌乱地看着他。
“你也不必再费心撒谎来骗我!我心里自然一清二楚。”魏将军的语气沉痛起来,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小,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我也护不了你多久!我一生唯有你一子,千般计谋,万般考虑都是为你!偌大的魏府都是你一个人的。而你还未及冠,又怎么守得住偌大的基业?我为你筹谋,不得不娶一房强势的妻子,来替你护住家业。公主是深明大义之人,她富有四海,又怎么会贪图魏府这点东西。现在我待公主好一分,将来公主就还在你身上一分,你又何必嫉恨!”
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