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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聊发少年狂 作者:绞刑架下的祈祷(晋江银推高积分vip2014-09-04正文完结)-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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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饮到一半的时候,门外突然来了一支禁军。
  原是宫中的万岁不知在哪儿得知了这群救灾的功臣在醉霄楼庆贺,便派了宫中的礼官过来赐酒赐菜,还下了一道嘉奖的诏书。
  那天使从宫城赶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较晚。一群醉客横七竖八地跪下来接了旨,有的跪着跪着就在地上睡着了,鼾声倒是响起了一片。
  这礼官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凡庆功宴,没有一场不是人声鼎沸、欢欣鼓舞的。可见到这些平日里压根就不会凑到一起去的人,已经喝到各个勾肩搭背,毫无尊卑的场面,心中还是不免好笑,准备回去说给其他人听听,也算添个谈资。
  那礼官宣完旨,丢下十坛酒就走了。李锐让掌柜的把酒打开,每个人都分上一点。
  有些军士和小吏接到御酒,当场就大哭出声。
  这些人上不上下不下,上面的人看不起,下面的人也在背后暗暗鄙夷,骂的不知道有多难听。平日里做活最多的是他们,挨骂最多的也是他们。捞点油水养家,被称作蛀虫,不捞油水吧,那点薪俸还不够孝敬。
  今日他们接到了上赐的御酒,倒不知道该是喝了,还是留着带回家供上才好。
  三楼的众学子见了这幕,皆都感慨万分,心中也稍稍有了些对这些人的尊敬。
  有些生性豁达或迟钝的,倒没有那么感慨,只是这多人大都是粗人,礼官宣旨时,他们听着那些骈四俪六的诏文,听得是云里雾里,那礼官一走,纷纷提出要求。
  “那礼官到底说的什么?圣上是怎么夸我们啦?”
  “你们不是未来的卿相嘛!快来解释一二!”
  更有些喝醉了酒的放肆大喊“皇帝爷爷下次下旨能不能说些大白话啊!叫我们这些字都不认识的粗人怎么听得懂!”。
  被旁边的人连忙一把捂住嘴,一头冷汗。
  齐邵拿过恩旨,缓步走上了一楼正中的戏台。那戏台上的人见他走上来,丝竹之声骤停,喧闹的人声也弱了下去。
  齐邵清了清嗓子,对四周人朗声道:
  “各位有些是没听懂这恩旨,有的是没听清,小生就应了此前那位所求,再给诸位用大白话把这恩旨说一说,让所有人都能聆听圣训。”
  “圣上的意思是,今日诸位以天地为心,以苍生为念,心怀百姓疾苦,携手同行,互助互爱,乃是我朝一大幸事……”齐邵见众人神情自豪,又接着说道:“只是,他日诸君或入朝堂,或外放为官,或归乡做一富绅,请都别忘了今日的愉悦满足之情。”
  “百姓所求甚少,无非口中有食,身上有衣而已。这要求虽小,能让百姓都满足,却并不容易。各位若能一直以这善念督促自己,则大楚之兴就在眼前,百姓之兴就在眼前也!”
  齐邵一番话,震的是众人纷纷山呼万岁。恐怕就连传旨的天使都不会知道,这圣旨颁完过了许久,会引起这般大的震动。
  四楼某个包间里。
  “那将朕的旨意重新再说一次之人是齐邵?”
  楚睿端着一杯酒,问身边的中书舍人。
  “正是国子监祭酒之子齐邵。就是上次上书控诉项城王之子蛮横的那位国子监掌议。”中书舍人又补充道:“他今年已经十九岁,当上掌议才不到两年,可在国子监倒读了七八年的书了。”
  “哦,他是不愿出仕?”楚睿感兴趣地问。齐氏和楚氏同为荆南大族,楚家发迹之前,齐氏也是和楚氏世代交好,所以两代皇帝都对齐氏没有太多打压。
  只是这齐邵是嫡子嫡脉,又是家中长子,竟然不愿出仕?
  “怕是如此。”中书舍人点了点头。“上次灯节事件、以及前次国子监学子陈情,都有他的身影。听说这次李锐能这么顺利的救了灾,除了邱老太君慷慨解囊以外,也是这齐邵为他到处奔走,联络学子的缘故。”
  “这国子监中,除了他,再没有何人能对每一个学子的家事、特长了如指掌,也都没有他这般的威望。李锐虽是信国公的侄子,但在这些天之骄子眼里,还真算不得什么。”
  “这倒有趣。只是有此大才,却不愿出仕为官,反倒不美。齐家是清贵世族,且从不站队,用了也无妨。等朕回宫,你拟旨一道,让那齐邵务必参加明年的科举。若连他都考不中,他爹那国子监祭酒的官儿也别做了,自己儿子都教不好,更别说其他学子了。”
  “是,陛下。”
  这家酒楼,正是楚睿手下的心腹所开,专门为他探听各路消息。
  昨日他得到心腹回报,说是信国公府的长孙少爷李锐包下了醉霄楼,便动了出来看看热闹的心思。只是先前朝中事忙,他直到下午才得空出宫。
  这醉霄楼在东市,他在上午就点了一支御前禁军,乔装先进了东市,暗暗把住东市各条通路,然后才带着身边近臣,鱼龙白服的悄悄入了“醉霄楼”。
  楚睿进了楼中,见到楼里吹笙鼓簧,宴乐熙和,众人欢宴放饮,年轻学子们有纵声长歌的,有吟诗作对的,还有扒在墙上就题诗题词的,甚至有一书生要来了纸墨,推开了桌上的杂物就在纸上作那《宴饮图》。
  他少年之时都在征战,一见这般场景,真是恨不得能年轻个二十岁,混进去与他们同乐才好。
  他在楼上看着,这酒店的东家,他的心腹却敲了敲门。
  楚睿让心腹进门,那心腹先是关了门,跪下道:
  “陛下,晋国公和江道奇一刻钟前来了醉霄楼,正在前面的那件雅间里喝酒。”
  四楼的贵客雅间向来都是京城各显贵府上包下的,并不对外。加之醉霄楼保护*的工作做的极好,四楼和其他楼的入口分开,有些贵人也常来谈事。
  只是晋国公府虽然也常年包了一间,但大多是府里宴请外客之用,晋国公并不常来。
  “哦,铜管给朕。”
  这四楼每户雅间里都有窃听的机关。这些雅室间间并不相连,所以许多贵客以为不会造人窥探,安心的很,却不知道还有更精巧的机关在发挥着作用。
  楚睿拿起这间主室的铜管,果真听到了江道奇和张诺的声音。
  那江道奇说道:
  “这信国公府的李锐不知不觉间结交了这般多的朝堂要员之子,既做了事,又卖了好,还不居功,此后必成大器。”
  “就是要让他多结交,再成才才好。只有这样,那李茂才能寝食难安,圣上也会猜忌万分。”张诺平静地说,“他若不成才,反倒是麻烦。”
  “只是一旦日后他势大,便不好操纵,小心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江道奇担忧道。
  “他一无所有时,自然是不好掌控。可一个人一旦尝到了权势的滋味,又前呼后拥惯了,再让他寂寂无名,怕是更加难受。我看此子如此高调,不像是个没有野心的。有野心就好,有野心就有弱点,有可用之处……”
  楚睿放下铜管,冷哼一声。
  这石头岂止是大,简直就是天外巨石。
  就不知道你们的脚,接不接得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李铭:我没露脸!
  顾卿:你别哭,奶奶也就被人提了一句。

☆、第71章 花嬷嬷归府

  这一场酒闹到半夜;不知有多少人家的马车把家中醉了的公子给接回去。军士和差吏们一喝醉酒就原形毕露,又砸东西又乱吐;还有一个,把个面皮白的公子当花姐儿;被那公子的家人丢出了酒楼的。
  这场混乱让醉霄楼的掌柜苦了脸。那些个瓷碗酒盏都是上好的瓷器,不是这些粗人在酒坊里喝完了一摔的粗陶货,可若是拿这么多杯杯盏盏的碎片去向信国公府的少爷要赔偿,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开口。
  无奈之下;掌柜的一脸忧愁的去问东家怎么办。东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摔了就摔了;明日再补上就是。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
  他家东家;就是大气!
  话说李钧和李锐喝了个烂醉,兄弟俩都被家中的车子接回了公府。顾卿听说两孩子都喝的神志不清了,越发觉得自己没让李铭去的决定英明神武。
  顾卿赶到了西园,看见两个醉的就知道傻笑的孩子,连忙让家人把早就熬好的醒酒汤给他们灌下去。
  “呕……奶奶给我喝,喝的什么,怎,怎么那么像刷锅,锅水?”李锐大着舌头说。
  “哪,哪里是刷锅水……水。明,明明是那个 ,那个洗脚水!”李钧的酒比李锐喝的更多,只不过他酒量大是天生的,是以看起来比李锐清楚的多。可即使是这样,站着也还是晃晃悠悠的。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搞得好像喝过刷锅水和洗脚水一样。”顾卿没好气地说。怕是陈茶都没喝过,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行,这明日要训训,一喝酒就喝大了回来可不行。总还要有点节制吧!”
  “太夫人,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扒了外衣送上床!”顾卿抚着额头,“也别沐浴了,直接丢到床上,明日让他们自己折腾。造孽哟,宿醉起来头会痛死!”
  “两位少爷都丢擎苍院?睡一张床?”
  “两个男人,有什么不行的。扒!”
  丫头小厮们听了,纷纷上来给两位少爷宽衣。
  谁料李锐和李钧都对别人扒他们的衣服反抗激烈。李钧是被他嫡母折腾的得了“恐女症”,轻易不让女人近身。这喝醉了酒眼睛昏花,李钧也不知道扒他衣服的是男是女,反正统统不给靠近。
  李锐则是自得知了婶母的心思之后,一直提防着婶母设计丫头爬他的床,日夜警醒,也不让丫头在他睡着以后进内屋伺候。他甚至为了防止此事,还把所有原本和锦绣院里有关系的大丫头都们赶了出去。
  所以即使他喝醉了,心里也牢记着此念,不准旁人碰他的衣襟。
  顾卿见两人就差没和伺候的下人打起来了,真是啼笑皆非,跑上去一个孩子脑袋上拍了一记,把他们打地停下手中的挣扎以后,亲自动手。
  李锐醉的再厉害,对顾卿也有感应,所以乖乖地站在那里。顾卿叫他抬手就抬手,叫他抬腿就抬腿,不知有多乖。
  顾卿见李锐这般乖巧,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夸奖:“这就对了,好生生的挣扎什么?睡觉就得脱了外裳,不洗澡,还得擦把脸不是。”
  李锐傻乎乎的站着,眼睛半睁半闭的。
  顾卿又让下人打了水来,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李锐站在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却不知怎么的冒出了一声“娘”来。
  这一声娘声音极小,只有旁边的顾卿听到了。顾卿鼻内一酸,掉下几滴眼泪来。
  她强撑着泪意,细细解开李锐的头发,准备让他的头皮放松发送。
  李锐今年已经十四,他年幼时头发短,质地又硬,头顶两侧只能留丫角。现在头发长了,已经束做双髻,解开颇有些费事。
  顾卿之前除了给李锐的表姐梳过高髻,从来没解过这样的发髻,难免笨手笨脚,倒拔了李锐许多头发下来。
  这下,李锐那句“娘”,立刻变成了龇牙咧嘴的“我的娘诶!”,倒是逗得顾卿破涕为笑。
  顾卿把李锐照顾好了,再扭头一看李钧,只见他已经靠着桌子睡着了。
  顾卿一下子有了自己莫名其妙养了两个孩子的感觉,忙指挥小厮去抬李钧,也不顾扒他衣服了,把他也丢到了床上,让两个孩子抵足而眠。
  这才回了持云院。
  李锐心性刚毅,品性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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