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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问,她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开始缓慢步行下山。天际有白鹭飞过,彩色的烟霞如同泼墨般浓厚,因着阴气冲天,竟没有让毛乐言有半点驻留欣赏的念头。
下到山,天便全然黑了下来,月亮还没爬上树梢,只有暗淡的星子在天际闪烁。
村口的地上有许多纸钱,牌坊上贴满黄色的符咒,白藩在村头迎风飘扬。有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走过来,用怪异而惊恐的眸光打量着她,为首的汉子有些惧怕地问道:“你是人还是鬼?”
毛乐言看到他们身后有一副棺木,他们应该是想着趁夜出殡。她道:“我是过路的人,想在贵村借宿一宵。”
方才说话那汉子连连摆手,“姑娘,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毛乐言故作好奇地问:“怎么个不安全?莫非有山贼?”
汉子苦笑一声,“山贼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惧怕的,远比山贼厉害。”
毛乐言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能比山贼更厉害的呢?”
汉子看了她几眼,道:“你不要多问了,赶紧走吧,趁着如今还没到子时,一过子时,这里便要闹的厉害了。”
他身后的人催促他走,毛乐言上前问道:“你们是要出殡吗?为何大白天的不出,却要晚上才出殡呢?”
那汉子不回答她,走到棺木后面,问道:“道长在哪里?”
“在新地里等着了。”他身后的那汉子回答说,“他说得先暖土,赶走冤魂,以免爹被冤魂缠住。”
“幸亏有道长在,不然的话可不知道怎么办了。”汉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神情有莫大的悲伤,他又回头对毛乐言道:“姑娘,赶紧走吧,这里不适合你呆。趁着时辰还早,从大路一直出去,走约莫一个时辰就是官道了。”
说完,他们几人抬起棺木,走在前头的撒着纸钱,从毛乐言刚才下山的道路一直走上去。
村子里阴气虽然重,但是恶鬼们应该还没有出来作恶,方才听那汉子说要到子时才会乱,所以,他们趁黑出殡。只是他们所走的方向,便是乱葬岗的方向,莫非,他们要把自己的爹葬在乱葬岗附近?
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他们从山下的分岔路口进入了另一条道,不是乱葬岗的方向。他们越走得远,阴气便越淡薄。看来这里确实是阴宅好地,是汉子口中的道长挑选的吗?
又约莫走了一刻钟,前面隐隐听到有鞭炮的声响,抬棺木的几个汉子疾步走过去,毛乐言亦步亦趋,紧随在后。
走过一条漆黑的小道,眼前便忽然光亮了起来,她抬头看去,只见山坡上有一处平地,旁边燃着火把,正在不断地挖坑。坑的四周都有炮仗红纸,看来方才暖土驱散附近的冤魂了。
一位道长打扮的人在山坡上念念有词,借着光亮的火把看过去,他的神情肃穆,身穿瘦小,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钱。
棺木抬过去之后,便要进行下葬仪式。家属全部背对着坟穴, 刚才挖坑的几个汉子则把棺木慢慢地吊下去。毛乐言悄步走过去,刚挪动了几步,便听到碰的一声响,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起,毛乐言飞身上树,借着火光看过去,只见原本在吊棺木下去的一名汉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堕身坑里,而更奇怪的是,那棺木本来是在下面的,就算汉子掉下去,也应该掉在棺木上面才是,但是,那汉子竟然被棺木压在了下面。
大家都惊慌失色,道长本来在稍高的位置监视着,见此情况,急忙飞奔下来,双脚跺地,口中念念有词,那棺木便慢慢地升了起来。大家松了口气,正想等棺木升起来后把方才掉下去的汉子救起来。但是,就在此时,空中传来嗖嗖的两声响,那棺木竟然像是被割断了线一般,有开始急坠。
众人骇然,齐齐惊呼。棺木这样急坠下去,压在汉子身上,那是必死无疑的。
道长飞身过去,先于棺木落在坟穴里,双手托起棺木,用力往上顶。棺木瑟瑟作响,不断地抖动着,又像是有千斤在棺木里一般,道长纵然使劲吃奶的力往上顶,那棺木却越发地下沉。他艰难地回头对那汉子道:“大全,能爬起来吗?”
那汉子痛苦地道:“道长,我大概肋骨和脚骨断了,现在无法动弹。道长,您赶紧出去,别管我了,你要是有个什么事,咱们村就没救了。”
道长不说话,坟穴的空隙如今又容不下第三个人,他双脚开始下沉,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流下。在上面的人也是急得不得了,但是吊着棺木的绳索已经断了,想帮忙又帮不上,想跳下去,无地可容身了。
坟地开始阴沉起来,四周的土地变得潮湿,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那些个汉子面容陡变,瞪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几人的身子缩在一起,围成一团。
道长也感应到了,他艰难地开口道:“快,把符咒佩戴在胸前,盘腿而坐,听到什么声响也不许出来。”
大家连忙把口袋里的符咒挂在脖子上,依照道长之言,盘腿而坐,只是面容惊惧,身子瑟瑟发抖着。
其中一个年少点的男子忽然惊叫起来,指着他对面的汉子身后惊道:“大哥,快走,他要杀你。”
对面的汉子惊得几乎跳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呼风声掠过耳边,发出阴森而说纳簟�
“四弟,在你身后啊!”他跳起来,往方才的男子身后扑过去,一边扑一边喊道:“你要杀就杀我,四弟快走啊!”
几个汉子全部跳起来,方才看见的那黑影已经消失,他们喘着粗气,恐惧地张望着。
道长怒吼道:“快坐下,不许动。”道长已经膝盖几乎没入了泥里,棺木不断地下沉,道长脸色苍白,渐渐不支了。
那几个汉子依言坐下,只是心里却更安静不下来,他们惊惧地瞪大眼睛四处张望着,不知道那些恶鬼什么时候出现。
毛乐言坐在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落水鬼,他们因恐惧汉子们身上的符咒,所以并不敢靠近。其实符咒的力量不大,四人静坐在一起,能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所以符咒的力量很大。但是他们若是跳起来,分开四个方位站立,那恶鬼便能肆意入侵。
如今他们静坐在一起,恶鬼无能为力,只能守在一旁等候着。
忽然间,一种强大的阴暗气息悄无声息地来到,毛乐言看向西南方,只见一个黑影渐渐地出现,他身形魁伟,面容青白,面无表情,走近静坐的汉子们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冷寂地笑了笑,面容狰狞起来,双手搭在其中一名汉子身上,渐渐地,他的身影便不见了,隐没在汉子身上。
这边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毛乐言依旧没有出手,想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恶鬼上身的汉子,就是在村口跟毛乐言说话的汉子,他睁开双眼,眸光凌厉,嘴角有一抹冷然的笑意,他阴阴地道:“黄泉路上,冷寂无比,你们不如下来陪我吧。”
说罢,他双手便卡住旁边一名汉子的脖子,那汉子被他卡住,先是不解,继而恐慌,喊道:“快走,他被鬼上身了。”
道长闻言,咬咬牙,闭住双眼念着咒语,然后咬破嘴唇,口中吐出鲜血,喷在棺木之上,只见一阵青烟燃起,棺木便陡然被他顶了出来,道长飞身出来,手持桃木剑往那汉子眉心刺过去。
汉子倒地,那上他身的恶鬼被打了出来,他缓慢地起身,阴冷无比地看着道长,也不说话,四周的风声越发的大了,地上的枯叶漫天扬起,那棺木啪啪啪作响,有血水从棺木里流出来。
道长惊骇无比,急忙用符咒封住棺木,但是依旧无法抑制那种啪啪声响。他撒了一把黄豆,四周一阵白烟升起,原来竟是那几个恶鬼见有机可趁,便急忙来攻击他。
那黑衣恶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道长身后,他伸出瘦长的手指把道长的脖子掐住,狰狞地笑着。
道长挣扎着,桃木剑往身后刺去,但是那黑影在空中四处乱飘,鬼哭神嚎,道长脖子却始终有一双手紧紧掐住。众人想上前帮忙,但是各住被鬼抱住了脚,然后把他们往坟穴里丢。
毛乐言知道再不出手,他们是必死无疑的。她手持驱魔剑,身子凌空飞过去,悄无声息地落地。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手
“放肆!”毛乐言驱魔剑往黑影恶鬼砍过去,她裙摆被风扬起,发鬓有些凌乱,面容冷厉。
恶鬼哈哈大笑起来,那鬼影在夜空中飘来飘去,阴森森地道:“你想死吗?”
道长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他深呼吸几口,喘着粗气,身子有些站立不稳,他用桃木剑支撑身体,急急对毛乐言道:“姑娘,这里危险,快走啊!”
毛乐言扶着她,持剑而立,静静地道:“无妨,道长请先坐一旁休息,容我收拾好他们,有事相询。”
道长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见她身穿名贵绸缎,似乎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但是她手中的剑又似乎有些不凡,想来是武林中的侠女。侠义心肠是好,可惜对方不是武林高手,而是阴间的恶鬼。他摆摆手,道:“不可,你还是赶紧地走吧,不要惹祸上身。”
方才被鬼上身的汉子道:“你不是刚才在村口的姑娘?你为什么还不离去啊?”
毛乐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因为方才驱魔剑出鞘,这名汉子才免去被丢进坟穴里,她道:“你先把其余的兄弟救起来再说。”
阴风阵阵而至,空气中不断地有各种声音,黑影恶鬼变换着各种模样,在毛乐言面前飞来飞去。
毛乐言脚踏七星阵,身子凌空飞起,驱魔剑发出寒光,只一剑,便把那黑影恶鬼打得魂飞魄散。她出手这么重,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终于发现今晚所有的不妥,都在棺木里。
若是她没有猜错,棺木里,应该是一具活尸。
月亮已经出来,活尸在月亮的照影下,已经开始储存能量,很快就要爆棺而出。
解决掉黑影,她咬破手指,用血写咒语,封住了活尸。从诛灭恶鬼到画符封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道长甚为诧异。
而那边的汉子已经把坟穴里的人救起来,那断了肋骨的汉子也已经被抬出来。
道长走到毛乐言面前,问道:“敢问高人尊姓大名?”
毛乐言道:“我叫毛十八。”
“姓毛?敢问祖上是不是以驱魔卫道为任?”道长一惊,连忙拱手询问,神情已经恭谨了许多。
毛乐言微微点头,“嗯,是的!”
道长连忙退后两步,施礼道:“原来是毛家的人,真是太好了,有姑娘在,南村有救了!”
汉子们面面相窥,不知道为何道长会对眼前这个姓毛的女子如此恭敬,莫非,此女乃是隐士高人?
毛乐言问道长,“南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有活尸?”
道长叹息了一下,“姑娘果真是高人,一眼便看出是活尸了。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一名汉子上前问道:“道长,这位姑娘是?”
道长略带欣喜地道:“她的身份,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有她在,南村这一次的灾祸,有望躲过。”
“真的?”大家喜出望外。
“是的!”
毛乐言到底还不知道南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想给他们过高的期望,遂道:“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敢说一定能摆平。我只能�