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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季妈妈说了一声:“唉哟,大爷,我们何苦自己人打自己人。都是这个社小三捣乱,坏我家生意。”
官府的人也大为脑残地觉得我是一场混乱的始作俑者,便和妓院的打手一起追杀我。是追杀,提着雪亮的大刀朝我追过来,不是追杀是什么?
除了碰掉街边摊子上的两个土豆,我没有像电视剧里被追杀的主角那样掀翻一条街上的所有摊子——有那个功夫早就可以多逃几百米了。
我躲进一家按摩店的床底下。
“社小三?”一个青年问我。
我抬头看到他的长相,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见义勇为好青年?”
“你认识我吗?”
“我在三个多月前被绑架,是你救了我,我记得。”我说。
操着大刀的官兵很快找来了这里。
“快出来!”
我听到了磨刀霍霍的声音,我死也不出来。
“出来!”
一只刀戳进了床板,差一点就插到我的脑袋。
“我出来,把刀放下。”我颤抖着声音说。
我还是出来的好,因为这样下去,我很可能会因为“妨碍公务”而被就地正法。出来的话应该不会死,我又没犯什么法,好歹有一线生机。
我被带到公堂之上,虽然他们没有觉得我是有意搅局,但也觉得我坏了他们追捕“反贼”的好事。最后,我也终于有了和小燕子一样的经历——挨板子。
我因为妨碍公务被打了二十大板。
现在我可以告诉正在21世纪收看《还珠格格》的各位,小燕子被痛打八十大板后趴在床上喊两声痛后就没什么事的剧情是多么坑爹。这二十大板就打得我肝胆俱裂,痛不欲生了,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凄凉的血丝。
“小三,我同情你。”阿贵说。
我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屁股被打烂了已经很凄惨了,更要命的是,我现在很想如厕。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认为憋回去才是明智的选择。
“小三,我给你上药吧。”晴川开始不用“姑娘”称呼我了。
“不要,”一想到我的百合噩梦,我就心有余悸,“你离我远一点。”
“交给我吧。”大叔说。
“滚开!”我心情坏透了。
“小三,你不是要我来吧?”阿贵问。
“死一边去!”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角的金手指是不是开得太厉害了呢,这样可不好啊。
☆、帝女花(四)
最后,吴妈好心帮我上了药。
“傅家公子家里也很穷,你这次的药都是他给的,可要好好向人家道谢。”吴妈说。
“富家公子怎么家里穷?”我听糊涂了。
“人家姓傅。”
“他怎么知道我的?”
“你那天就躲在他的店里。”
原来是见义勇为好青年啊,他真是个大好人!我都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无菌环境下长大的了。
再次见到傅家公子,我心里的亲切感就又增添了几分。我每天会抽时间来他的店里帮忙给人按摩。每当我像其他男性按摩师那样把客人的腰掰得格格作响,傅家公子都会对我露出赞许的目光。
“小三,你多大了?”傅家公子问。
“二十一,过了年就二十二了。”自从被易先生识破过谎言,我就不敢再对别人说我的身体年龄了。
“还没嫁人吗?”
“没有。”我老实说。
“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嫁人,也怪可怜的。”
不可怜,要是嫁了人,和猪尾巴怎么怎么样了,我就真的要欲哭无泪了,我在心底对自己说。
“你这姑娘,手脚勤快,心肠也不坏,真的没有定亲的人,我可以娶你为妾。”傅家公子继续说。
“不,不用了。”我忙说。
傅家公子心肠好,人也不复杂,又很懂得照顾别人。我承认,要是我想融入大清社会,混吃等死,嫁给他是个好选择,虽说作为一名21世纪的女性给别人当妾会有点郁闷。不过如果连封建礼数都可以融入,对能干的我来说当妾也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真可怜。”
“不过这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我们是汉人。”
我在巷子的拐角处听到一阵议论,心里一沉,肯定又是满人在欺负汉人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让他反抗吗?你以为这是现代法治社会。上至官宦,下至平民,当一条对满族最好的狗才是汉人唯一的出路。一想到这些屈辱的历史终将在历史的长河中被国人遗忘,我就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悲哀。虽然我的族人是健忘的,他们踩在保家卫国的英雄的骨血上过着和谐的生活,却也不能动摇英雄们为之而战的决心。
我虽然远不如那些英雄,但我起码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不能看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被殴打而无动于衷。
“放开那孩子!他没有做错什么!”我说。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你吠什么吠!”这个满人一巴掌扇到我脸上,力气大得让我的牙龈都出血了。
我捂着红了半边的脸:“大人既然听得懂小人的‘狗语’,就也是同类。”
他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我趴在地上说:“好!汉人不管怎么做都是狗,那好狗坏狗有什么区别。大人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晴川从对面的屋檐上跳下来,狠狠踢了这个满人的脸一下,然后扶起地上的我。
“你这条狗,竟敢打我!”
“巴图鲁大人家的奴才跑到街上撒泼,这么丢人现眼,还指望主子庇护吗?”晴川冷冷地说。
“你是……”
“我是谁轮得到你知道吗?”晴川说。
看着他灰溜溜地跑掉,我才松口气,摸摸自己肿起来的半张脸:“晴川,你好霸气,我开始崇拜你了。”
晴川的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这种生气的模样看着还真和她的一贯气质不符,可我倒觉得蛮亲切的。晴川是在为汉人的遭遇生气吧。
“小三,你怎么一天到晚把自己搞成这种样子。”阿贵看到我的新伤,表示很无语。
“我也不想的,”我说,“只是最近太倒霉了。”
大叔对我的任何情况都采取无视态度,我也早就习惯了他这个当下属的失职,虽然这种习惯对一个领导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回来,我其实只是个高级接头人兼跑腿,还不算是天地会里的领导。但是,至少分配给我的大叔应该听我的话吧。
我的“英雄壮举”在三天后就成为了大街小巷的笑谈。包括那个我救下的孩子,也在嘻嘻哈哈地和别人说这个“有趣的笑谈”。
晴川听到这些嘻嘻哈哈,就会露出厌恶的神情。她似乎是在替我后悔救了那个孩子。
“算了,少不更事,别太计较了。”我对晴川说,虽然我心里是计较的。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晴川说,“为别人奋不顾身什么的,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对他们没有意义,对我有意义。善良就像小火星一样,总有聚集在一起,燃成大火的时候。我现在就要聚集这些小火星。”
“自大的家伙。”晴川的唇边泛过一丝讥笑。
“我从没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但这不意味着我不会去尝试。”
“那粉身碎骨,千刀万剐你不怕吗?”
“怕,但我更怕行尸走肉,混吃等死。我想像自己一样活下去。”
“像自己一样活下去是怎么活?”
“大概是让肉体遵循着心底深处的渴望而活吧。”
“你还太不了解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才会这样想的。”
“也许是吧。”
“客官,你们的甜汤。”摆摊大爷递过来两只碗,晴川帮我付了十文钱。
我接过碗,里面粘稠的甜汤散发着热气,让我冻得冰凉的手很快暖和起来。晴川捧着热甜汤,似乎不知该如何下口。
“吃吧,在冷天里,吃些热乎乎的东西最舒服了。”我对她说。
她拿勺子舀了些放进嘴里,稍显冷峻的表情果然缓和了许多。我多么希望她赶紧打消送我上西天的念头。
但别人的想法是不以我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帝女花(五)
半夜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时,我看到另一张床上的晴川已经起来了,在挖我鞋子里的令牌。这好像是表示我的死期到了吧?我打了个激灵,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晴川就在我跟前,我躲到哪里去都不靠谱。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扑过去抱住了晴川,同时死命地箍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动弹。
“社小三,你醒了?”晴川的声音平静得让我绝望。
“晴川!你好狠心!你要杀我!”我大叫大嚷着,泪水齐刷刷地掉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恐惧。
“我也是受命而为。社小三,”她的手狠狠卡住我的脖子,“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我需要活下去。”
“那我养着你,我又不是养不起。”我的眼眶里满是泪水。比起去见佛祖,我觉得还是每个月多花一钱银子养活一个人比较好。
“不是钱的问题。”
“阿姐阿sir,你以为身为汉人,还能有什么尊贵的地位。”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该死的大叔,虽然你无法护我周全,但你好歹也护一下吧。
我的拳头死命地砸晴川的脑袋,她就是死活不肯松手。我只好用手去抠她的眼睛,这一般都是对付残忍凶暴的野兽时用的招数,但我觉得现在的晴川就很残忍凶暴。我还没圣母到她要干掉我,我还要站在她的立场上想她的辛酸的程度。
这一招很有效,晴川果然就松手了:“没想到你竟然抠人家眼睛。”
“你怎么不说你要掐死我!我以为我是圣母啊!”我怒了。你以为我喜欢抠人家眼睛啊,我又不是变态!
“我本来不希望你死的时候见血的。”
“所以你就要仁慈地掐死我?”我对她的理论感到彻底无语。
情况好像很不妙,下面她应该想用凶器。我的手快速地挡住刀光,用强力使晴川的匕首完全穿透我的手,然后忍着剧痛把匕首夺过来,转身就逃。
晴川非要贴上来,我只得用匕首扎了她的锁骨——不是因为圣母,我是手滑才没戳中想戳的小腹。我是爱惜别人的性命,但我也不觉得自己的命不如别人值钱。
一个打更的撞到我们身上,灯笼调掉在地上,火立刻点燃了灯罩,在一幢房子边的小树上烧了起来。很多人被惊醒后穿着睡衣来救火,晴川在火光中不甘心地望着我。
“你要么赶紧和我双双去医馆,要么就一起灭火。”我对她说。
最后她去医馆包扎治疗,我则留下来救火。这倒不是因为我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保护大家的生命财产什么的。在夜黑风高的路上和晴川一起,被她干掉的可能性相当高!
我偷跑回阿贵家,看到大叔是醒着的,
“大叔,我死得好惨啊!”我眼泪汪汪地扑向大叔。
“停,”大叔的指甲,不,是秘制指套挡住我,“你死了怎么还能跟我说话啊?”
“我都快被晴川害死了!”我哭丧着脸说,“要是我死了,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你。”
“你们在捣鼓什么啊,”阿贵揉着发红的眼睛跑过来,“还让不让我们睡觉了。”
“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