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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了一静。
半响,林鹤轩才轻声说道:“既使我不揭开,秦珏瀚也会揭开的。他对你势在必得!”
蓝雨薇嗤笑一声,冷冷道:“他堂堂一个小王爷有权有势,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还要去一个过气的公主的高枝!”
“也许他有他的计量,总有我们不知道却对他很重要的事。”
蓝雨薇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秦珏瀚来中州城之后吧!”
蓝雨薇点了点头,这也就不难解释,除夕夜她为何失足摔落城墙了。看来,必定是秦珏瀚的有心所为,只不过是制造一个对他最为有利的机缘!却又想到,若当真她是他势在必得的,为何却又不阻止她嫁进林俯?
“你说,他对我势在必得。那当初他为何不使出手段使我入不了林俯?那对他不是更为有利吗?”
林鹤轩想了想,摇头道,“这个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当日,他明明可以阻止,为何又眼睁睁的看着你入府,反而要在你入府之后使出那么多的手段!”
蓝雨薇想了想摆手道:“先把他放一边吧,现在我们说最重要的。”她看着林鹤轩,“你打算怎样对付容氏和华铭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鹤轩看了蓝雨薇道,“要一举至华铭皓于死地,将容氏赶出林俯,我们还缺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什么条件?”
“一个贵人!”
蓝雨薇默了一默,半响,幽幽道:“也就是说,我还不知道要在这呆多久。”
林鹤轩看着她脸上的失意,听着她那略带了抱怨的话,不由自主的道:“你不喜欢这里?”
蓝雨薇点了点头。
林鹤轩便觉得心头一重,脱口道:“为什么?”
蓝雨薇讶异的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不喜欢这里?”
“我为什么要喜欢这里?”蓝雨薇白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地方?狼窝虎穴也不过如此。”
“那如果那些人都没了呢?”林鹤轩试探的看向蓝雨薇,“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呢?林鹤轩说不出来,他可能是想问,蓝雨薇会不会为他而留下来。但在看到蓝雨薇满脸的不屑时,他没有说完那句话,只隐忍的瞥过眼,看着窗外的春光灿烂,幽幽的道:“你知道吗?每天有很多人想进这道门。她们向往着这里面的富贵荣华,而你却想着要离开。”
“嗯。”蓝雨薇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很正常,人们总是执着于难于得到的和已然失去的。却忘了,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富贵荣华是什么?只不过是转眼云烟。平安康泰才是我们应该在意的。”
平安康泰?林鹤轩看着眼前一脸详和的蓝雨薇,柔声道:“那么感情呢?人生一世,孤独而来,难道也要孤独而去么?都说有情皆为苦,可若不识苦,又怎么识得甜?”
感情?!蓝雨薇凉凉一笑,垂了头,幽幽道:“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富贵可求,荣华可争,唯独这一样,是争不得也求不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能保证,在这一生当中,于千万人之中,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邂逅上我们的爱人。想来,每一对怨偶都只是因为她们不是彼此要找的人,才会……”
“蓝雨薇……”林鹤轩怔怔的看着神色之间略略带着戚凉的人,压下心头的酸涩,幽幽的道:“你的世界,是不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
蓝雨薇豁然抬头,目光惊怔的看着林鹤轩,苍白了脸哆嗦着唇道:“不……没有……”
可是她这样惊慌到失措的反应却越发的印证了林鹤轩的猜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猛的痛声道:“是谁?他是谁?他负了你吗?”
蓝雨薇摇头,纷乱的思绪也在这一刻瞬间沉淀,快速的敛下了慌乱的心神,勾了唇角道:“林鹤轩,你想得太多了,我只不过是因你之事有感而发罢了。”
林鹤轩摇头,他并不相信蓝雨薇的话。可是他却又知道,就他手里掌握了的资料,眼前的她,纯白如纸,在她过往的生命里有欺凌有羞辱,却唯独没有一个那样的男人!
阳光穿过窗棱洒进房间,投在地上一道道长长的光影,他们分别站在光影的两侧。林鹤轩垂眸,看着那道昏黄的光影,忽然便觉得这小小的一道金黄色的影子,却如同是他与蓝雨薇之间的一道天堑,隔绝了彼此。
……
华铭皓看着一直默然无声,只凝眸沉思的秦珏瀚。很多次想开口,但每每在开口时,却又告诉自己,有些事不是他能问的。
时间在流逝,华铭皓的目光再次从沙漏上转到秦珏瀚那如雕似刻的脸上时,已是日光将尽,暮色四起。便在他第N次压下心头长长的一声叹气时。秦珏瀚说话了。
“我从不知道,她竟是这般有趣的人!”
华铭皓一怔,抬头看向秦珏瀚,“世子……”
秦珏瀚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微微的动了动身子,目光掠过窗门,看向那被夕阳映红了的半边天,缓缓的道:“她送了我一首诗。”
“诗?”
秦珏瀚点了点头。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吟罢,狭长的寒眸一转,看向怔怔不语的华铭皓,“容姑娘出身诗礼之家,之谦觉得若是让她附作此诗一首,可否?”
林俯里蓝雨薇和容氏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两人亦同时嘀咕了一句,“谁在说我呢!”
而这边厢的华铭皓却并不是因蓝雨薇这抄袭的诗而怔怔不语,他想到的是,世子怎么了?整整一个下午不言不语,竟然只是因着这说得好听其实只不过是拒绝两字的一首诗。
“世子,”华铭皓斟酌着道:“此诗可是蓝雨薇所作?”
秦珏瀚点了点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撩了华铭皓一眼。
华铭皓抬眼,迎了秦珏瀚的目光,“世子,您动心了?”
动心了?!秦珏瀚微怔,他动心了?眼前蓦然便浮现蓝雨薇那略带伤感而翩翩独行的身影。她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她是否心内亦有情,却无奈于彼此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才不得不拒绝?
蓝雨薇,蓝雨薇!若知今日之事,当日怎样也该阻你进林俯才是!秦珏瀚攥了攥垂于身侧的手,深深沉沉的眸光之间便有了丝丝缕缕的轻柔与无奈。
她已非完壁!
“世子……”华铭皓眼见得秦珏瀚漆黑的眸中似墨海翻腾,不由小声道:“蝶衣怎么办?”
秦珏瀚蓦然回神,蝶衣?!
半响,沉声道:“我不养没用的人。”
华铭皓神色便僵了僵,这是放弃蝶衣了!
偷偷的觑了一眼秦珏瀚的神色,明知有些话或许不该说,可却又不得不说。华铭皓暗暗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道:“表妹使了人送信出来。”
秦珏瀚挑了挑眉。
华铭皓继续道:“蝶衣之事,是由那位三小姐一手主导。”
秦珏瀚刀刻般的五官瞬间便生起了一层凛冽,目光寒凉的盯向低垂着头坐在下首的华铭皓。虽只是一个不冷冷的眼神,但却是仿佛可以将人看透。片刻后,悠雅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眸光却是寒如冷冰。
“你的意思是……”
华铭皓镇了镇心神,压下因那目光而起的慌乱,并不曾去接秦珏瀚的话。聪明的人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又该闭紧了嘴。
果然,秦珏瀚也不要他的回答。
“嗤”一声轻轻的冷笑。
华铭皓微微的抬了眼角。
“小时候,我跟父王去打猎,总是喜欢将猎物逼得无处可躲时,才给它们致命一击。父王不赞成,说狩猎就与对敌一样,应该一击致胜。我告诉父王说,那样岂不是少了很多的乐趣!既然知道那猎物总是逃不出去的,何不好好享受它因为恐惧而四处奔逃却又逃无可逃的的快乐。”
华铭皓扬眉看向秦珏瀚。
“蓝雨薇她最终总是我的。”
第二十章
林俯二老爷,林宏伟着一袭宝蓝团花宽袖交领曲裾袍,白色的领口绣着几枝翠竹,衬得他颇有几分儒雅之味。
秦珏瀚举了举手里的茶盏,遥遥示意,唇角微勾道:“二老爷请。”
林宏伟探手取了桌上的茶盏,亦遥遥一举,“小王爷请。”
秦珏瀚淡淡一笑,低头轻轻啜茶。仿似真的只是请了林宏伟来喝茶,放下茶盏,秦珏瀚抬头睨了林宏传道:“这茶如何?”
林宏伟细细品味一番,而含淡笑,恭恭谨谨的道:“好茶。”
“如何好法?”秦珏瀚挑眉道。
“茶汤,色泽翠绿;茶形,嫩芽成朵。品之,清汤碧液,回味幽香,是为好茶。”林宏伟条理清晰的答道。
秦珏瀚目露赞赏的点了点头,“二老爷果是同道中人。”
林宏伟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小的鲁班门前耍大斧,让小王爷见笑了。”
“二老爷太过自谦了。”秦珏瀚淡淡笑道,棱角分明的脸上划过一抹浅浅的笑,瞬间话峰一转,“俯上四少爷仪表堂堂,才高识远,想必都随了二老爷!”
林宏伟半垂着的眼皮子便抽了抽,他微微的撩了眼皮,从眼角的缝隙之间小心的打量着秦珏瀚的神色。从收到信,到此刻赴约,他都在揣摩这位小王爷的用意。此际忽的听到提起林英贤,林宏伟由不得越发小心的应对。
林英伟!林宏伟立时起竖起所有的防备之心。四少爷林英贤那绝对是二房的将来与希望,林宏伟目光警觉的看着秦珏瀚,生涩的笑道:“小王爷过奖,犬子资质愚笨,不敢当小王爷之言。”
秦珏瀚将林宏伟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生起一股凉笑,暗道,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举人,大周朝多少人一辈子到死也只是个举人!商贾之家果真更是向往仕途啊!这个二老爷呢……秦珏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林宏伟。心下已是有了计较。
“不知道二老爷知不知威远候?”
林宏伟身子一颤,威远候?!朦朦胧胧间似是猜到了秦珏瀚找他的本意,由不得在心中狠狠的骂了候氏一番。暗道,回去一定要好好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好算算帐。一边又想着,若是秦珏瀚等会兴师问罪,要如何应对。踌躇间,额际已是细汗密布。这也怪不得他,谁知道候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尽然宵想替林英贤去求娶威远候俯上的六小姐。本是林家内部的事,不知道怎么就流传出去了。
“听说过。”林宏伟现在是禀着能不开口不开口,非得开口也一定言简意骇,不明对方来意的情况下,只怕是说多错多。
“二老爷不必拘谨。”秦珏瀚朗朗一笑道:“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小王与威远候世子有些交情,若是二老爷不嫌弃,小王愿意从中搓和。”
林宏伟猛的抬头,目光发直的看着笑意淡淡的秦珏瀚。不是问罪的!是来说媒的!为什么?瞬间又是心头一动,背脊生起一股湿湿的冷汗,所谓礼于下人,必有所求。一个继将承王的世子,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那个条件是他能交易的起的吗?
春风荡漾,林宏伟背心一凉,不知何时,里衣禁然层层湿透。
“小王爷说笑了。”林宏伟抬头迎了秦珏瀚,小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