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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笑了笑,手一扬、招起不祥的黑风压往侧边一带,顺他手势的方向缓缓飘去,在元巧黛还未反应之时,他一个弹指、火花霹啪声响,那团黑风压瞬间燃烧成虚无。
她惊愕地看他俐落动作,在操纵精灵力时一点也不犹豫。
他一个执手向著自己的身躯,缓缓阖上瞳眸,已内心强烈的言语召集五大精灵,将精灵力围绕在他身躯的四周……刹那间他皱了下眉心,些微吃力的撑起眼眸看著自己单举的手掌,渐渐泛白趋近透明,他也不清楚是否顺利与自身的身躯进行同步,这次对他来说竟然也会感到如此不安……
倏然强烈的引力将他整个人拉了过去,踉跄的步伐摔向床头的同时,强烈的晕眩使得文竹一时间失去了意识。
恍惚的意志,耳边似乎可以听见著急声音、声声呼唤自己。文竹从黑暗中再次缓缓睁开眼眸,看见的却是一层浅透的薄纱,四周一片模糊……这感觉真是久违。
……就跟千年前的那时相同。
※
「少爷……少爷!快逃!他们都追上来了!」
一身狼狈的青年,脸上都是黑灰泥泞,因为不断地逃跑导致在昂贵的丝绸穿在身上也显不出价值。他一掌拨开黏在脸上的几绺长发,墨黑炯神的瞳眸直盯眼前的中年男子。「听著,福伯,你跟著我们家也这麽多年,没到里留你在这里让他们践踏!要走一起离开,这时是你享福时不该是受罪!」
福伯心理百感交集的看了眼前的青年,他笑著拍了拍他的头顶。那双温暖的掌心一直以来,是他从小拉拔他长大,兼代父要职的位置。
如今家人也几乎走散,生死也已难断定……青年咬了咬唇,「别放弃,福伯!对我来说你已是我最後的亲人。」从他的眼神看来没有放弃,没有绝望。
他是这麽深信,只要不放弃至少……至少还是可以抓住命运的尾端,在某处生活著。在这战乱的国家里,到处都是纷争、抢夺、屠杀,没有所谓的安逸和平,有的,也只是假象。
假象的外壳剥落後,再怎麽狼狈不堪也总有办法能够存活。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多说什麽,但相信我,身为靳家的当家主,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失散的家人们,我也会一一找回。」他一把拉起对方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头,身子一撑、扛著福伯继续朝著树林前走。
「……我明白了,少爷。」苍老的脸庞斜目凝望坚定的青年,他的每个动作都撼动了他的内心,福伯温和的一笑,努力撑著疲惫的身躯一同向前驱。
明亮的黑瞳望著眼前的树林。
就算他们能走多快,最多也会马上被逮个正著,最後惨死在那些强盗的刀下,倘若透过这些树林暂时掩蔽呢?制造出他们走向另外一条平坦道路的假象,让他们先从那个方向追去……
他们走到森林的深处,看著深藏在内有一条小河和隐密的洞穴,青年嘴角扬起浅笑。缓缓走到河水旁让福伯坐在那休息喘口气,他取下系在脖子上的碧玉,上头细致的雕刻是他在满足岁时,爹娘特地请城内名师雕刻,「聿」代表著自身。他将那快碧玉紧收在掌心,不舍地握了握,随後交付在福伯的手上。
「少爷……」
「福伯,这是我给你的。」他看对方不安的神情,爽朗一笑。「别担心,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你把这玉收下,我去引开那帮盗贼。」
听完福伯的脸色一变,他慌张的抓住青年的衣袖。「千万不可,少爷!」他们那帮人的恶狠他们有经历过,也看过,如果这时回去让他们逮正著的话,根本连命也没了啊!「若要作为引开那些人的诱物,老奴去做就好。」
「我也是交付重任给你,请你躲好,置身安全,至於我给你的玉你得代我保管,我回来再向你讨取。」望著对方犹豫不定的神情,青年轻蹙眉、喊了声。「福伯。」
「……好、好吧。」
听到那声承诺,他安心的递上抹微笑。「那就好,那我去去就回。」话一说完,青年立刻转头往森林的另一方向跑去。
中年的男子看著他渐渐跑远的身影,忧心的望著手上的那块玉,沉默良久。他照顾良久的少爷,自小也是透过他的双手拉拔带起,若有机会能成为这孩子的爹一定令他自满,听到他的承诺要照顾他,这使他欣慰。
福伯苦涩的笑了笑,粗糙的指尖抚弄平滑、冰凉的玉石,随後将玉收进怀里,缓缓站起身子。
……对不起啊,少爷。
不管怎麽样,他还是想为他多做些事情。
青年也不知跑了多远的路,耳边传来的马蹄声逐渐逼近,但依照声音来源的方向确有些异状……他拉起衣袖擦了擦汗水,拧起的眉心看向森林的深处。
难不成他的判断有误?总觉得心有那麽些不安。
准备要踏步向前时,一只箭疾落插在他的脚边……追来了!
他二话不说的走进更刁钻的树林,逼迫那些骑马的强盗一个个的跳下马来追捕。
最终他走出了森林,但那一头却已无任何出路。青年戒备的转身、回头狠瞪那些盗贼,只是看见从森林里头走出的那些人,其中几位染上触目的血红,他的心不经感到寒凉。
「靳家小少爷这麽会跑,分开逃能活命比较久麽?」外貌粗爌的男人身後背了一把刀,手上把玩著小物。
青年眯眼仔细一瞧,惊愕的瞠大眼。「福伯……」
「你说自不量力的老人?」男人大笑了两声後,向身後的人下了个指令,他们依照命令将他口中的中年男子丢到他面前。
「我们发善心,将这个老家伙带到你面前让他好安心,得好好感激我们吧,靳少爷。」
青年看著眼前伏卧在地的男子,已经没了气息,凶残的每刀几乎都贯穿了他的身躯,瞠大的双眸直喊著他有多不愿!
青年抬头,气红眼眶瞪著眼前的那行人。「无耻!不配做人!」话一落同时一把箭直飞射向他的肩头。
青年吃痛的咬唇,下意识的缩起受伤的臂膀。
「小少爷就是嘴硬了点,但我们也不是怎麽无良的人,这样吧,我很看中你的才能,就来我底下做事就赏你口饭吃。」
「要我在你底下做事?」他抬头看著对方凄凉的一笑,「呸!做梦!」
既然事情都走到这般地步,他也没有打算再继续下去……看著他们狰狞的面孔,突然间没入胸口异物,青年嘴边扬起诡异的笑靥,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纵身带著那人往山谷一跃……
※
文竹眨了眨眼,失神的墨绿瞳眸缓缓聚焦,他的身躯沉重的像是摔入万丈山谷般,全身撕裂的疼痛难以言喻。
静待休息了一会儿後,他回头看了身旁的人儿。「没事的。」
「嗯……」元巧黛咬了咬唇,泛红的眼眶险险有几次差点滚出泪来。她好担心他会这样永远也醒不过来,很担心他就此就这样消失……
望著她快哭的神情,他无奈的笑了笑,单手撑起身子仔细的望著四周,确定没有异状後,大掌轻揉她的头顶。「我昏迷多久?」
昏迷?元巧黛错愕瞠大眼看著他,他是没神经还是怎样?昏迷?这样的情况还能叫做昏迷!根本就像是已经死了的样子啊!
元巧黛气到不知该怎麽说才好,她到眼角的泪水也顿时全数蒸发。「笨蛋!担心你的我也是笨蛋!」
文竹扯起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抬掌轻碰著她的脸颊,墨绿瞳孔彷佛一处无底的深潭,幽深地让人看不清。
……经过千年的时间,他的绝望依旧不减,或者说他花了千年的时间,所累计的仇恨都存放在这个身体里,怨了久远的时日。
他的恨、他的泪、他的不愿都在这吞落……
忽然一双温暖的小手捧著他的脸,墨绿双瞳内清楚的倒映眼前坚定的女子。她深吸了口气,温柔的咧嘴笑了。
「没事的,我们一起回去吧!」
文竹愣了一会儿,他顿时间有些舍不得眼前的女子,念头闪过想带她逃到人间,但应是不可能的吧……张手将她带进怀里轻搂,指尖拨弄她墨黑的长发,在她的额头上浅浅、温柔的啄吻。
「……是该结束了。」他自己种下因也到了该收成的时日。
☆、第六章 · 崩塌(6…1)
…
坐在曾经常待的凉亭里,放松的身子倚靠在凉亭的石椅、仰头眯起双眼望著一成不变的蓝天。
这样的景色总是一层不变,美好的令人不自觉得放松,就算沉浸在这样的世界里、一辈子不要再醒了……或许这也是不错的选择。冷毅的薄唇微微扬起,神色有些柔软、带了些哀戚。
再怎麽样不变的景色,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的散了,待在这个美好假象的空间里又有何用?
突然间他坐挺身子,低头垂目看著放在腿边的武士刀许久,伸手缓缓碰触著刀柄,指尖施力轻握、抽出刀身,擦到银亮的刀身倒映著他的身影,也包含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庞。
反映著那人影,眼神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气,空洞的表情对这空间的事物深感无趣……忽然他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到了远处,耳边听见的不是平静声响,而是到处喊打喊杀声音,鼻间闻到的空气都是刺鼻的烟硝味和血的腥骚,模糊的双眼看见是怵目的猩红,身上有再多的疲惫也只能咬牙硬撑。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著……真的不知道意义究竟是什麽。
直到……走到最後的尽头,在他右侧太阳穴、不起眼的枪伤是他死亡的证明,却也感受不到踏实感。有的只剩下解脱……是解脱对吧?他觉得那一生活的荒唐,也太可笑。
忽然一道违异的声响靠近,迫使他从生前记忆拉回到现况,他侧脸、斜睨了不知从何时已走到他身旁一对双胞胎人影。
「海笑大人,主人下令接续完成任务。」其中一个孩童恭敬的曲腰,抬起的脸蛋右侧眼睑下方有个小小、人为的倒钩图示,散发浅淡红光。
是啊,他当下也有个任务,而且还是非去执行不可。
海笑倏然站挺身子、一把握住他习惯的武士刀,冷漠的黑瞳看向那两位孩童。「东西准备好了?」
「在这里。」原先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孩童、踏出一步向前,将青龙石座拿起,石座的上方还围绕一层清风,这大概是属於风精灵最後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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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的异违感也很快就消失了吧。
海笑一个眼色看向歉鲂⌒〉纳砬踔嗔⒖叹捅手钡淖呦蚴ā�
「让我来吧。」不知何时走到石台旁的千岁拿起他手中的青龙石座,看著沉下一张脸的弈蔚男α诵Γ首髑崴傻乃始缁赜Α!副鹎牢业墓ぷ鳎庋魅嗽鹇钕吕次铱刹缓檬堋!�
「千岁……」
他佯装没听见他的声音,捧著石座自顾自的走去、并小心翼翼的放在上头。顿时间迸出的火花如箭矢般射向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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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去死──!」
突然尖锐的声响传来,海笑挑眉看了朝向他们射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