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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华在他靠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他要仔细地看看绣样,下意识的抬起头,哪知嘴角就被软软的撞了一下,顿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
见她这幅样子,他嘴角抿着笑,视线移向窗外,轻声道,“何必一定要放在书房里?还和你的放在一起吧。”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皮肤看起来就像嫩豆腐,他的嘴唇很……温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唔,好嫩好滑,忍不住又摸了两把。
虹霞迅速在他脸上蔓延,瞬间爆红,僵硬的掀开帘子去了外面。
温华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到底是谁被谁调戏了?
自己有这么大的胆子?!!咳,脸上有些热。
摸摸脸,心里有些尴尬,也有些窃喜,还有着一丝隐而未现的不安,想起他脸红跑出去的样子,捂嘴轻笑起来,发了一会儿愣,便又拿起绣针低头做活儿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辰,派出去的人带回了消息。
东市和西市虽然只有一部分商家恢复了营业,但据说买卖极好,自家的铺子也定下在后天重新开张。粮价仍居高不下,温华手里有粮,倒是不担心,只是粮价再这样高下去,官府又没有什么作为,难保不会出什么乱子。但这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女子能管得了的,也就丢在了一边。
附带而来的还有戴清欣的一封信,她自从母亲下葬后就回了京城,住在外祖潘府里已经有些日子了,自己成亲的时候她因有孝在身并没有亲自过来添妆,成亲的前一天派人送来的除了例行的贺礼,还有一对团凤缀珠的金簪,封城的这段日子不知她过得怎么样?
颜恕在书房里转悠了半天,到底还是红着脸回来了,在门口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儿,一掀帘子却看见温华正在看信,忽而皱眉,忽而惊诧,最后脸上竟露出喜色。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
温华再看见他,也有些紧张,低头看看信纸,笑道,“是我的一位闺中好友定亲了,偏偏这事儿蹊跷有趣得很,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有话题就不怕尴尬了,颜恕连忙打蛇随棍上,“这可是好事,怎么个有趣法儿?贺礼都备下了?”
温华笑道,“这才刚收到信儿呢,我想明后天去看看她,一会儿陪我去跟太太和嫂子说一声吧?”
媳妇儿有令,自然是要殷勤些的,颜恕答应的很爽快。
温华更高兴了,“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戴家姑娘么?户部潘大人是她外祖父,潘家不知怎的,前些日子竟遭了贼人,那些贼人凶恶得很,砍伤了人不说,还放了一把火,好在被及时扑灭了。说起来,亏得她那天打络子睡得晚,住处又离主院近,带着丫鬟们早早的跑到了潘府老太太的屋里,可还是被贼人闯进来了,女眷们拿着金钗要自尽,幸而住在潘家的老太太的侄孙带人赶了过来,将贼人伤的伤,捆的捆,救了潘家。那傻丫头!为了她外祖母被贼人砍了一刀!幸亏伤得不重,也亏得老太太的那位侄孙身上带着好伤药,又懂医术,救了她一命,没想到第二日他竟跑到潘家老太太跟前求娶那丫头,潘家老太太竟也同意了!你说,这是不是好事?是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挥一挥手里的信,“看这丫头写的,心里指不定怎么别扭呢!”说着,掩唇笑了起来。
颜恕打趣她,“自然是好事,听起来竟不像是真的,倒像是听女先生说书呢。”
温华嗔了他一眼,“明天你陪我去!”
颜恕笑嘻嘻的捏了块核桃酥放在她嘴边,看着她咬了一口,盯着她翘嘟嘟的粉唇看了半晌,直看得她扭过脸去,才道,“自然得我陪着去,想丢下我可不行。”
208
208、城外的香鸾 。。。
十月末,新帝登基大典之前,温华在京郊的庄子上传来了消息,香鸾生了。
那时派了赵孝家的和绵儿她娘以及香鸾的亲嫂子,护送她到庄子上生养,每个月,或者绵儿娘,或者赵孝家的,都会轮流回城报告一番,后头这几个月又是成亲又是封城,忙忙乱乱的也没顾得上那边儿,等到绵儿娘来找她时,她才恍然,日子早就到了!
“给主子道喜,九月十八生下来的,七斤八两,可不轻呢,那会儿城里不安定,孩子也没满月,想进城也是不能……当时凶险啊,都快不成了,请来的大夫开了药,她却怎么都不吃,非要自己生,熬了两天好容易才生下来,又流血不止,用了药才慢慢止住……”绵儿她娘不是个絮叨的,这会儿却足足说了一刻多钟才停下来喝了口茶。
温华点点头,“辛苦你们了,那孩子怎么样?”
说到这个,绵儿娘言语间不免添了几分怨气,“香鸾和她嫂子把孩子守得严严实实的,见也不让见呢,现在满月了,又是来见主子,这才让我们俩看了一眼,生得倒真是不错,白白胖胖的,头发又黑又密!”绵儿娘有些欲言又止,看看温华的脸色,又道,“照主子的吩咐,除了那个小院儿里,哪里也不许她们去,进出的东西都查仔细了,只是来前儿香鸾的嫂子塞了老奴十两银子,让老奴先去跟三爷报喜,老奴想着,三爷终究读书要紧……”说着,掏出了个蓝色的旧荷包双手奉上。
香鸾和她嫂子的做法,完全在温华的意料之中,因此虽然听出了绵儿娘的意思,却也没有表现出丁点儿不快,淡淡笑了笑,“到底是她亲生的,自然宝贝得紧,在意些倒也无妨。这银子既是她给你的,你就收着吧。她们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哥哥成亲之前,她们是决计不能回来的。”她想了一会儿,“或者孩子先送回来……你回去问问她,就说是我说的,女儿留在她身边还是送回来请老太太教养,让她看着办。”
绵儿娘这些日子守着香鸾姑嫂二人,受了不少憋屈,不过是看自家主子和三爷仍旧看重香鸾,才不敢得罪她们,这会儿既得了准话,晓得香鸾想要母凭子贵是难了,心里松了口气,很干脆的应下了,“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既然她伤了身子,就好好养一阵儿吧,让她嫂子仍旧伺候着,家里也不缺这一个两个人手。我这儿准备了些东西,你回去的时候带给她们娘俩,”又让人拿了几个荷包给绵儿娘,“吃喝上紧着她们用,柴炭棉花什么的也不可少了。你和赵孝家的再辛苦辛苦,以后每十天回来一趟……到时候不管孩子抱不抱回来,让她给我个准话,我也不是那心狠的,不管怎么样,以后总有她的去处。这几个荷包你带回去分一分,等孩子百日的时候我还有赏。”
绵儿娘赶紧道,“主子慈悲,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是主子看重我们呢!”
和绵儿娘又说了会儿话,温华道,“绵儿今天不当值,你们娘俩也有半年多没见了,去和她说说话吧,一会儿就在这边吃午饭,到了下午我让人带你回永宁坊,正好有些东西要捎给老太太。”
绵儿娘欢喜的谢了恩,自去看女儿了。
温华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叫人把自己之前做好的一条绿缎子夹棉虎头披风拿出来,选了一副麒麟金锁和金手镯,开箱挑了两匹上等细棉布,想了想,又拿出了两匹缎子。
叫来秦小巳的娘,“下午你陪绵儿的娘回永宁坊报喜,替我向老太太问安……问问老太太,最近家里忙不忙,女儿想她了。”说完了重要的事,又嘱咐道,“一会儿去账上支十两银子,去真味坊挑上好的南北细点装上六盒,给老太太和嫂子她们捎去。披风、细棉布和缎子,还有麒麟金锁和金手镯,是给我那未见过面的小侄女的,让绵儿她娘捎回去,要是老太太问起来,你晓得怎么回话。”
秦小巳的娘知道自家主子把邓家看得极重,连永宁坊的宅子都挪给人家住了,也知道邓家是没钱的,便道,“老奴明白,孩子小,不说什么大富贵,只要平安康泰的,以后什么福气享不了?”
这话说得周全,温华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你是稳妥的。那法子用了没?最近腿还疼么?”
秦小巳的娘忙谢道,“多亏了主子赏的药,这个冬天好多了,”说着还拍了拍膝盖,“往年一到这时候这两条腿呀就疼得走不了路,这大半年照着主子说的,一天也不敢停药,如今虽不能像年轻时那般干重活儿,但帮着媳妇洗洗弄弄还是行的。”
温华点头,“那药虽不贵,却难在持之以恒,你这个年纪才得好好保养,不然等老了可要受罪呢。”
见自家主子说话和善,秦小巳的娘也是满面笑容,“哎呀,瞧主子说的,好似老奴还年轻似的!好歹主子不嫌,老奴就知足了!”
温华也笑了,“如今天还冷,嬷嬷回去歇着吧,回头绵儿的娘走时我叫人去喊你。”
吃了午饭,安排人去了永宁坊,温华打算小睡一会儿,她白天睡眠浅,屋里太暖和了又嫌气闷,伺候的人知道她的习惯,一听她说要睡一会儿,便赶紧打开窗户通了通风又立刻关上了,手脚麻利的挂上厚实的帘子,既挡住了窗户缝里呲进来的寒气,又遮住了午后过于绚烂的光照,卸了簪环,打散头发,让人给她捏了捏颈子,舒舒服服躺在了厚厚的棉褥子上,盖上晒得暖暖的充满了阳光气息的被子,不过几息的工夫,便睡着了。
想是炕烧得有些热了,醒来时竟出了一身汗。
大冬天的感冒了就麻烦了,想想那浓浓的中药汤子……她赶忙缩回被窝,喊人取来干帕子擦净了身上的汗,还没等到换上干净衣裳,就发觉有些鼻塞,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不敢大意,当即让人热了浓酽酽的姜汤——如今每日里姜汤是常备的,谁想喝就去倒来——放了一勺红糖,捏着鼻子一气儿灌了下去,捂着被子又睡了大半个时辰,一身的汗仿佛刚从水里拎出来似的,换了衣裳,顿时觉得精神舒爽了许多,只是身上仍没有力气。
既然待在屋里不出去,穿得臃肿些也无妨,开箱找出一条藕荷色缎子面的薄棉裤拿出来套在身上,上身又加了件月白色对襟掐腰长袄,袄领子上绣了海水蓝的交叠方胜纹,脚上一双丁香色的软底棉睡鞋,头发拢在两侧拿头绳略扎了扎,乍一看好似当初还未出阁时的模样。
雁竹把她换下来的衣裳拿到外面,回来时千冬已经服侍着换上了棉袄棉裤,见到温华这一身,忍不住笑道,“主子,重新梳梳头吧?”
如今一早一晚都要穿戴整齐去主院晨昏定省,看看日头,温华道,“那就梳个简单的吧,省得一会儿拆了重梳时麻烦,”又嘱咐道,“不要太紧,头皮绷得疼。”
雁竹便给她松松的挽了个侧髻,簪了朵碗口大的墨紫色镶水晶珠的堆纱花儿,这么一打扮,立时减了几分稚气,白嫩的肌肤带着几分慵懒的红,越发显得明艳动人。
温华就这样抱着一张薄褥子偎在炕椅里看书,不一会儿竟又困了,打了个哈欠,头一点一点的,伺候的人问她要不要躺下再睡,她睡眼朦胧的摇摇头,“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